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夙昔【娱乐圈】》阡弥之

84、元旦

　　每个周末，幸司总会雷打不动地腾出时间给虞颜补课，地点从不固定。

　　有时是临街安静的饭店包间，有时是暖光氤氲的咖啡馆，偶尔周沫儿还会兴致勃勃提议，去学校旁边那家藏在巷子里的黑吧。

　　喧闹的黑吧里，满屋子都是敲键盘打游戏的少年，唯独中间坐着两个埋首看网课、低头记笔记的人，格格不入的画面，让周围嬉闹的人群都莫名生出几分负罪感，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了音量。

　　补课的日子里，饭店的热菜、咖啡馆的甜点、黑吧里必点的方便面轮番上阵，高热量的食物一点点堆积，饶是幸司体质偏瘦，也不可避免地悄悄长了肉。

　　司曾柔盯着幸司略显圆润的脸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埋怨：“哎，我最近也没给你煮什么大鱼大肉，怎么反倒长胖了？”

　　说着便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手机默默搜起了减脂餐食谱。

　　幸司无奈地趿拉着棉拖鞋站起身，语气散漫又随性：“搞那么瘦干什么，舒服就行。”

　　司曾柔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对女儿未来的期许：“啧，你以后可是要上电视弹钢琴的人，不光琴要弹得好，体态也得端庄好看才行啊……”

　　幸司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日子一晃，元旦便悄然而至。

　　南杭实验中学定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举办元旦晚会，邀请了全体学生和家长共同参与，校园里处处张灯结彩，满是新年的热闹气息。

　　幸司不出意外地被老师拉上了台，不同于以往单纯的钢琴演奏，这次她要边弹边唱。

　　而虞颜也报了晚会上的绘画作品展示，她闷头花了一整个晚上完成画作，却始终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画的内容，惹得身边人好奇不已。

　　晚会当天恰逢周五，轮到虞颜在广播室值班。

　　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余音渐渐消散后，虞颜干净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飘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大家好，我是高一十七班的播报员虞颜。今晚我校将举办元旦晚会，请同学们吃完晚饭后，准时和爸爸妈妈一同前来。新的一年新气象，祝实验中学的全体学子成绩稳步提升，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都能成功上岸。嗯……晚上晚会有歌曲表演，今天就不播放背景音乐了。祝大家吃好、玩好。”

　　去往饭馆的幸司，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弯成了一个温柔又好看的弧度，连眼底都浸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暖意。

　　晚饭过后，幸司在校门口接到了赶来的司曾柔和幸秉烛，连一向爱凑热闹的幸笏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

　　她先把家人带到观众席前排的位置安顿好，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后排。

　　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虞颜和白渝九并肩坐着，中间恰好空出一个座位。幸司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轻轻落座。

　　虞颜立刻转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炽热地望着她，满是期待：“姐姐你是第几个出场的？”

　　幸司下意识别开脸，耳尖微微发烫，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傲娇：“倒数第三个。”

　　“哇，那不是压轴吗！”白渝九立刻从旁边探出头，凑过来打趣。

　　幸司面色淡淡，却难掩眼底的自信，轻声道：“是比较厉害的。”

　　虞颜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般好听。

　　晚会正式拉开帷幕，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开场白，舞台上的节目轮番上演。演到搞笑小品的时候，虞颜笑得眉眼弯弯，幸司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跟着轻轻弯了眼角，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轮到幸司表演时，她起身前往后台，换上了一身简约又雅致的礼服。这次她没有搬来自己那架专属的定制钢琴，而是选用了学校礼堂里那架复古经典的三角钢琴。

　　聚光灯倾泻而下，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

　　幸司端坐琴前，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盈灵动地跃动在黑白琴键上，悠扬婉转的旋律缓缓流淌，她的声线清冷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字字句句都唱进了人心底。

　　“窗外的梧桐又落了一地

　　像那年我们说好的约定

　　……”

　　“街角的咖啡还飘着香气

　　你的笑容却已变得模糊

　　……”

　　台下的虞颜一瞬不瞬地望着台上的少女，目光专注又深情，满心满眼，都只剩下聚光灯下那个闪闪发光的人。

　　“也许某天在人海里

　　我们会擦肩而过点点头而已……”

　　间奏的钢琴旋律独自回荡，轻柔又忧伤，像藏在心底未说出口的心事。

　　“我唱着这一首为你写的歌——”

　　歌曲推向高潮，幸司微微蹙起眉，清亮的高音稳稳飙出，情感浓烈又动人。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

　　我会紧紧抱住你不让你消失

　　可钢琴声它不会停

　　就像思念不会过期……”

　　上一次幸司的钢琴独奏，让虞颜对她一见钟情；

　　而这一次的边弹边唱，让虞颜在心底悄悄认定，眼前这个人，便是她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最后一句“轻轻的落”，幸司刻意放慢了语速，嗓音轻柔得像羽毛。琴声收尾，余音在礼堂里缓缓消散，最终归于一片安静。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浅：“我的演奏完毕，谢谢大家。”

　　起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先投向家人的方向，随即轻轻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后排虞颜的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幸司换回日常衣服回到座位，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轻声问道：“怎么样？”

　　白渝九刚要开口评价，虞颜已经抢先一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真诚又直白：“歌很好听，人也更好看。”

　　“贫嘴。”幸司被她夸得脸颊微热，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一旁的白渝九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默默当起了电灯泡。

