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夙昔【娱乐圈】》阡弥之

82、月考

　　幸司赶回家时刚好赶上晚饭，匆匆吃完便一刻不停地返回学校上晚自习。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清脆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幸司握着笔的手指却依旧稳当，笔尖在练习册上不停演算，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身旁的白渝九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桌面，语气熟稔地招呼：“走，放水去。”

　　幸司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带着点嫌弃：“不去，懒人屎尿多。”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白渝九撇了撇嘴，转而拍了拍前桌何卿卿的桌子，“卿卿，走，别理这个书呆子。”

　　“等我一下，我喝口水，嘴巴干得厉害。”何卿卿说着便站起身，拿起水杯抿了两口。

　　白渝九促狭地笑出声：“干嘛呀，这是打算去一趟多解决点？”

　　“你说话也太糙了。”何卿卿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重新安静了几分。

　　就在这时，幸司的桌肚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桌面轻轻颤了两下。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藏在书堆后的手机摸了出来。

　　朴素的原始屏保上，弹出一条简短的消息：姐姐，你饿么？

　　是虞颜发来的。下午分开时，她们刚刚交换了联系方式。

　　幸司坐在靠窗的位置，高高的书堆恰好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不必担心被老师发现。

　　她指尖轻快地敲着屏幕，回复：不饿。

　　没过两秒，虞颜的消息又弹了进来：你下来一下呗。

　　幸司眉梢微挑，指尖回复：为啥？

　　嘴上虽透着不情愿，她还是默默合上了面前的练习册，起身悄悄往楼下走去。

　　虞颜说的地点，正是那棵见证她们重逢的老香樟树下。

　　远远便看见虞颜蹲在树根旁，正兴致勃勃地拆着手里的外卖袋，动作轻快又雀跃。

　　“你在干什么？”幸司放缓脚步，轻轻探头走近。

　　虞颜猛地回头，嘴里还塞着一小根金黄的鸡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她慌忙囫囵咽下，拎着外卖盒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笑着：“给你带的，快吃。”那语气单纯又热烈，傻得可爱。

　　幸司无奈地用看小笨蛋的眼神瞥她：“校规明确规定，不能点外卖进校园。”

　　“我违反的校规还少吗？”虞颜毫不在意地笑，伸手递出一根裹满番茄酱的薯条，“尝尝，超好吃的。”

　　幸司拗不过她，伸手接过送进嘴里，酥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轻轻点头：“还可以。”

　　虞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你该不会……从来没吃过肯德基这类东西吧？”

　　“你想什么呢！”幸司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耳尖微微发烫，“吃过是吃过，只是吃得很少而已。”

　　虞颜笑得眉眼弯弯，立刻把整份外卖往她怀里塞：“既然觉得好吃，那都拿去吧。”

　　幸司连忙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伸手推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胖不死你。”

　　“你怕什么长胖啊。”虞颜固执地往前递，目光直白又真诚，“你这么瘦，又这么好看，就算胖个十三五斤也完全不影响。”

　　幸司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害臊，别开脸轻声道：“吃太多油炸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虞颜不由分说又递来一根薯条，直接轻轻塞进她的唇间：“就这一次，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的。”

　　幸司还想再说些什么，全都被虞颜一连串的投喂堵了回去：“你别说话啦，我给你挑点最好吃的……”

　　等幸司拎着满满一袋吃食卡点赶回教室时，刚一进门，鼻子灵敏的白渝九立刻闻着香味飘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我靠，幸司！你哪来这么多好吃的？”

　　幸司无奈地把袋子放在地上，先拿出一罐可乐——碳酸饮料在学校尚且允许携带。

　　她又掏出一袋鸡叉骨递给白渝九，语气带着点调侃：“瞧你馋的，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白渝九立刻两眼放光，接过袋子就猫着腰躲到桌子底下，吃得津津有味。

　　幸司也悄悄拿出一根鸡柳，小口咬下，酥脆的咀嚼声和诱人的香气，很快吸引了周围一圈同学。

　　“哇，你们在吃什么呀，好香。”何卿卿探过头，眼睛好奇地盯着袋子。

　　白渝九很大方地把自己手里不多的鸡叉骨分了她几块，前后桌的同学也都或多或少分到了一点。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放慢动作，没一会儿，一大袋炸鸡块就被分了个精光。

　　幸司留给自己的并不多，只剩一盒鸡柳、一包薯条，桌上摆着那罐包装精致的可乐。

　　“对了，这是你自己点的外卖吗？”白渝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依旧不忘追问，“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吃这些外卖的啊……”

　　幸司小口抿了一口可乐，声音含糊：“不是我点的。”

