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夙昔【娱乐圈】》阡弥之

93、同性

　　幸司被母亲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发麻感，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屏幕还泛着冷光的手机，视线却被汹涌而上的泪水层层模糊，连屏幕上熟悉的头像都变得扭曲朦胧。

　　胸腔里翻涌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不安像藤蔓般缠紧心脏，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紧接着是窒息般的紧张，一股脑地撞得她头晕目眩。

　　“你跟我说你和她已经分手了，那你怎么还留着她的联系方式？还打算高考后复合？”司曾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一字一句割在空气里，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我告诉你，无论你长到多少岁，我都绝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幸司猛地喘不上气，冰凉的空气呛进喉咙，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闷痛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积压已久的委屈与反抗终于冲破喉咙，声嘶力竭地嘶吼出来：“我全都按照您的意愿去做了，我能考上首都第一学府，可为什么连我选择谁做另一半，您都要死死攥着不放啊？！”

　　司曾柔“噌”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底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平日里端庄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声音拔高得近乎尖利：“你可以选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是她！因为你们两个都是alpha，你这是同性恋，你到底明不明白？！”

　　幸司浑身一僵，踉跄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硌得肩胛骨生疼。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汹涌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同性恋……是啊，她怎么忘了，她们都是alpha，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被允许、不被祝福的存在。

　　“幸司，你跟一个alpha搅在一起，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同性恋这种事，你不觉得恶心吗？”幸秉烛斜睨着她，眼底满是鄙夷与不耐，语气轻得像一根针，却狠狠扎进幸司的心脏。

　　司曾柔不再看她崩溃的模样，伸手抓起茶几上那部还亮着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语音键，语气冰冷而强硬地发了过去：“我是幸司的妈妈，请你不要再骚扰我的女儿，说好分手就彻底落实，别再来纠缠。”

　　发完语音，她抬眼看向已经泣不成声、浑身发抖的幸司，声音冷硬如铁，厉声呵斥：“幸司，过来！现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她拉入黑名单，而且从今天起，直到高考结束，你没有任何再使用手机的权利。”

　　幸司双腿发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一步一顿地挪到母亲面前，颤抖着接过那部沉重的手机。

　　指尖悬在拉黑的按键上，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疼得窒息，迟迟下不了决心。

　　“愣着干什么？快点！”司曾柔眉头紧锁，眼神里的催促与压迫几乎要将她吞没。

　　幸司闭了闭眼，眼泪流得更凶，最终还是狠下心，指尖一点，将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彻底拉入了黑暗。

　　下一秒，手机就被母亲猛地夺了回去。她早已请掉了今晚的晚自习，此刻，只剩下被反锁在房间里，幸司独自承受这场天崩地裂的反省。

　　与此同时，晚自习的教室里，虞颜蜷缩着身子，将手机藏在桌肚深处。屏幕上，发出的消息旁赫然弹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她眉心轻轻一蹙，心底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反复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虞颜烦躁地掐断通话，指尖攥得手机壳发烫，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幸司那边出了大事。她不动声色地举起手，向老师示意去厕所，转身却脚步匆匆，径直溜向了高三（1）班的教室。

　　她紧张地趴在教室的窗户边，压低声音问里面的同学：“同学，请问幸司在吗？”

　　那名同学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言，犹豫了片刻，才凑近窗户，小声回道：“不在，她晚自习请假了。”

　　“哦。”虞颜低声应了一句，转身真的走向了厕所。

　　心底却已如明镜：幸司和她假装分手的事，一定被家里人拆穿了，此刻怕是已经被逼着彻底断了联系。

　　她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幸司，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夜色渐深，幸司走进浴室，水流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

　　司曾柔抬眼望向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朦胧的光影里映出女儿纤细窈窕的身影，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决绝。

　　她拿起手机，指尖熟练地拨通了班主任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便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喂，方老师你好。”

　　“幸司家长晚上好，我看她晚自习没有来，是出了什么事吗？”方怜梦原本还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察觉周围嘈杂，立刻起身走到僻静的角落，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司曾柔目光依旧锁在浴室门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家惩罚她而已。我发现，她和虞颜根本不是真的分手。”

　　“啊？”方怜梦愣了一瞬，语气里满是错愕，“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司曾柔低低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师，她们今天在微信上聊得有多暧昧，我看得一清二楚，连高考之后要复合的话，都明明白白写在上面。”

　　方怜梦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才迟疑开口：“那……您现在是想怎么做？”

　　“方便把虞颜家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这种事，还是和成年人沟通比较妥当。”司曾柔语气骤然变得客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方怜梦没有多想，立刻将之前虞颜班主任发来的、虞颜爷爷的号码转发了过去，轻声道：“我刚刚发给您了。”

　　“好，谢谢老师。”

　　司曾柔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指尖飞快地输入一串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嘟音，很快被人接起。

　　“喂，您好，请问找谁？”

　　听筒里传来的是沉稳客气的管家语气，并非主人。司曾柔直截了当：“请问，虞颜的监护人在吗？”

