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与魔法》Sedenion

7、深夜伤感 “人，你在

　　两人艳羡地看着扫把载着李萨越飞越远，扫把后面，彩色的尾迹在闪着星点的夜里如彩虹般划过，就好像是通往异世的道路。

　　当然，她们现在已经在异世了。

　　从李萨的话语里，她们得到了建造工具的线索：小木锤的样子，10金币一个，附近的新手镇上有卖。

　　以及10金币对她们来说不便宜。

　　那可不吗？她们现在连一个金币也没有呢。

　　如果没搞错的话，一般冒险者，初次接触的货币单位都是铜币吧，其次是银币，最后是金币，再其上还有可能是钻石币或者什么比金子还要珍稀的材料做成的币。

　　李萨还说了，这个世界很自由，新手任务漏掉几个也没关系。

　　自由好啊，自由就可以自由发挥，遇到问题了可以自由解决。

　　不像有的游戏，凭空制造困难，凭空创造任务，还强迫玩家干活，玩起来不仅不像是在放松，还让人感觉是在花钱打工。

　　回想起自己曾经在一些游戏里浪费掉的宝贵青春，苏莱亚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个杂物堆上，李萨扔垃圾似的留下来的杂物堆。

　　她们一起收拾。

　　膝盖高的小桌子摆在地上，食物和小东西搁在桌面上，大件在旁边整齐码好……很快，所有的物件被摆放得井井有条，一目了然。

　　“怎么分？”米诺林问。

　　大部分东西都是单数，她们没办法平分。

　　先看看哪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吧。

　　老手不要的垃圾新手当成宝。奇怪的杯子可以继续当杯子，快用完的火把可以当柴烧，桌子太矮她们可以坐地上用，凳子太高……这一人高的凳子她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这个凳子，只是腿特别高，其凳面和一般的凳子差不多大。

　　如果说桌子的高度预示着这个世界有矮人或者地精，那么凳子的高度就意味着这里有巨——

　　不对，哪个巨人的屁股那么小啊！

　　还是说这里的巨人长得像竹竿？

　　真不知道这种凳子的受众到底是谁。

　　苏莱亚看着这些东西想了想，发现大部分如李萨所说，确实是没什么用的垃圾。

　　红色的稻草看上去可以用来铺地或者盖在身上当稻草被，但它是红色的，不知道和火元素有没有关系，也许不到紧急时刻，最好不要贸然使用。

　　蓝色的香蕉已经被米诺林掰下一支。

　　香蕉里面的果肉也是蓝色的，米诺林犹豫一下，还没等苏莱亚出声阻止，她就吃掉了一口。

　　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它很安全，于是米诺林吃完了。

　　她们继续讨论着如何废物利用这些“废物”，直到苏莱亚不经意间发现米诺林的头发变成了蓝色。

　　本来米诺林只是发型有些中二，一边头发极短，头皮在夜晚里也清晰可见，另一边还算正常，现在变成蓝色后，她活像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高调杀马特混混，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砸碎你家的玻璃。

　　“我的头发怎么变色了？”米诺林把侧面尚存的头发揪到眼前观察，满目惊愕。

　　没想到蓝色香蕉有着这样的神奇效果，苏莱亚放声大笑。

　　恼羞成怒的米诺林扔下一地物件，爬到塔上继续搭自己的床。

　　苏莱亚继续看着这些东西发愁。

　　总是这样，以前打游戏也是，毕业离校也是，突然她就多了一堆破烂，难得派上用场，扔了又可惜，鸡肋啊……

　　奇怪的杯子一共有三个，她起码要一个。有洞的碗可以拿来当花盆养葱，不过这是西方世界，这里流行的调味植物也许不是葱姜蒜，而是西餐里的罗勒、欧芹、迷迭香这一类。

　　红色的稻草和蓝色的香蕉可以一人一半。尽管香蕉让人头发变色，但好歹也是水果。

　　除此之外，她还真没什么非要不可的了。

　　她还可以要这个桌子，但是没有也没关系，她还有不少板材，搭成凳子或者桌子都很方便。

　　要是她的法师塔在旁边，这些破烂顺手搬到塔上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她的塔离这里不近，而她还湿着一只鞋呢。

　　没什么好分的，苏莱亚洗了个手，回到火堆旁吃起了自己的烤鸭。

　　中午几乎只吃了肉，晚上也是，海量的肉类摄入让她有些牙酸，这时候吃点碳水比较好，她看向了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大饼。

　　饼干巴巴的，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上面洒满了芝麻。

　　为什么吃饼的那个人咬了一口就不吃了呢？

　　如果饼有毒的话，李萨应该会把它直接扔了，而不是囤在帽子里占空间。说到帽子，那个兜帽一定也是一种魔法道具，里面有储物空间。魔法真是神奇的东西呢。

　　还是先研究这个饼吧。

　　苏莱亚不认为饼有毒，她抠下一个芝麻放进嘴里尝了尝。是甜口的，好奇怪。

　　又抠一个，齁咸。

　　双抠一个，巨酸。

　　叒抠一个，好苦，是坏了吗？她吐了出来。

　　叕抠一个，麻辣口，还算正常。

　　五个芝麻五个味儿，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再扯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刹那间，酸甜苦辣麻咸等各种说得上来的、说不上来的感受在她的嘴里爆炸。