　　晚上九点，晚会临近收尾，主持人终于开始展示本次的绘画作品，一张张画作在大屏上闪过，主持人耐心地逐一解说。

　　虞颜趴在椅背上，盯着大屏小声嘀咕：“这个不是我的，这个也不是……这张也太丑了吧。”

　　“你瞧你说的这话。”幸司的目光却紧紧锁在大屏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主持人微笑着切换到下一张图片，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是一幅饱和度极高的彩铅画，色彩浓烈又惊艳，笔触细腻到极致，有着直击人心的震撼力。

　　画纸上是一位少女的半侧脸庞，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刘海被指尖轻轻别在耳后，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又明媚，画得与本人一模一样，连眼底的温柔都分毫不差。

　　“姐姐你看！”虞颜立刻凑到幸司身边，伸手指着大屏，语气里满是雀跃，“你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我把它画下来了，你快看！”

　　幸司的脸颊瞬间燥热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主持人很快回过神，微笑着解说：“这是一幅极具震撼力的彩铅画作，画中少女鲜活的生命力仿佛要跃出纸张，灿烂的笑容搭配浓烈的色彩，让人移不开眼。足以见证作画者细致的观察，以及对……好友真挚的感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标签，继续念道：“这幅作品，来自高一十七班……虞、颜。”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虞颜？她不是那个混的人吗？”

　　“除了学习啥都会是吧？这画也太厉害了！”

　　“画里的人是谁啊？看着好眼熟……”

　　“有点像……幸司。”

　　一句小声的猜测，恰好飘进幸司的耳朵里，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指尖微微蜷缩。

　　前排的司曾柔也拉了拉幸秉烛的衣袖，小声嘀咕：“孩子他爸，你看画上的女孩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像幸司啊？”

　　幸笏眨着眼睛明察秋毫，连忙替姐姐辩解：“不对吧，姐姐平时都不爱笑的，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

　　幸秉烛始终沉默着，脸色看不出情绪。

　　后排的幸司盯着大屏上自己的笑脸，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悄悄抬手，用指尖遮住了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湿润。

　　“姐姐，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虞颜凑在她耳边，轻声打趣。

　　幸司一听这话，瞬间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抬手又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佯装生气：“就你会说。”

　　晚会结束后，众人各自归家。

　　幸司最后一个换鞋进门，刚关上家门，一直沉默的幸秉烛便开口了，语气严肃：“那张彩铅画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幸司换鞋的动作一顿，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撒谎道：“我不知道。”

　　“那个叫虞颜的女生，你认识吗？”幸秉烛继续追问。

　　幸司站起身，神色平淡地走向客厅，语气淡然：“听说过。”

　　幸秉烛没有再深究，只是沉声道：“她要是追求你，你可千万别同意，你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假期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元旦这几天，也不能松懈。”

　　“我知道了，爸爸。”幸司轻声应下，喝了口水后，默默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想反手锁上门，可转念一想，若是锁门，父母定会心生疑虑，甚至责骂自己，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幸司提着书包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物理真题卷便埋头刷题，同时把手机调至静音，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消息。

　　四十分钟后，一张物理真题卷被稳稳写完，抬头看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她重新打开手机，屏幕一亮，白渝九的消息便接连弹了出来，占满了通知栏。

　　幸司点开微信，逐条查看。

　　【一九】：你知不知道学校的表白墙？

　　【一九】：看你就不知道，我给你截图看看。

　　【一九】：［图片x4］

　　【一九】：我给你发链接，你学习完记得看。

　　最后一条消息，正是白渝九发来的表白墙链接。

　　幸司先点开了那几张截图。第一张是匿名发布的帖子，配文写着：虞颜的那张彩铅画画的绝对是幸司！我是她同班同学，同窗一年，绝不会认错！

　　底下的评论瞬间炸了锅：

　　【一楼】：我靠，虞颜真喜欢幸司啊？年级第一的冰山美人居然会笑？

　　【二楼】：幸司又不是机器人，她当然有七情六欲！

　　楼主回复【二楼】：你是一班的白渝九吧？这口气一听就是你。

　　截图只截到这里，幸司指尖轻点，点开第二张图片。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钻得很，从前排低处往后排仰拍，连人物的鼻孔都清晰可见，可饶是这样死亡的角度，也挡不住幸司和虞颜的出众颜值，原相机直出依旧惊艳。

　　配文写着：看到一半才发现这两人坐在一起！她们关系怎么这么好！

　　【一楼】：虞颜的喜欢也太明显了吧，话说她谈过恋爱吗？

　　【二楼】：别看她平时看着张扬，现在初吻还在呢。

　　【三楼】：看旁边的小九姐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好朋友被抢走，我懂这种感觉。

　　白渝九气呼呼地在底下评论：虞颜配不上幸司！！！

　　第二张截图到此结束，幸司微微蹙起眉，继续点开第三张。

　　依旧是匿名帖子：偶然拍到的，本来不想发，借着今晚的风波，给大家乐呵乐呵。

　　图片上是她和虞颜在咖啡馆补习的画面，明明旁边还有其他同学，却被发帖人刻意模糊处理，只留下画面中心的两人，氛围格外暧昧。

　　【一楼】：这对cp我磕定了！

　　【二楼】：都是alpha啊……

　　【三楼】：妈呀，爱情不分性别好吧！

　　【四楼】：cp名我都想好了，叫鱼丝咋样？

　　截图到这里便停止了，幸司不知道的是，在截图之外，还有人脑洞大开，给她们取了一个全新的cp名——虞香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