　　“您是找我们家主虞缇峰先生吗？请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片刻后，一道厚重老练、自带威严的男声响起：“你好，我是虞缇峰，你是哪位？”

　　司曾柔坐直身体，语气沉稳：“您好，我是幸司的母亲，幸司正在和您家虞颜交往。”

　　虞缇峰指尖捻着佛珠，动作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那两个孩子心思深，分手不过是做给大人看的幌子，实际上早就约好高考之后再复合。”司曾柔语气客气，态度却异常坚决，“我作为母亲，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特意联系您，想商量一个办法，让她们彻底断了念头。”

　　虞缇峰脸上的散漫瞬间收起，语气严肃起来：“理应如此。虞颜的名誉，就是我们虞家的名誉，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对两家都没有好处。只要能解决，虞某一定配合，你有什么计划？”

　　司曾柔缓缓开口：“我想约虞颜出来单独见一面，麻烦您帮忙安排。我会想办法让她主动放弃，等她回去之后，您再从旁敲打几句，效果会更好。”

　　虞缇峰眉头微蹙，语气多了几分审视：“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司曾柔低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神秘：“具体方法不便多说，合作愉快就好。”

　　“好。”虞缇峰略一沉吟，“是让她请假出来，还是等假期？”

　　“假期就行。”司曾柔毫不犹豫，语气冷硬，“这一周我不会让幸司去学校，在她们彻底断干净之前，最好不要让她们见面，免得死灰复燃。”

　　虞缇峰没有半分犹豫，一口答应：“好，祝你我都能成功。”

　　电话两端，两个立场不同却目的一致的家长，在无声之中，达成了彻底拆散两个孩子的默契。

　　挂断电话的瞬间，浴室门“咔哒”一声拉开。

　　幸司裹着深灰色浴袍，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神情漠然得像一潭死水，脸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白皙的锁骨上。

　　她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往房间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幸司，等等。”身后传来母亲冷硬的声音。

　　幸司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沙哑：“为什么？现在是高三关键期，一周不去学校，您到底要做什么？”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和虞颜偷偷见面的机会吗？”司曾柔走上前，语气不容置喙，“在你们彻底分手前，我会让老师把每节课的视频录好发给我，你对着那个学就行。”

　　幸司浑身一震，气血瞬间涌上头顶，气得指尖发抖，连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踉跄着冲回房间，“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门板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虞颜整整一周没见到幸司，每次托人打听，得到的永远只有冰冷的两个字——“请假”。

　　每一次落空，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烦闷与不安越积越多，像堵在胸口的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她上课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屏幕上停留在和幸司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终于熬到周末，虞颜一回到虞家豪宅，刚踏上楼梯，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虞颜，你等等。”

　　是虞缇峰。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今天下午我安排了人见你，必须得去，我会让人跟着你。”

　　虞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冰：“爷爷，您是怕我分不了手，急着给我找个新的是吗？”

　　“你去了就知道。”虞缇峰没接她的话茬，垂眸抿了口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虞颜没法违抗，只能依言前往约定的地点——一条藏在老巷深处的文艺咖啡馆。

　　这里人不多，环境安静，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她提前半小时到了，索性点了一杯招牌拿铁，指尖轻轻搅动着奶泡，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甜，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司曾柔准时走了进来。她一眼就锁定了窗边的虞颜，迈步径直走过去，步伐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虞颜抬头看来，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是幸司的母亲。

　　司曾柔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礼貌，缓缓伸出手：“你好，我是幸司的妈妈。”

　　虞颜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疏离与警惕，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桌沿。

　　“我都知道了，你们根本不是真分手。”司曾柔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还喜欢着幸司，对不对？我实话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她说完，抬手招来服务员，淡淡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虞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挑衅的漫不经心：“哦？那您想怎么样？”

　　司曾柔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还喜欢着她，但她已经不喜欢你了。这一周你没见到她，不好奇她在做什么吗？”

　　虞颜挑眉，压下心底的慌乱，她倒要看看这个步步紧逼的女人能拿出什么花样。

　　司曾柔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很快翻到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中央，坦然地摊开在虞颜面前。

　　照片里，年纪尚小的关苒苒扎着双马尾，亲昵地抱着幸司的脖子，在她脸颊上重重吻了一下。

　　幸司侧着头，对着镜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两人看起来格外亲密。那是这周司曾柔约朋友一家出来玩时拍的。

　　“这是我朋友家的Omega，可爱又漂亮。”司曾柔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炫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见了不喜欢？”

　　虞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桌下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一遍遍在心里劝说自己：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背叛自己。

　　可照片里的场景真实得刺眼，时间也恰好对上了那一周幸司请假的日子……心底原本无比坚定的信仰，正一点点出现裂痕，摇摇欲坠。

　　“她们一见如故。”司曾柔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缓缓刺入虞颜的耳膜，“你和幸司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有过这样的亲密吗？你是Alpha，她是Omega，你们之间，根本没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