　　明明只活了二十多年，这时候的苏莱亚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在人世间行走了上百辈子，人生的喜怒哀乐都被她尝遍似的，到最后的最后，嘴里的味道终于回归正常，她才感觉自己离开已久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这块饼只被咬了一口不是没有原因的。

　　活着真好。

　　难怪有人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苏莱亚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不是说美好的事物要通过在艰难的磨炼才能获得，而是说，当你见识了世间的痛苦与绝望后，你才会珍视平淡的晴天。

　　经历了难吃到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伤害的饼后，苏莱亚开始珍视这美妙静谧的夜晚。

　　晚风习习地吹着，火堆上的火苗忽闪忽现，不知道什么昆虫已经开始鸣叫，声音像白噪音一样让人平静，旁边的水塘里，偶有几条小鱼跳出水面，在空中摆动几下后掉回水里。

　　这一切真是惬意极了。

　　她很难不想到繁忙的现代生活。在她所来的那个世界，一切都很快。饭要快点吃，人要快点走，车要快点开，消息要快点回复……似乎只要人能快速反馈，不仅过程无所谓，结果也不重要。

　　一切都是为了快而快。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松懈下来，静心体会周遭的自然环境了。就连曾经以为是放松的游戏时光，也不过是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

　　有时候，好像“放松”这件事本身也变成了一个任务。

　　上一次如此自然的放松是什么时候呢？

　　苏莱亚想了想，上一次，好像是……好像就是看见李萨之前啊！

　　原来也不是很久。

　　试图感伤但失败的苏莱亚摇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里。

　　她扯起一根杂草，一头捏在手里，另一头伸进火焰。

　　火光很快将它吞噬，并一点点往苏莱亚这里蔓延。离火越远，温度越低，草上的火移动得越慢。最后，在快烧到她的手的时候，火停止并熄灭了，但细长的草叶上还有红色在继续向前。

　　草仍然在燃烧，只是没有明火。苏莱亚盯着阴燃的草，心里想象它会烧起来。

　　她今天白天探索周边的时候，经常在空旷安全的地方练习自己的能力，但只成功过一次。那还是因为一直失败，她心里有挫败感，继而不甘心，情绪再次激荡，才有火苗在她拿着的枯叶上冒出。

　　似乎要想使火烧起来，需要情绪。

　　可是人哪能时时刻刻处于激烈的情绪下呢？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

　　她猜测，是否在靠近火源的地方，火元素会格外活跃，她更容易成功。

　　烧起来，烧起来，烧起来！

　　草阴燃着，忽然，一丛黄色的火苗在草上窜起，她成功了。

　　把燃烧的草丢进火堆里，她又扯了一根，准备再试。

　　“人，你在玩火？”

　　苏莱亚一转头，看到了蓝毛下含有三分好奇三分随意四分漫不经心的一双眼睛，米诺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塔上下来，现在坐在了她旁边。米诺林的蓝毛没有变回原样。

　　“是啊，我在练习火魔法，我啊，将要焚烧整个大地，让世界沉浸在我的火焰中，桀桀桀桀桀~”伤春悲秋不成，苏莱亚只能中二了。

　　“我还不会魔法呢。”大概夜晚让人变得感性，忧郁青年米诺林开始絮絮叨叨，“好羡慕你会魔法，而我什么也感觉不到，似乎魔法的天赋从来就没有降临到我身上，我就是一个没有用的无用失败者，只能每天夜里偷偷在被窝里掉小珍珠……”

　　等等，她们不是才来了一天吗？装过头了吧你！

　　“醒醒，我们还没有度过在这里的第一夜，”刚说完，苏莱亚就察觉到这话语有些奇怪，一时想不出替代措辞，她连忙引开了话题，“你搭的床成功了？有羊毛被了？”

　　“没有，我搭的床没有用，新手任务3没有完成。”

　　“我们用稻草将就一晚上也是可以的。”苏莱亚并不慌张，“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这样啊。”

　　“嗯。”

　　沉默中，一声轻不可察的叹息从米诺林鼻子里飘出来，她突然说，“也许大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

　　“‘我村不欢迎这样的冒险者’，她已经说过了。”此时的米诺林全然没有白天的自信，也没有刚刚的夸张，她的声音里反而带着点懊恼，“所以我想，有可能是我说错了话，导致她们不欢迎我们，从而导致我们遭受了老人的攻击。”

　　苏莱亚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都怪我。”本来坐得直直的米诺林向前弯着腰，很近很近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好像也想控制火，“我不应该乱说话的。”

　　“但是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正常的人。”苏莱亚还是认为有古怪，“我倒是感觉大妈是在好心提醒我们不要去村子。”

　　米诺林突然转过头看着苏莱亚，问，“是这样吗？”她像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的人，被安慰的时候想要寻求认同。

　　苏莱亚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毕竟她前一刻还在胡言乱语。

　　“我是这样想的。”苏莱亚放下草，从旁边拿过大饼，“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再纠结了。来，吃饼。”

　　“啊？”米诺林眨巴着眼睛，有些迷惑。

　　“这个饼口感丰富，值得一尝。”这也不是假话，苏莱亚撕下一块，“人吃点碳水会开心些，来吧，张嘴。”

　　米诺林茫然的张开嘴，苏莱亚把那块饼全部塞进米诺林嘴里，然后，她穿上已经基本烤干的鞋子，飞速逃离了现场。

　　让你踹我！

　　让你踹我那么重！

　　她的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现在，哼，才算是扯平了！

　　大仇得报的苏莱亚内心泛起得意的满足感，魂魄出窍的米诺林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