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邻座的白布同学（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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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
回过神时白布贤二郎已经重新迈起步伐，跟着他的排球部队友们继续晨练。
我只好摸摸被弹过的额头，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高兴。
也许贺田同学说得对，我大概能够成功。
这么一想，我的脚步也不由轻快起来，甚至还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转身走向教室时，我发现旁边莫名其妙站着一位男生，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有点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今天有没有上课，这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过想到我也在学校里，还正要进教室，也就没多想什么，反正学校没有禁止学生休息日进入校园的规定。
收回视线之后，我有些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那个人五官像在哪见过……我顿了顿，想起来了。
是上回向我告白的那个非常轻浮的人。
我一下收敛了笑，抿着唇从另一侧进入教学楼，连礼貌招呼也不想打。
因为我实在不想和那样的人有过多来往。
我只顾着匆匆赶路，也没注意到男生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瞬间握紧了拳头。
教室里如我所想的空无一人。
我很放心的松了口气，将盆栽顺利放入白布贤二郎的柜子当中——教室外面的柜子有密码锁，只留着几条通风的缝隙，大部分情况下，情书就是通过这些缝塞进去的。
但我的盆栽可进不去，所以只能选择放进教室内部的柜子。
里面的柜子大家放的都是课本铅笔一类随取随用的杂物，根本不担心会被偷。
我正准备关上柜门，忽然听见门外有什么动静，吓得手一抖，铁皮柜门一下子发出更大的声音。
我：“……”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吓到啊。
门外明明没有一个人，反倒是我自己做贼心虚了。
我按住怦怦加速的心脏，又紧张又期待。
我在信中的结尾写，如果他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就来教学楼后面的庭院。
他们训练结束通常都在六点左右。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一十六分，距离六点钟还有四十四分钟，差不多够我看两个学习视频，所以这段等待的时间也并不难熬。
可是，我最终没有等到他。
七点钟。
学校的走廊过道亮起了灯，但是白布贤二郎还是没有来。
我想我应该等不到他了。
也许这就是白布贤二郎的回应。
手机line上还有和他的聊天记录，但已经不需要多问什么了。
心里有了答案，我不可避免的感觉到失落。
不过这时候还不至于非常难过。
只是稍微——稍微有点想哭。
没关系，我能忍得住，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我的异常。
我如此确信着，直到我再一次看见那盆姬堇菜。
在垃圾桶旁。
陶盆完全碎裂，里面的泥土散落了一地，露出几缕根须，那些我曾精心呵护数月的花瓣和叶片上沾满了污泥。
夹在上面的信件消失了，徒留那只松松垮垮的夹子悬在花盆边缘。
我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几秒后，我才恍然梦醒一般僵硬地走过去，蹲下来，试图用手擦掉白色花瓣上的泥。
泥土很凉，手指上立刻脏了一片。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底蓦然出现这样的声音。
【原来他不喜欢我送的花。】
我把植株从碎片中小心挪出来，放到一边。
再去捡起碎裂的陶片。
【……也真的不喜欢我。】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绷紧唇，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样扔掉啊。
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他的拒绝，我刚才拼命忍住的情绪最终没能抑制住，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伤心的情绪占据了大脑，我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只是机械的伸向地面上又一块陶片。
至少……要把碎片收拾起来，好好的归类到相应垃圾桶里。
忽然身边落下一道阴影。
斜侧方伸出来一只手臂攥住我的手腕：“别用手捡，会划伤。”
我认出这个声音，但我不想抬头，只用力想把手收回来。
没拽动。
我不信邪的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能从那可怕的力气中夺回自己的手腕。
“你——”
我有些生气了，愤怒的看过去，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以至于看见我时，白布贤二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眉毛深深皱起，语气变急：“……有谁欺负你？”
我没吭声，还是默默地努力收手。
既然拒绝了，就没有必要理我。
白布贤二郎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总算松了力道，但在下一秒突然握住我的手将我猛地拉起来。
“！”我一惊，就见白布贤二郎蹲下，用手帕包裹着将剩余的陶片捡了起来，捧到我面前。
“这些要怎么处理？”
明明是他自己扔的，却要来问我怎么处理。
我别过头：“麻烦白布同学扔了吧。”
我说着蹲下去捡另一边被我单独收拾出来的整株姬堇菜。
根系上缠绕的泥土零零碎碎往下掉，我不得不用手收拢住，准备就这样走人。
白布贤二郎又按住我的肩膀：“你等一下。”
我总算再次分了个眼神给他。
他依旧皱着眉，看着我手里的植物，“我去给你拿花盆，你在这里等我。”
我还是不想说话，白布贤二郎眼神万分无奈。
我不想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什么意味，瞥过一眼后迅速收回视线。
余光里看见他似乎朝着园艺部的活动室跑去了。
笨蛋，活动室上锁，他去了也拿不到花盆。
我于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
不想等。
不想看见他。
更不想从他口中听见会让我伤心的任何话语。
也不想知道白布贤二郎回来后看不见我会怎么样。
我现在只想遵从内心，将自己藏到谁也看不到的角落。
和我的姬堇菜一起。
所以说植物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我可以将所有心事倾诉给它们，将它们带入自己的世界，还不会有怨言，更不会拒绝我。
我跑回宿舍，从阳台翻出囤积的空花盆，将姬堇菜放了进去，缺少了大部分土壤，姬堇菜歪歪斜斜的靠到花盆边缘。
宿舍里没有营养土，所以只能暂时这样。
我又去拿了干净的帕子，小心擦掉姬堇菜上面的土。
一边擦，一边又没能忍住，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掉落。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泪水掉到叶子上也会有声音。
贺田同学从外面回来了，她一脸惊讶的对我说：“小泉你不是去告白了吗，怎么我上来的时候看见白布同学站在楼下，还拎着一个花盆——小泉？！你你你你、别哭别哭，我给你拿纸！”
她的声音看见我时瞬间飙到了高音，她美声独唱时我都没听到过这么高的音，现在算是听到了。
贺田同学手足无措的扒拉一大堆纸，一股脑的塞进我手里，又觉得我手腾不出空，拿了几张出来往我脸上按。
“……疼，贺田。”
“啊啊啊对不起！”贺田同学连忙放轻力道，小心的帮我擦掉脸上的眼泪。
我吸了吸鼻子：“谢谢。”
“没什么啦，”她松了口气，看了我的脸色，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我为什么哭成这样，但又不忍心揭我伤疤，于是话音一转变成：“晚饭吃过了吗？我去给你买来……咖喱鸡排饭怎么样？”
我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一阵阵发热：“贺田，你说错了。”
“他不喜欢我，告白……失败了——他还扔了我的花。”
他会和别人交往的可能确实会让我很难受，可是告白失败的难过也没少到哪去。
一想到这，我又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布贤二郎之前对我的那些帮助，都是看在同学的份上吧，只是单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我却坦然接受这些帮助，甚至于察觉自己喜欢上他时，还想着告白企图得到回应。
我才是那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邻座的白布同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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