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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按之前公池积累的赔率,刘钿这笔要另赔三百两筹码进去,庄家还能抽两成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谁输谁赢又有什么所谓,银子能进到他们兜里才是真。

      “四幺现世,凶星照命啊。刘老板最近怕是要遭灾喽。”

      刘钿身后的赌客小声嘀咕。

      刘钿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跳起,将骰子拢在手心,掂了掂重量,又抛在桌上,尖声叫道,“这不可能,有人出老千。”

      三号有些幸灾乐祸,“刘老板,话可不能这么说。刚才几把我也投出过两次全绿,可不曾抵赖。”

      “赌局继续。”庄家看了一眼刘钿,示意他稍安勿躁,后面还有翻盘的机会。

      三号拿起骰子,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双手举至眉间,心中暗自祈祷这次掷出的点数大些。

      可惜,命运并没有眷顾他,他这次投出的,仍是四个绿点。

      三号脸色顿时煞白,这赌局他输的最多,赔付的钱多数也是他来出。虽然现在有刘钿垫底,可若是继续往下加码,他半生积蓄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但公池未尽,赌客是不能下场的,否则便要罚筹三倍。或者断手断脚,被扔出赌坊。

      这一局只剩云溪还未掷骰,她正欲伸手,骰子却被庄家钱耙扣住。

      “这骰子刚出了一次全幺,一次全绿,怕是不吉利。”庄家笑道,右手向后一挥,”来人,给客人换一副骰子。”

      小豆子立刻护在云溪身侧,囔道,“凭什么轮到我们就换!”

      周遭赌客也窃窃私语,“这不是欺负人家姑娘是生面孔吗......”

      云溪不置可否,接过赌场小厮递来的新骰子,手腕轻扬,信手一挥。四枚骰子脱手而出,在桌上滴溜溜急转了几圈,啪嗒一声,齐齐落定。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去看。

      “我是眼花了吗?”

      “天呐,是朱衣卷海,通吃!”

      “真的假的,她不是没玩过除红博戏吗,运气这么好,能投出四个四点?”

      庄家面色铁青,四点全红,通赢全局。这千两的赌局,都要入云溪囊中了。

      就连之前他吞下的抽水,也要一并吐出来了。庄家牙关紧要,半晌才从喉中挤出几个字,“倒是我看走眼了。”

      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

      这幅新的骰子,是另外特制,比寻常赌客用的含铅量更重,不可能有人掷出三点以上,更何况是四点全红。

      在场最难受的是刘钿,不仅赔了五百两的本金,还倒欠云溪三百两银子。

      八百两,够在在开封府置办一座中等的三进宅院了。

      刘钿双目怒睁,眼底赤红,恨不得当场将云溪扒皮抽筋。

      “姑娘可知,在我如意阁中出千是什么下场。”庄家脸色阴沉,语气森然,狞笑道,“轻则挖眼断手,重则剥皮抽筋。”

      云溪身后围观众人听出其中的威胁,慌忙后退。

      与之相对的,是赌坊的十名打手,已随着庄家的话渐渐围拢上来。

      小豆子紧张的看着周围这群壮汉,看这体格,怕是能徒手把他俩捏死,连忙攥紧云溪的衣摆。

      “掷出多少是个人的本事,我都未曾计较庄家临时换了我的骰子。怎么现在反倒说我出千。”

      云溪手中折扇轻扬,又唰的一下合拢,脸上笑意散尽,“如此,庄家是要不认账了?”

      庄家眼神一厉,十名打手心领神会,提棍扑上。

      其余三名赌客见势不妙,连忙起身。

      只见云溪手中折扇一敲,赌桌上的几枚骰子应声弹起,扇面一卷,骰子便如暗器般激射而出。

      刘钿与庄家首当其冲,被命中了肩井穴和环跳穴,二人闷哼一声,腿一软跌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云溪提膝拧腰,右手持扇护身,左手抄起小豆子,借势一个后仰,足尖猛蹬赌桌,身似流云,斜掠飞退。

      这下正躲过了呼啸而来的棍棒,四名打手收势不及,短棍狠狠砸在云溪方才所坐的椅子上,木屑顷刻间爆裂纷飞。几名打手更是收不住前冲之势,惊呼着撞作一团。

      小豆子身形未稳,便见另外三名打手持棍冲来,棍风撕裂空气,直冲云溪面门。

      云溪面色不变,左手将小豆子往身后一带,右手折扇唰的展开,精准格挡住迎面的短棍。手腕翻转,一股柔劲随着扇面翻转送出。那打手只觉胸口一麻,踉跄着被扇面拂开。

      与此同时,云溪左脚如电弹出,一脚踹在右侧打手的膝弯。

      一声凄厉的惨叫,赌客们闻声两股战战,抖若筛糠,正欲出门,却发现唯一的出口已被那白衣红绸的女煞星牢牢堵住。

      众人心头顿时一片冰凉,只觉两眼一黑。

      今日真是流年不利,竟撞上了这等索人性命的女煞星。

      云溪身形一错,躲过从左侧袭来的短棍,棍风擦其襟角而过。接着手腕轻抖,合扇点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刺中了这名打手的肩井穴。

