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里的倒计时》落七禾

9、盛夏的绝望

　　云栖栖陪着母亲来到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后，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摆弄手机，静静等候结果。
　　二十分钟过去，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单独将她的母亲叫了进去。
　　漫长的等待里，云栖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直到许久后，母亲才步履沉重地走出来，脸上难掩疲惫与落寞。
　　她连忙起身追问发生了什么，母亲勉强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开口：“没事，就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咱们先回家，中午妈妈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云栖栖看着母亲故作轻松的模样，虽有疑虑，却也跟着笑了笑，一同往家走去。
　　回到家中，母亲转身走进厨房忙碌，云栖栖收拾东西时，无意间瞥见桌上放着的病历单。
　　她下意识伸手拿起翻看，当急性白血病几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正在这时，端着厨具走出厨房的母亲恰好撞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所有刻意的伪装在此刻尽数被戳破。
　　云栖栖捏着薄薄的病历单，嘴唇翕动着，半天发不出声音，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母亲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眼眶泛红，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平静。
　　云栖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默默将病历放回原处，强扯出一抹笑容走进厨房帮母亲打下手。
　　午饭过后，她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想起还没回复消息。
　　手机界面停留在江祁峥的问话，对方满心关切地询问她身体状况，云栖栖望着屏幕，指尖反复悬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沉默许久，她终究只打下简短一句话没事，就是有点贫血罢了。
　　发送完毕，她关掉手机屏幕，顺着墙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熬过寒窗苦读的三年，顺利走完高考这一程，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崭新美好的生活，命运却偏偏给了她沉重一击，巨大的无助与苦涩将她紧紧包裹。
　　稍作休整，见窗外天色晴朗，阳光明媚，她忽然萌生了出门走走的念头。
　　换上母亲刚给她买的新裙子，细细描了淡妆，独自前往附近的公园。
　　以往她向来不爱逛公园，总觉得漫无目的地闲逛既麻烦又耗费精力，这却是她第一次主动想来这里散心。
　　踏入园区后，她将手机调至静音，沿着林间步道慢慢前行，沿途打量着花草景致，走走停停。
　　走得累了，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出神发呆，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病历上的字样，心头被阴霾笼罩。
　　她低声轻叹，或许命运，总爱这般猝不及防地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