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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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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镜回到家的时候,老头子还没睡,他只好扛着人走过去。
腾出那只没用的手,随意地瞥了眼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淡淡出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起先老头子背对着他也没注意他肩上扛着一个人,只是对他这么晚回家不满,哼道:“还不是某个小魔童,半夜十点了下着雨也不知道往家跑。”
沈连镜:得,又成小魔童了。
“有事。”
老头子气急:“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你那嘴不用就给捐给有用的人,还能算做好事。”
沈连镜:“·······”
“真有事。”
老头子气的转过身准备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混小子,“那狗都知道下雨往家跑-你---”
话说到一半就卡壳了,这孩子终于还是变态了?
“你···你---”
沈连镜都不用他多说就知道他想歪了,“没杀人,路上捡的,烧晕了。”
“哦,发烧了啊,那赶紧把他放到床上去。”
没想到这小子也有做善事的一天,误会我大孙子了,明天早起给做个好吃的弥补弥补,老头子一边翻找退烧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沈连镜看着磨磨唧唧的老头子,无奈地走过去,打开另一个抽屉拿出退烧药,“你赶紧睡吧。”
老头子觉得沈连镜在照顾人这方面并不是很靠谱,他不放心把一个发烧的小伙子交给他,于是,他径直坐在沈连镜的床边看着他干活。
时不时地指挥两句。
“你去换成颗粒,给他灌进去。”
“哎哎哎,你当他是你啊,给他换个厚点的被子。”
“这小孩长的还挺好看。”
沈连镜:“·····睡觉。”
老头儿一瘪嘴:“不睡。”
沈连镜作势要去捞熟睡中的安桥西,“那把他扔出去。”
“哎哎哎你干啥,睡睡睡,我马上睡。”
老头儿气的胡子都翘的老高,这完蛋玩意儿。
在心里骂完又叮嘱了一番,“那你今晚就在这儿陪着他吧,这下着雨,不方便出门看医生,你多注意着点。”
沈连镜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嗯。”
他知道沈连镜是担心他的身体才一直催他。
上次医生来家里检查,就说他身体素质不好,需要多注意饮食和作息。从那以后,每天一到晚上十点,沈连镜无论在不在家都会叮嘱他按时睡觉。
他也知道这孩子是担心他,这孩子已经够苦了,他也想活的久点,再多点时间陪陪他。
沈连镜在客厅待到老头儿睡着之后才放心地回他的卧室。
深夜很安静,床上那一小坨东西发出的呼吸声就显得尤为明显。
沈连镜叹了口气,拿上体温枪给安桥西测体温,刚弯下腰就和突然睁开眼的安桥西四目相对。
安桥西很茫然,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已经获救的事,张嘴想感谢一下恩人,一张嘴声音却嘶哑的要命,他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刚才非礼了你,对不起啊,我知道我刚才很冒昧,但那不是我本意,是因为发情期来了我才会那样的,我现在清醒一些了,你可以提供一支抑制剂给我吗?”
沈连镜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新花样,没搭理他。
恩人肯定是因为他刚才的冒犯生气了,安桥西想跟他解释清楚,毕竟这种张嘴就能解释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留误会。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我是安家的人,等我发情期过去之后,我就会回去,也会报答你救我的人情,多少钱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也咳咳咳---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赖上你,我没那个意思,刚才真的是被发情期影响了才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事,你给我打一针抑制剂就好了。”
安桥西再次提起抑制剂。
可沈连镜还是不搭理他,安桥西真的觉得有点火大了,是的没错,这个人确实救了他,但也没必要连个抑制剂也不给吧。
不就是亲了他一下吗,那一个omega突然发情,他不给他打抑制剂还任由他发情,被亲不是自找的嘛。
“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小爷亲你一个连性功能都不行的人都没觉得委屈,你还在这儿给我装上清高了,给我一支抑制剂你是会死吗?”
安桥西没好气儿地白他一眼。
沈连镜被安桥西堪比城墙厚的脸皮震惊,什么不行,什么抑制剂,话乱七八糟的,人也乱七八糟。
沈连镜的好脾气被他耗完了,暴躁地开口:“好了就滚。”
妈的,让小爷滚?长这么大见到小爷还无动于衷的Alpha你是第一个,小爷偏就不信邪。
安桥西气哄哄地掀开被子,“蹭”地从床上站起来,俯视着沈连镜这个残废。
沈连镜以为他要走,正想给他让开位置,就被安桥西扑了上来,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接住了安桥西。
沈连镜怒气冲冲地低声警告道:“滚下来。”
安桥西将腿牢牢盘在沈连镜的腰上,拒绝道:“我就不,气死你。”
沈连镜完全可以将安桥西拽下来,可那样的话,过大的动静必定会吵醒正在睡觉的爷爷。
就是这一刻的犹豫给了安桥西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他竟然又闻他!
安桥西跟一只小狗崽一样,在他的耳根处嗅来嗅去,还时不时地上手摸一下。
奇怪,真的没有信息素,这怎么可能呢?
流氓!