      打手只觉肩膀一麻,五指顿松,短棍随即脱手。

      云溪左手顺势松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小豆子当即抄起地上短棍,猱身上前,瞧准那打手的腿弯就是狠狠一敲。

      云溪眉梢微挑,哑然失笑。

      然而笑意未显,堂中波澜骤起。

      剩余七名打手眼中凶光毕露,几乎同时探手,从赌桌夹层中抽出长刀,寒光凌冽。

      七人手持利器,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向云溪逼近。

      云溪眼底寒芒一闪,攥紧小豆子的胳膊。身似流云掠起,足尖轻点,飞身上了赌桌。随后一踢,十几片骨筹顿时飞起。

      云溪衣摆如云翻飞,手中折扇唰的展开,扇面裹挟着劲风一卷一扬,嗖嗖几声,十几片灌满内力的骨筹,瞬时化作利箭,击中了七名打手的手腕,膝盖。

      七人顿时扑倒在地,握着伤处四处翻滚哀嚎。

      霎时间,如意阁内桌椅倾颓,筹码散落,酒水横流,一片狼藉。

      庄家哆嗦着从赌桌后爬起,面目惨败,嗡声道。

      “姑奶奶,我们错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别打了。”

      “赌金您尽管拿去,就当是小的们孝敬您的。”

      “这话听着倒还算顺耳。”云溪居高临下,看着涕泗横流的庄家和刘钿,带着小豆子翩然跃下了赌桌。

      小豆子麻溜地从一片狼藉中抬起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放在云溪身后。

      云溪一撩衣摆,从容落座,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不过这一千两,我想在如意阁换几样别的东西。”

      云溪见庄家面带犹豫,唰的一下抖开折扇,笑问。

      “怎么,庄家可是有什么顾虑。”

      庄家闻言心口一跳,这折扇开合的响声直叫他心惊肉跳,慌忙应道,“哪里的话,姑奶奶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如意阁有的,任您取用。”

      “如此甚好。”云溪从荷包中取出字画清单,递给身旁的小豆子,示意他拿给庄家。

      庄家不敢叫云溪解开穴道,只能侧躺在地,费力扭着脖子去看小豆子展开在眼前的信纸。

      待看清清单上的字,他额头青筋瞬时暴起,原来是刘钿这混球招来的煞星!

      强压怒火半响,庄家才挤出笑脸,“姑奶奶,这七幅字画,只有四幅在如意阁中。还请您高抬贵手,解开穴道,我这就亲自去取了献于您。”

      只有四幅?云溪眉梢微挑,“倒不知剩余的三幅,如今在何处?”

      庄家闻言,眼神狠狠剜向刘钿,厉声骂道,“你这混球,还不快告诉姑奶奶,其他三幅在何处。”

      小豆子看向云溪,见她微微颔首,便将手中清单转向了瘫在地上的刘钿。

      刘钿面色灰败,原来是李疏横找的帮手。喏声道,“一幅在我居所,还有两幅抵给了醉香楼的鸨母。”

      “原来如此。”云溪点头,从桌上捻起四枚骰子,指尖微弹,解开了二人的穴道。

      “既是抵押之物,也不好叫人家凭空归还。”云溪一顿,笑吟吟的说道,“不若庄家借刘老板一些银两,叫他将那两幅字画赎出来。”

      “如何?”

      庄家自是不敢不应。

      庄家问过云溪,得到应允,连忙去财库里取那四幅字画。又差人携银两去向醉香楼的鸨母赎画,还不忘叮嘱其将刘钿的细软一并取回。

      云溪让小豆子去对面茶肆,将阿吉雪生叫了进来,两人进了如意阁,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得大吃一惊。

      三人齐齐站在云溪身侧,云溪指着刘钿,说道。

      “差点忘了,刘老板,前日里,你欠了这小兄弟和小妹妹五十文的跑腿钱,如今过去了几日?”

      雪生挺起胸膛,脆生生道,“已经过去整整七日了。”

      云溪眼风扫向庄家,“倒不知在这如意阁,七日子钱几何?”

      子钱,指的是利息。

      庄家赔笑道,“按如意阁的规矩,借一还二,每日逾期子钱计入本金。连本带利要六千四百文。”

      小豆子算了算,也就是六两四钱。天哪,他得讨多少天饭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半个时辰后,云溪拿回那七幅字画,依次打开比对。

      最后一幅,正是这《熹平石经》的残篇拓片。

      云溪合起卷轴,关上锦盒,又向庄家借了两个人,押着刘钿往东市李府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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