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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持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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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殊赶去路上,伴随着弟子们惊慌失措声音。
“炉炸了!王师弟的丹炉又炸了!”
林殊抿嘴,脚步越发快了。
她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沉声道:“两边散开。”
弟子们觉得这僧侣奇怪,又被此人身上熟悉的气质所震慑,一时间不敢乱动。
林殊动作沉稳,几步就到了丹房门口。
佛渡的僧袍是七七四九个裁娘,七七四九天精心用七七四九天的楠锦细丝缝裁而成,华贵精美且自带防水防火,刀枪不入,功能强大。
倒也不需要捏避火诀了。
林殊便直接进去收拾残局。
周围师妹师弟们瞧着那个俊美到妖异的和尚熟练的让人心疼的收拾烂摊子的模样,双双对视,迷茫又困惑。
另一边,佛渡慢悠悠踱过来。
他听着脑内不高兴的碎碎念,用林殊清冷的壳子,懒懒穿过混乱的人群。
斜倚在丹房前的竹竿上,清风浮动他额前碎发,显得格外清冽飒爽。
有头发的感觉真不错。
佛渡想,颇为满意。
瞧着那位和尚熟练的处理风格,再看看另一边神情淡然的大师姐,弟子们迷茫了,四下窃窃私语。
“这个师父为什么如此熟练地处理我宗事务?”
“是啊,不过大师姐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帅!”
“大师姐做事一直不紧不慢,超帅的!不过今天看着——”弟子想,有点说不上来。
“话说,大师姐这么放心让大师处理宗门事宜吗?”
“是啊。”
“难道......那位是大师姐新收的大弟子!?”
众人虎躯一震。
“可恶,好羡慕!大师姐百年来可从没有收过弟子。”
一时间,各种猜测,羡慕嫉妒眼光投向“佛渡”,
也有些与大师姐亲近,较为聪明,与一心练剑的剑痴弟子不同的内门弟子觉察到不对。
他们平日与林殊朝夕相处,深知她的脾性,此刻见“大师姐”潇洒步伐、嘴角笑容,还有对炸炉事件,漫不经心不关事己的态度顿感疑惑。
几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人群,站在远处,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敬仰的大师姐。
“大师姐今日有些反常?”一个年长弟子低声嘀咕,眉头紧锁。
“对,她从不喜旁人炸炉,更不会一笑置之,这笑容,怎看怎不像她……”另一人接话,满是困惑。
他们的目光定格在“林殊”那清冷却透着慵懒的脸上,疑云更重。
“要不要把那个奇怪的大师姐先囚禁起来。总不能让它污了大师姐的名声。”
“先去禀报掌门,看掌门决策吧。”
“但掌门在魔族大战受伤后,宗门事宜一直全交给师姐了。”
有个内门弟子小声嘀咕“而且有时候格外奇怪。还不如等大师姐正常后问问师姐。”
为首弟子无奈瞅了一眼,掌拍了一些那个嘀嘀咕咕内门弟子的头,“大师姐都变奇怪了,还问大师姐,问锤子。”
“你们看好大师姐,我们去去就回。”
其他人点点头,几个弟子悄然退走。
等林殊以极高的效率处理完丹房的烂摊子,顶着一张烟熏火燎的俊脸走出来时,
迎接她的,是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嫉妒、挑衅的注目礼。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精准扫向人群中那兴致勃勃看戏的身影。
拉住佛渡的手腕,走入一处小径。
佛渡没有反抗,垂下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林殊平稳但快的行步,带着佛渡左拐右拐,仍有几个内门弟子小尾巴,她平静道:“施个障眼法。”
佛渡别过头,他堂堂梵音寺佛子才不要听剑修魁首的话。
林殊抿着嘴,凉飕飕瞧着他,似乎是好意提醒:“入门功法。”。
佛渡:“……”我不施是本佛子不懂的问题?
佛渡冷笑一声,随手用力施了一个。
二人顺利摆脱了那几道小尾巴,到了个无人角落。
佛渡跟随林殊站定,打量四周,安静静谧,还有树林特有的泥土香。
他懒散抬头瞅她,有些费劲,脖子酸,跟他个子相比,林殊身高矮了些。
只到他的肩膀,但林殊的气质总是冷冷的,远远的,让人只能生出仰视。
佛渡垂下眼。
而林殊也在侧眸打量对面佛渡,一如既往懒散,不可揣摩又不似坏人。
二人各有心思,气氛一时僵硬。
“你——”林殊顿了顿,低头瞧着“自己”,“有无受伤?”
