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彭格列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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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小夏天还没完全散热。
已经是收获的季节，斯卡因农场却一片沉寂。
橄榄树沉默地投下深绿的影子。酒窖的大门被密鲁菲奥雷的特制锁链牢牢封住。
海滨别墅像被抽空了灵魂的巨大贝壳，只剩下海浪拍岸的空洞回响。
下午的阳光如一把锋利的铡刀，斜劈进主卧，将落地窗前青年的身影碾轧成一道漫长而孤寂的符号。
泽诺换好了一身宽袖墨绿色丝质衬衣，领口坠着枚亮银色的指环。
黑色长裤配骑士长靴。裁剪得体的衣服把身材修饰得非常完美。
他默立在落地窗前，凝视着下方宏阔的庄园——几何对称的意大利式园林，绿篱雕琢如高墙，喷泉与石阶构成动态轴线。
展开翅膀的沃尔珀丁格铜像静立其间，水、绿植、石材全然驯服于人文秩序。
这座庄园曾被誉为西西里最宜人的私人庄园，却没人知道庭院内每一株来自世界各地、造型精巧的植物都是斯卡因的仆从们跨越海洋、深入雨林、攀登雪峰，为斯卡因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寻来的“药”。
泽诺曾以为自己是被遗弃在沙滩里的残响。可在离别时刻，他忽然能够看见光线下那些他从未真正注视的身影：
老园丁佝偻着腰将一株风信子植入土中；年轻的花匠仰起头，目光虔诚地拂过初绽的白色绣球；女仆提着水壶穿过石阶，步伐轻盈如献祭的舞……
他们的目光总是含带笑意，从未离开过他。
斯卡因庄园所有人的生命早已编织进这座庄园的每一次呼吸之中。
泽诺缓缓抬起手，漆黑的眸里隐隐出现了星光。他想要再看一次风信子海，再听一场丰收的笑语。可能人在拥有的时候总会感到虚无，却会在即将失去的时候开始怀念。他开始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那样不愉快。因为以前的他不爱任何东西，不爱任何人。
可是现在。他想，他要从恶魔手里夺回的，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产。而是所有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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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诺少爷，衣物已经整理好了。”
诺夫走进主卧时，泽诺正随意地坐在地板上收拾随身物品。
这一个月来管家诺夫·波维诺跟女仆长阿米莉亚·黛米·贝克一直在忙着处理斯卡因名下产业的赔款事宜，今天是最后一天。
就在刚才，黛米也坐车离开了庄园。
偌大的庄园主宅内，只剩下他们主仆二人。
“辛苦了。诺夫伯伯。”
黑发黑眼的漂亮青年抬起脸，弯着眼睛给长辈道谢。身上矜贵的衣物因为随地而坐的姿势有些发皱。
他负责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大半天过去了，20寸的登机箱还没有塞满。
“少爷。”诺夫蹲下身，悄悄捡起长绒地毯上的空瓶藏进衣兜。“诺夫伯伯也要走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走……”泽诺笑容微微收束，他刚刚吃过药，思维有点卡顿，“……不要回来，也不要打探我的消息。”
青年黝黑的眼珠对上长者猩红的血眸：“你明白白兰的意思，诺夫伯伯。”
【你会怎样驯服一条不肯低头的恶犬？】
【当然是让它从血肉到灵魂，都变成非你不可的存在。】
这是十二岁的白兰说过的话。
诺夫从前只觉得小白兰有些偏执，但他想这是正常的吧，黑手党家族的孩子天生就该有些黑暗情绪才能在家族生存。却没想到十年后二十二岁的白兰会成长成现在这样以他人痛苦为食的恶魔！
白兰想要泽诺加入密鲁菲奥雷，心甘情愿成为黑手党，他所做的第一步是让泽诺一无所有。
那他的下一步……
摧毁泽诺的意志！将泽诺的生命纳入他的权力范围！
如“神谕”降临般占有、驯化他人的死亡！
两鬓斑白的长者叹出一口浊气。
幸好，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回到泽诺的身边。
他单膝跪地，将右手抬起压住心脏。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穿透斯卡因家徽的刺绣，一下又一下传达到在场人的耳中。
“我会遵命的，少爷。但是您要记住——”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斯卡因家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你要为了斯卡因活下去！泽诺。”
【我很快会回到您的身边。】
诺夫·波维诺握紧口袋里的药瓶。
白兰该用自己的血来为斯卡因家族赎罪。
不管是出于何种内因改变，对斯卡因出手的白兰·杰索都应该长久地背负斯卡因家的十字架，直到生命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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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洒进白色调的会客厅，镜面蝴蝶瀑布折射着七彩的光。
