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惟愿君平安（1） 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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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新旧交替，竹宛门虽然是个鬼地方中的鬼地方，但鬼总归也是要过节的，当然，就算不过节也有那么几个胆子大有又耐不住寂寞的会自己瞎倒腾。
楚璟洵他们六个就是那批胆大的爱凑热闹的，包括但不限于自愿的（贺倞，贺鞘）积极拉人的（楚璟洵，林皖逸）以及被迫的（岑轩，许彦久）
岑轩被楚璟洵他们拉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呆滞 ，这位六个人里面最小的弟弟还没睡醒就被几个大嗓门捞起来了。
贺倞和贺鞘很有身为侍卫的自觉，一左一右跟在楚璟洵身后，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
楚璟洵拉着许彦久到处瞎逛，贺倞贺鞘两个一身黑的跟在后面像□□，林皖逸和岑轩手挽手聊八卦，走走停停。
购物组，□□组，闺蜜组，一应俱全。
“哎呦，这鸟好玩，不错不错”一位颇为豪爽的汉子凑在个卖鸟的店铺前面，笨拙的用手指逗鸟。
楚璟洵瞧这有趣，也凑到店里看鸟去了，选了半天选了个蓝色的小鹦鹉。蓝白相间，小巧玲珑，但是挺活泼的，看着人就唧唧叫，歪歪头转转脑袋，看着不大聪明。
楚璟洵隔着鸟笼逗了会那小鹦鹉，一会伸手揪一下，一会点一下它脑袋，那鸟也不生气，顶多有些烦了，就叫几声转个方向。
然后某个大魔王又开始烦它，乐此不疲。
此时的楚璟洵颇有种纨绔子弟勾栏听曲，游手好闲的风度。
当然，这破地方没有听曲的地方就是了。
“呦，这小蓝鸟挺可爱的嘛，给我玩会。”许彦久看楚璟洵玩那么欢，起了玩心，凑过来要。
楚璟洵一缩手，把鸟笼抱到怀里：“不给”
许彦久仍不死心：“倒也不必宝贝成这样…借我玩玩呗。”
“想的美”
那鸟似乎知道两人正在谈论它，也跟着叽叽喳喳叫起来
叫着叫着，他拉了坨屎出来
楚璟洵：……
许彦久：……
鸟：？
“我突然觉得…拿的手有点累了，给你逗逗也行。”楚璟洵道
许彦久有点好笑的看着他：“他拉屎了你就不喜欢他了？”
楚璟洵无比坦诚的点了点头：“嗯”
不止许彦久，贺鞘贺鞘也笑了，趴在他哥肩上笑得无比豪放，林皖逸和岑轩尝试憋笑…未果
“诶，前面的那个是什么？走走走，看看去”林皖逸看前面一群人聚到一起，也跟着凑热闹，叫上其他五个人一起往那走。
到了地方，隔着人群才发现那是棵挂满祈福签的树，楚璟洵没想到这地方还有可以祈愿的地方，转头问许彦久：“为啥之前没见过这树？”
许彦久无奈：“我也没见过…”
林皖逸鄙夷的看了一眼许彦久：“这是竹宛门的祈福树，只有春节才会出现，平常是看不到的，你在这呆的比我还久，你不知道？每个人的小册子上都写了啊。”
就差把“你个废物”写脸上了
许彦久：“哪个老傻子闲着没事逐字逐句去读那玩意？”
其他几个老傻子：……
楚璟洵皱了一下眉：“我记得没有这个啊”
林皖逸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楚璟洵挑眉看他，等着下文。
“……等等，”林皖逸的表情微妙起来，“你刚才说‘我记得没有这个’？”
“嗯。”
“可是，”林皖逸指了指自己，“我的小册子上写了啊。岑轩的也写了。许彦久那个不看册子的废物除外——你们两个古代人，按理说应该人手一本才对。”
楚璟洵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贺倞贺鞘。
贺倞摇头：“没写。”
贺鞘跟着点头，又补了一句：“我们仨的小册子是一样的内容，确实没有祈福界的记载。”
林皖逸和岑轩对视一眼。
岑轩慢吞吞开口：“所以……新人保护机制？”
“什么？”楚璟洵没听懂。
“就是，”岑轩想了想怎么解释，“竹宛门可能觉得你们是古代人，怕你们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信息，所以给的信息少一点？”
许彦久在旁边嗤笑一声：“拉倒吧，竹宛门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
“也是。”岑轩点头。
林皖逸摸着下巴：“那就是随机？还是说……跟进来的时候有关系？”
他们六个虽然都是竹宛门的“住户”，但进来的时间和方式各不相同。
“别想了，”许彦久懒得动脑子，“反正现在知道了，走，看看去。”
那棵树确实很大。
枝干虬结，盘根错节，树冠遮天蔽日，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签，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树下聚着不少人，有说有笑地往上挂签子，或者仰头看那些已经挂上去的。
楚璟洵走近了才发现，树旁边还有个小摊，一个老头坐在那里卖祈福签和笔墨。
“写愿望挂上去，来年就能实现？”许彦久凑过去问。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一块木牌。
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只写不保，心诚则灵。
“……这什么破标语。”许彦久无语。
“挺实在的。”林皖逸倒是笑了，拉着岑轩过去挑签子。
楚璟洵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红签。
风一吹，红签轻轻晃动，有些挂得高的几乎要触到天空。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王府的时候，每年春节也会跟着府里的人去庙里上香祈福。
那时候他写的都是什么呢？
——愿父王身体康健。
——愿贺倞贺鞘平安。
——愿来年不必再上战场。
后来这些愿望，好像一个也没实现。
“想什么呢？”许彦久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的祈福签。
楚璟洵回神，看他一眼：“没什么。”
“写不写？”
“写。”
许彦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你写什么？不许偷看我的。”
“谁要看你写的。”楚璟洵接过贺倞递来的笔，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落笔。
