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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来了!他终于来了……   在写在 ...

  •   妖界,蘅芜宫。

      林眠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捂着心口开始剧烈咳嗽。

      那一咳简直惊天动地,他整个人都痛苦地蜷缩起来,喉腔疼得像是生了团烈火,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寒意从指尖迅速蔓延,野火燎原般侵蚀了他的神经。

      那种冰寒如蚀骨之蛆,啃食身体每一寸肌肤,痛楚细密如凌迟,林眠浑身痉挛,本能地勾住绸被,扶床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周遭不眠不休守着他的侍从哪里见过此等景象,当即慌了神,争先恐后倒水擦拭,伏地点香,然而安魂香丝丝缕缕燃起,弥漫,到了最后白烟甚至缭绕掩盖大殿,榻上的人依旧咳嗽不止,每一次咳出的唾沫里都带着刺眼的猩红。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被盛怒的妖帝削成人彘,其中两只心知肚明,惶恐和烦躁之下眼珠一转,抓起一把安魂□□倒进干净的水中,端着递过去。

      ——但还没被林眠接到,便被一把掀翻在地。

      妖帝昭明负手站在床榻边,左手是一碗干净的温水,右手保持着掀碗的动作,偏头垂眸,无声静静注视着两只妖精。

      “动作挺熟练的,”许久,他薄唇轻动,吐-出几个字,“干几次了?”

      两只妖双膝一软,当即瘫倒在地,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昭明将那碗干净的温水强行喂进林眠嘴里,又坐下将他搂过小心顺了顺气,扭头瞥向两妖,半晌,轻佻地笑起来。

      “何必求饶,”他慢条斯理,身侧侍卫却已经悍然挺身,拔出了手中长剑,“又没出事。”

      两只妖面色稍缓。

      噗嗤!

      下一秒,人头落地,血花四溅,被昭明抬袖挡住,半点没让林眠沾到。

      “所以,还来得及以死谢罪。”

      众侍从仓皇退下,护卫面无表情跪地开始清扫血迹。

      昭明拂袖让周围人滚下去,折身伸手把人轻轻搂过,头抵上自己肩窝。

      瘦。

      这是他环上林眠侧腰的第一个念头。

      太瘦了,入手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咯得人心慌又心疼,呼吸也孱弱如将死,手覆在胸口甚至摸不到起伏,只能透过衣服感受到那依旧光滑的皮肤下,心脏虚弱的跳动。

      就他-妈这么喜欢那条死龙。

      昭明紧紧搂住人靠在榻上,心中闷闷不乐地想。

      他有那么好吗?好到一千多年前你宁愿被玉清控制也要救下他,宁愿承受弑神之罚也要保护他,甚至后面这条死龙堕魔了,你也毫不犹豫跟去了魔界,当他身边半点脸面都没有的炉鼎,日日夜夜为他过滤魔气,消解心魔。

      他就对你这么好?好到你愿意为他连自己命都不要?

      明明我也有啊……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又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林眠突然皱紧眉,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揪着衣角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昭明立刻伸手拿布,但手腕刚刚抬起,就被人一把握住。

      他惊愕低头,对上一双显然不太清楚的双眸。

      林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神智,正抬眼静静看着他。

      ……

      “你离开后,大昱来了两位仙人。”

      “……应照他以自身堕魔,沉入血海为代价,换取我的性命。”

      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无论是呼喊还是惨叫都微弱如万里之外的回音,林眠用力睁大眼睛,眼前却一片模糊,被猩红和黑影所笼罩。

      耳边虞柏霁的声音还在接连不断传来,带着经历太多的沉寂和漠然。

      他说:“大哥二哥三姐都已经死了,应照也已经堕魔而失去龙身,彻底没有蜕鳞成真龙的可能……你曾经所怀念的一切都已经消逝。”

      国师……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没用吗?

      灵魂似乎被撕成两半,林眠抬手捂住胸口,察觉到在那片冰冷的皮肤下,传来古怪而奇特的颤动。

      如果……赌上所有呢?