泽诺推着登机箱走过雪白大理石，与静立在入口处特别定制的半人高黑色行李箱擦肩而过。
有件事无法告诉诺夫。
离开庄园后，他打算去住郊区的集装箱。所以行李自然失去了价值。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滚动声。夕阳的金辉穿过枝叶缝隙，在青年墨绿宽袖的衬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直到走到橄榄树阵的尾端，庄园的边界。一个倚靠在最后一棵粗壮橄榄树树干上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人一头银发在夕阳下尤为醒目，身材挺拔，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为他不羁的发色增加了一些沉稳。
内搭深酒红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银色的十字架吊坠压在上面，透着一股锐气。
他细长的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细卷烟，指节间几乎戴满了各式风格的金属装饰戒，冷硬的光泽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翠绿如顶级祖母绿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走近的身影，带着警惕和审视。
泽诺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黑漆漆的眼里连焦距都快隐去：“久仰大名。彭格列的岚守——”
“Smoking Bomb、狱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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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紧缩的碧绿眼眸里仿佛蛰伏着一头猛兽。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嗯”了声，姿态非常高冷。
泽诺勾着一贯的笑意。他沉默地站立着，任由对方打量。
傍晚的海风拂来果实的甜气，银发男人将烟蒂精准地弹入几步外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小盒，缓步上前。
“泽诺·斯卡因。十代目让我接你‘回家’。”
狱寺隼人逼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像一堵突然倾下的墙，彻底将泽诺笼罩在阴影之中。就连周围空气都仿佛被抽紧了一寸。他突然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撞上泽诺冰凉的鼻尖——可面前这个黑发男人没有退后，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墨绿色宽袖衬衣在微风中微动，黑发男人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态，仰着脸，任由对方侵入自己的安全距离。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直迎向狱寺垂落的视线，深处静得反常。
狱寺勾着嘴角笑得张扬又危险，可泽诺的目光无声无息，像一口深井，把所有试探都吞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沉默对视，泽诺想，这位大人物跟资料上写的一模一样，是脾气很差的人。黑漆漆的眼珠在对方轮廓分明的脸上转了一圈。
——但是，对于这个“接头人”，只看脸的话，他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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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会来这件事不算稀奇。因为本来就是泽诺主动联络的。
一个月前，白兰从斯卡因庄园离开后，泽诺决定顺从家徽指引联系彭格列。
他素来说风就是雨，也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没过几天他就弄清了密鲁菲奥雷派来监视他的黑魔咒小队。
本来想弄死算了，结果对方看起来也对这个监视任务十分散漫。
于是在三天之前，他成功向彭格列的联络点传递了消息，约定了接洽的节点。
在他的计划中，彭格列晴组成员应该在两天后抵达郊区的集装箱，干掉5名黑魔咒成员后悄无声息将他带入彭格列。
然而现实是，彭格列给足了排面。
十代目的左右手亲自来了，卡在这样一个“高调”的时间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位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在逼他在白兰面前做出态度。泽诺没有感觉冒犯，正相反，他对泽田纲吉有了更多的敬重。唯有完成这场“宣誓”，泽诺·斯卡因才会被正式纳入彭格列的保护范围。
这是身为首领对伙伴的保护，也是对组织秩序的守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彭格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