　　白渝九猛地抬头，葡萄似的黑眼睛瞪得滚圆：“那是谁？又有人追你？按你的性子，不该收的啊。”

　　“是虞颜。”幸司声音轻浅，却足够清晰。

　　白渝九差点一口把嘴里的鸡肉喷出来，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你怎么还敢收她的东西？哪天她给你下药你都不知道！”

　　幸司无奈地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周围骤然投来的目光，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就不说了，果然是这个反应。

　　“白渝九，别打扰幸司学习。”讲台上维持纪律的班干部无奈开口，“你都第几次大声喧哗了？说话文雅一点，违禁词都出来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憋笑声。

　　白渝九悻悻地闭了嘴，把手里剩下的鸡叉骨塞回幸司手里，气鼓鼓道：“给你给你，这么爱吃让你吃个够！”

　　幸司含着浅淡的笑意接过，这一晚，她的桌肚里悄悄多了不少小零食，直到晚自习下课，才慢慢吃完。

　　羿日紧接着便是月考，白天加上晚自习，六门科目一气考完。对幸司而言，语文稍显棘手，英语和数学轻松简单，物化生三科更是游刃有余。

　　南杭实验中学的改卷速度快得惊人，理科试卷不到十二个小时便全部批改完毕，老师们仿佛不用休息，就连文科试卷，也在二十四小时内出了分。

　　周三，新鲜滚烫的成绩正式公布，连周二高一的考试成绩也一同出炉。而周三当天，高三又进行了一场模拟考，所有成绩在周四一并放出。

　　幸司毫无悬念地以729分断层第一，整整甩开第二名四十分。荣誉墙上的年级前十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幸司的名字，永远稳稳立在顶端。

　　中午放学出去吃饭时，荣誉墙前早已围满了学生。

　　幸司被白渝九兴冲冲地拉进人群，白渝九指着榜单，激动地大喊：“我靠！幸司你快看，我年级第十！”

　　“知道了知道了。”幸司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班的全班前十，基本就是年级前十，除了那个第二名。”

　　她口中的第二名恰好就站在前面，个子比幸司矮了将近一个头，活像个气呼呼的小土豆。一听见这话，小土豆立刻炸毛：“幸司！你什么意思！不准看不起我！我下次一定超过你——”

　　幸司懒得理会，径直绕开往前走，将对方的怒火甩在身后，边走边对着白渝九小声嘟囔：“差了整整四十分，她到底想怎么超过？抄我的还差不多。”

　　白渝九被她逗得直笑，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一指：“哎，你看那边是什么！”

　　幸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荣誉墙不远处，又立起了几块崭新的公示牌，周围同样围了不少人，时不时传出阵阵哄笑声。

　　“让让让让……”白渝九抱着一颗八卦的心，拉着幸司挤了进去，“这啥呀？批评墙？什么时候弄的？”

　　旁边的同学立刻回答：“小九姐，这是考试那天晚上弄的。”

　　“我靠，我昨天怎么没看见？”

　　“那是因为做好了还没搬过来呢。”

　　白渝九无语吐槽：“校领导可真能折腾。”

　　幸司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高一那一栏，上面公示的是年级排名倒数十位的学生。万幸的是，倒数第一并不是虞颜，但她排在倒数第十。

　　刚刚在幸司心里树立起来的那点虞颜努力上进的美好形象，瞬间轰然倒塌。

　　“三百一十二分？”幸司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嫌弃，“真有她的。”

　　“哈哈哈哈——”白渝九立刻放声大笑，“虞颜也太不行了吧，考得还没我一半高！”

　　幸司立刻拉着她冷着脸挤出人群，低声呵斥：“行了，别笑了，你疯了？考一次好成绩就飘成这样？”

　　一边走，她一边毫无顾忌地掏出手机。

　　其实她之前带手机也曾被学生会的人抓到过，可对方看她成绩顶尖、长相出众又自带一股沉稳气场，终究没有告发。

　　久而久之，全校学生看见她带手机，都默契地装作没看见。

　　幸司顶着微信昵称【高材生】，给虞颜发去消息：你月考怎么考这么低？

　　虞颜的网名是【九九加】，几乎是秒回：这已经是我考得最好的一次了！我们老班说我进步了一百多分呢！

　　【高材生】：……

　　【九九加】：你不应该夸夸我吗？我这么努力，进步这么大。

　　【高材生】故意阴阳怪气：哇哦，你好厉害哦。

　　【九九加】：姐姐，我看到你了，你玩手机怎么都没人告发你。

　　【高材生】：你在哪？

　　【九九加】：回头。

　　幸司指尖一顿，缓缓转过身。

　　首先落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清晰的尖削下巴，再往上抬眼，虞颜那张美艳绝伦、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脸庞，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