      他蓦地睁大眼,倾身扶住床边,察觉耳边不断传来龙啸和痛苦的嘶吼,有人好像在哭,哭声自耳膜刺入骨髓。

      随后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燥热和欢愉,那种快-感如蚀骨之蛆,不断侵扰他的神经,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有人轻轻咬着他的耳尖,在颠簸起伏中忽然笑出声:“仙君。”

      “哭什么?”

      林眠猛地抬手用力拽住面前人的衣领,将脸埋进那带着陌生气息的胸脯中。

      ……不是他。

      他在颤-栗中想。

      可是……他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我曾经……也依赖过……

      燥热灼烧着他的神经,林眠哇地吐-出大口鲜血,阖眸轻轻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天黑地间终于有人伸出手轻轻拥住他,五指克制而拘谨地放下他肩头,甚至在触碰时小心翼翼避开裸-露的皮肤。

      瓷碗递到了唇边,苦涩的药香萦绕鼻尖。

      “林眠,”那人说,“张口,喝下去。”

      林眠低垂着眼,本能地抿紧唇。

      “喝完就给你吃蜜糖。”

      “……”

      “……仙君。”

      “……”

      越来越浓郁的药香中,头顶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随即药味离远了,什么东西被抵在了唇上——是糖。

      甜味顺着唇缝滑进去的一瞬间,饥饿和渴望自胸口汹涌喷-出,林眠下意识启唇,轻轻舔了一下。

      甜。

      他微微眯起眼,又滑-动了下舌尖。

      很甜。

      但是到此而止,该给他递糖哄诱的不该是面前这人,同样,这般亲昵地相拥着,甚至差点呼吸相缠的,也不该是他。

      在混沌之中,林眠艰难地吞咽着涌上喉头的腥甜和每一次呼吸胸腔撕裂般的疼痛,无力地想。

      而应该是……

      应照。

      糖再次递到了唇边,但这次林眠没有再动:“放那吧。”

      他嘶哑地说:“我之后……自己会喝。”

      殷勤递糖的动作顿住了,身边人的难以相信就连昏沉浑噩的林眠都感受得到。

      他混乱的精神瞬间绷紧,强撑着身体仰头看向对方的脸——

      啪!

      一只手遮住了双目,另一只手紧跟而来扯摁住了后脑,对方突然发出了暴怒的嘶吼,随即扯着头发将林眠按进自己胸口。

      “——他有这么好吗?他-妈-的死了你还忘不了?!”

      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耳膜,林眠难受地皱起眉,动了动压住一边耳朵。

      “何必自取其辱呢?”他无力地想,“知道了答案还要问?”

      下一秒昭明的声音居然哽咽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就这么爱他吗?明明清除了记忆吃尽了苦头,也依旧不死心吗?!”

      “……”

      “不要离开好不好……把我当成他也好,把对他的爱意分割点给我也好,为了复仇假意迎合也好,求你了……”

      “就算是把我当替身也可以,”十指死死扣紧肩头,那一瞬间昭明将头用力埋进林眠手中,哽咽到几乎无法成句,“就算在和我做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也可以……我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仙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林眠愕然呆住了。

      下一秒,他爆发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昭明推开,十指死死抵住肩膀防止昭明进一步凑近,抬起依然盛满水汽的双眼,错愕看向面前的人。

      “说什么胡话。”他蹙眉斥道,“你脑子被驴踢了?”

      昭明抽噎了一下,被他抵住的皮肉开始缓慢长出龙鳞,光滑而滚烫。

      “……我是认真的。”

      林眠从剧痛中分出一丝理智:“滚下去……”

      他话没有说完,昭明早在他吐-出三个字的刹那就猝然化龙,后腰猛地炸出一条漆黑粗长的龙尾。

      “我也有尾巴。”他嘶声说,“我也有龙角。”

      “我当然知道,我不是瞎子。”林眠头痛欲裂:“脑子坏了就去修,不要在这里祸害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可以摸我的,而不是应照的。”

      林眠眉心一拧,下意识抬手就打。

      下一秒,龙尾如铁鞭般卷住他的腰,用力带进昭明衣襟大敞的怀里。

      旋即,热切又粗暴的吻铺天盖地,淋在他的眉心和鼻尖。

      “昭明……!”