沈连镜气极,“下来。”
安桥西不仅不下还嘚瑟地说:“被我这么顶级的美O亲,你就偷着乐吧,装什么装。”
沈连镜将他扯下来扔回床上,用食指指着他,沉声道:“恶心,现在立马滚出我家。”
安桥西自打出生起就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一时气氛凝固,他紧闭眼睛压了压冲上来的火气。
没压住。
“你真以为我想亲你啊,就你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残废,要不是看你有三分姿色,小爷我才不乐意搭理你呢。”
沈连镜皱眉,“别他妈在这儿瞎编,要么滚,要么安静点天亮滚,自己选。”
安桥西咽不下这口被羞辱的恶气,冷哼一声,“走就走,谁稀罕。”
安桥西推开门的一瞬间被外面瓢泼的大雨泼了一脸,他顶了顶腮,好好好,天要亡我是吧。
安桥西转身----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在沈连镜的注视下,他重新钻进被窝,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闭上眼睛,看起来非常乖巧。
“我选明天天亮再走,我会安静的,好了,你不需要回我的话,去休息吧。”
在安桥西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沈连镜一声未出,只是悠然地倚着门框抱着胳膊观察他。
沈连镜懒得跟他多说废话,像安桥西这种下作的人,明早过后他们就不再会有任何交际。
沈连镜起身,关掉灯,卧室内顿时一片黑暗。
沈连镜躺在那张行军床上,半醒未醒间突然意识到:安桥西不对劲。
他睁开眼隔着黑暗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O,Alpha,信息素,发情期,安桥西嘴里这些从未听过的词是什么意思?
正想的入神,安桥西突然翻身,用很恐惧的语气小声喊叫着,“救命”。
“不要!”
“爸爸----不要---”
沈连镜被他的喊叫声打断了思绪,烦躁地站起来摸到床边,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发现安桥西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连镜没管,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会儿,安桥西不再叫之后重新躺了回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沈连镜也有些累了,睡前沈连镜突然疑惑心道:“他以前有这么漂亮吗?”
算了,无论他怎样,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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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雨停了,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沈连镜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醒来的时候,那种黏腻的感觉仍在,他皱着眉起身,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澡。
微凉的水流浇下,那股黏腻感才消失了些。
沈连镜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女人了,昨晚会梦到,大概也是因为遇见了和那个女人相像的安桥西。
都是一样的爱犯贱。
沈连镜收拾好出来,就看见了正和爷爷坐在一起吃饭的安桥西。
吃的那么香。
沈连镜走过去坐下,瞥他一眼,“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爷爷立马笑着说:“什么外人,以后这就是我的干孙子了,也是你的弟弟,以后你要多照顾些,知道了吗?”
沈连镜:“?”
他不耐地看向安桥西,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安桥西接收到信号,放下手里吃的油条,抽了张纸擦擦手,乖乖跟他解释,“我和爷爷聊的很是投缘,爷爷就认我做了干孙子,就这么简单。”
沈连镜皱眉,“爷爷?”
“小安说的对。”
“小安?”
“对啊,就是你的弟弟,他姓安啊。”
沈连镜心里疑惑,他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名字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姓安。
“爷爷,他在骗你。”
老头儿一瞪眼,“什么意思?”
沈连镜说:“他姓顾,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
这下老头儿也皱眉了,他知道自己孙子不会说谎。
“小安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谁啊,我去。
谁姓顾?谁又是学生?我吗?
安桥西皱着眉说道:“怎么可能,我姓安,叫安桥西,今年24,大学都毕业了,怎么可能是学生?你在讲什么啊?”
沈连镜冷哼,“接着编。”
安桥西暴躁回他:“编什么了我,不是你从一群alpha的手底下将我救出来的吗?就算你不认识我,你现在去网站查,我是帝国议事员安之缚的儿子,肯定查得到。”
安桥西说完,气氛诡异地彻底沉默了,三个人皆是一言不发,安桥西汤匙掉落瓷碗的磕碰声在这片静默中有了喇叭一样的功效。
沈连镜和老头儿同时看向疑惑地看向他。
可安桥西也无法解释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很懵。
两分钟后,老头儿率先出声,“去医院吧。”
沈连镜:“他肯定是装的,故意碰瓷。”
老头儿跳起来给了沈连镜一个脑崩儿,气急败坏地说:“魔童!小安现在这个样子,像装的吗?”
沈连镜捂着脑门看那边呆愣了好几分钟的安桥西,觉得事情变的麻烦了起来。
他“啧”了声,不耐烦地说道:“爷爷,别管他,让他爸妈管去。”
安桥西此时才懵懵地抬头,眼神无辜又可怜,“你们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吗?”
沈连镜抱臂,提了提书包肩带,打开一个科普视频递给安桥西。
“秒懂百科,中华人民共和国是指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
视频结束,沈连镜收回手机,朝跟被天打五雷轰一样的人打了个响指。
安桥西的身体跟这声响指一起打了个冷颤,扭头迷茫地看向沈连镜。
沈连镜朝他摊开双手,没有任何语气波动地对他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欢迎你。”
安桥西皱眉,哑着声音问他:“这个世界有几种性别?”
沈连镜不耐烦地回道:“两种,男和女,还有什么问题吗外星人。”
老头儿又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好好说话。”
安桥西苦兮兮地皱巴着一张脸,“爷爷,我可能真的是摔了一跤失忆了。”
安桥西心里现在有很多疑问,可沈连镜不喜欢他,也并不相信他说的话,这里不是绝对安全的。
万幸他没相信他的话,不然岂不是要被当做神经病抓起来。
所以安桥西说自己可能是失忆了,这样至少不会让他们认为他有病。
老头儿怜爱地摸了摸安桥西的头,说:“孩子,别担心,你就先在这儿安心住着,等这小子打听好了让你父母来接你回去,好吗?”
“好,谢谢爷爷。”安桥西认真地说,“但是我想和他一起去上学,这样我也可以去问问老师,就不用麻烦哥哥了。”
哥哥?沈连镜顶了顶后槽牙,真是够厚脸皮的。
“谁想帮你一样,自作多情。”
在老头儿的拳头落下之前,沈连镜利索地躲开,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安桥西还没吃饱,但是他并不知道学校的路,只好快速地跟上了沈连镜。
“爷爷,再见。”
安桥西摆摆手乖巧地道别,倒是一副知礼守礼的模样。
沈连镜收回余光,轻嗤了声。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