“自己”不说话,轻哼一声,又道:“贫僧本在美酒美人怀里,哪想。”莫名给换了身。
听着佛渡哼哼唧唧的抱怨,林殊隐隐有些愧疚,只是为何偏偏是佛渡。
林殊思索一下,抓住佛渡手腕,道:“跟我来。”
林殊步伐生风,目标明确——她那座清冷寂静,无人干扰的小筑。
被她拉着的佛渡脚步稳健,慢慢跟上去。
小筑的门被轻轻推开关上。
林殊勉强催动体内刚刚掌握的一点灵力,在屋内布下隔音结界。
做完后,松手。
佛渡也打了个哈欠,沉吟一会儿,还是坐下,衣袍染上灰尘,脚腕被小心躲开了。
林殊侧眸,看到衣袍的灰,眉头皱了皱,又平静下来道:“换身体前,你可察觉什么古怪?”
佛渡抬起头,似在回想。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神情坦然:“贫僧当时喝多了,再睁眼,便到了此处。”
林殊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似乎没有问题,她垂下眼。
佛渡也未多言,毕竟多说多错。
他知道原因也清楚原委。
只是,与他何干?
林殊从穿越到此的第一天起,就陷入了各方算计,包括他。
林殊心情有些烦躁,只是良好的人设管理,让她面上还是冷冷的。
无论如何保持现状,找到系统,才是最优选。
林殊目光瞧向佛渡,低声开口:“佛子,劳烦暂维持双方对外形象,免生事端。”
“后续合作,我自会找出原由,让身体回位。”她的声音沙哑平稳。
“随你。”
佛渡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又听不到她的心声了。
不过,听那么久趣事,要不要帮她一把?
佛渡思量着,懒洋洋撑起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
“贫僧倒是要恭喜林大师姐~”
“就在今天,你成功逃过了你那位最尊敬的师父,为你预言的死劫~”
林殊拧眉。
“师尊不会算卦。”
佛渡熟练附和,“那就不会吧。”
“……”
林殊一时无言,瞧着佛渡,佛渡也正好在看她。
二人又同时收回目光。
林殊垂下眉眼,以前的师尊的确不会算卦,而现在。
林殊想再确认,刚张口。
一个恭敬又带着点胆怯的声音,穿透隔音结界,在门外响起。
“大师姐......掌门有请。”
门外的弟子似乎有些为难,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掌门.....也请这位师父一同前往。”
佛渡像没听到门外的声音,只是饶有兴趣看着林殊。
林殊的脸虽然一直冷冷淡淡,但据他长久以来的观察,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思考的时候,眉头会往下按0.00001毫米,不高兴时,嘴角会下拉0.00000001纳米。
他注视林殊,那张属于“林殊”的清冷脸庞,硬生生被他带出几分倦懒风流。
对面的林殊嘴角微抿。
而佛渡目光又从她脸上滑下,落在了她腰间——准确说,是他自己身体的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布袋上。
正好打断了林殊的思路和要问出的问题。
他慢吞吞抬起手,用着她那只骨节分明、素来只握剑的纤长手指,遥遥一指。
“对了,林道友。”
他开口,语调是彬彬有礼的,甚至带了点客气,配上他此刻的姿态,显得非常礼貌。
“劳驾,把你腰上那个布袋递我一下。”
他顿了顿,仿佛怕她不理解,补充道。
“没什么,主要是我用顺手了,丢了怪可惜的。”
林殊沉默一下,倒也不想趁人之危,解下布袋递过去。
“谢谢。”佛渡礼貌接住,并将布袋收进袖中。
“你——”林殊道。
门外弟子催促声越发急切。
林殊叹口气。
“走吧。”她记着佛渡很会演戏,模仿她,不难。
“好。”佛渡应声,他记着林殊言行举止一直一板一眼,像个老古板。
演他,难。
后面得帮她掩饰配合。
佛渡难得开始思考。
两人短暂达成共识,各怀心思,结束了这场对峙。
林殊抬手推开房门,步伐沉稳,率先迈出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