      “就当是应照在亲你,”昭明咬着他耳尖说,“就当是他在吻你,抚摸你,顶撞你,就像当年在魔界,在凡间,在那个破茅草屋里那样……他当时是不是像这样喊你——仙君?阿眠?眠眠……”

      那亲热的话语裹挟太多含-着情-欲的吐息,喷洒在林眠耳根,那里很快如被炙烤般滚烫,血液疯狂上涌,回忆似乎也开始活跃。

      激烈的挣扎和反抗中,林眠听见了风声。

      如同一声轻叹,落在他的眉心。

      然后,是应照尚且稚嫩,却含-着暖意和爱的呢-喃:“阿眠,等那些小兔崽子各自独立,我们就成亲吧。”

      “去见你说的雪山,沙漠,大海和戈壁,然后在一个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地方定居,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你会怀孕……好了别夹我,我就是举个例子……那我们就生个和你九成像的小娃娃,然后带着他一块周游六界。”

      “仙君……阿眠,你说好不好?”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布料被扯裂,凉意自胸口窜上心头,林眠急促地喘息着,在毫无章法的踢踹中感受到龙尾上片片立起的龙鳞随着亲吻开始缓慢摩-擦,像极了某种色-情而急切的暗示。

      昭明的手自腰腹往下滑-动,如一条毒蛇缓慢爬过寸寸皮肤。

      ——在那个时候,在那个一切都还未结束,命运还未曾放过他们彼此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毒蛇的侵扰越来越难耐,林眠急促地喘息着,很快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伸手想要去按已经探入自己下摆的手:“放——”

      昭明猛地动了动手腕。

      “……”

      那一刻胀痛和难堪都让人难以忍受,林眠猝然失声,剩下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力按住衣摆里的手,咬唇忍住逼到唇边的喘息。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是昭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汗湿的眉间,轻若落叶掉落于水面。

      那应该是恶心的,又或者恼怒的,然而下一瞬间,林眠眼前闪过的却是应照那张即使年纪稍小,也依然俊美的面容。

      ——和自己明明已经难以维持连续,却依然带着纵容的声音:“好。”

      “那我等着……你来娶我。”

      砰!

      震天巨响,昭明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林眠自床榻上坐起身,呼吸不稳,肩头轻颤,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扶着床边柜缓缓站起身,抬头露出散发下苍白的面庞。

      鲜血从他的耳鼻缓缓流出,在惨白的皮肤上形成一条可怖的血线,五指指节古怪的扭曲着,攥着藏青色的骨刀。

      ——当年他屠尽血海时,抽己身骨,以心头血鲜血炼化的那把刀。

      “仙……仙君?!”

      冲天烟尘中,昭明跌坐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把骨刀,愕然出声,“你怎么可能……”

      鲜血滴进衣领,带来古怪的凉意,林眠随意整了整胸-前的衣领,一抹血,偏头垂眼无声看向墙根的烛龙。

      锁魂钉被拔出后的伤口还在朝外渗血,不多时的功夫,他站立的位置周围便生长出成群的万川花,猩红如血池。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瞬,随即昭明几乎从地上弹起来去抢那把骨刀:“你不能强行催动内力……会出事的……”

      林眠一刀将他杀回了原地。

      “没关系。”他说,鲜血自唇角滚进布料里,洇出大片赤色,“我不在乎。”

      昭明身体一僵。

      林眠蹲下身,将刀面横在两人之间,伸手从腕上取下了菩提串。

      “我只在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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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什么课设能和元旦撞在一块甚至和假期完美重合为什么考试在实习期内为什么这一切会如此匆匆……!(我相信你们看得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抱怨这个的!) 我将越过荆棘。 直到存稿耗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