许彦久在旁边假装专注地写自己的，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往楚璟洵那边瞟。
楚璟洵写完，把签子折好，抬头对上许彦久偷看的目光，挑眉：“看什么？”
“谁看你了。”许彦久理直气壮地收回目光，把自己的签子也折好。
两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往上挂。
楚璟洵选了个不高不低的枝丫，刚把签子系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回头一看，贺鞘正趴在贺倞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贺倞一脸无奈地拍着他的背，手里还拿着两张写好的祈福签。
“怎么了？”楚璟洵走过去。
贺鞘笑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贺倞手里的签子。
楚璟洵接过来一看——
贺倞的签子上写着：愿贺鞘少闯点祸。
贺鞘的签子上写着：愿哥哥别老管我。
旁边还画了个气鼓鼓的小人。
楚璟洵：“……”
许彦久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你们两个是来搞笑的吗？”
贺鞘终于缓过劲来，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这叫默契！”
贺倞叹了口气，把两张签子挂上去，挂的时候顺手把贺鞘那张往高处挪了挪，免得被别人看见。
楚璟洵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那边林皖逸和岑轩也写好了。
林皖逸写得飞快，龙飞凤舞地不知道写了什么，岑轩倒是写得慢，一笔一划地，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写的什么？”林皖逸凑过去看。
岑轩下意识挡住：“别偷看。”
“啧，小气。”
岑轩写完，把签子挂好，转身看向林皖逸：“你的呢？写了什么？”
林皖逸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表情：“不告诉你。”
岑轩：“……”
挂完签子，六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但也吹落了几片树上积着的雪沫，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楚璟洵抬头看，这才注意到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雪，白色的雪和红色的签子交相辉映，竟然意外地好看。
“下雪了？”许彦久也抬头。
不是下雪，是风吹落了树上的积雪。
但就在他们抬头看的时候，天空真的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一片，两片，越来越多。
“还真下雪了。”林皖逸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这地方还有天气预报？”
“可能是什么阵法。”楚璟洵说。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彦久：“你写的什么？”
许彦久眨眨眼：“不是说不许偷看吗？”
“现在看不到，不算偷看。”
“那也不能告诉你。”许彦久笑着躲开楚璟洵伸过来的手，“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木牌上写着‘心诚则灵’，没说不能说。”
“你这是狡辩。”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许彦久终于被楚璟洵抓住手腕。
“说不说？”楚璟洵问。
许彦久被他抓着，也不挣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这么想知道？”
楚璟洵点头。
许彦久想了想，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我写的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然后在楚璟洵期待的目光中，飞快地说：“不告诉你。”
说完就挣开他的手跑了。
楚璟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彦久跑开的背影，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却没顾上拍。
“世子。”贺倞走过来。
楚璟洵收回目光：“嗯？”
贺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个祈福签。
楚璟洵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愿今岁平安。
很简单，很朴素。
他抬起头，看向那棵挂满红签的树，忽然觉得今年的春节好像和往年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祈福界，不是因为红梅白雪。
是因为人。
“楚璟洵！”许彦久在前面喊他，“快过来，这边有卖吃的！”
楚璟洵把祈福签的事抛到脑后，抬脚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那棵树。
风吹过，红签晃动，雪花纷飞。
他好像看见自己那张签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
愿与君同。
楚璟洵怔了一下，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楚璟洵！”
“来了。”
他转身，走向等在雪里的那几个人。
六个人从祈福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竹宛门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红色的灯笼挂得到处都是，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接下来去哪？”林皖逸问。
“吃饭。”许彦久理所当然地说，“过年不吃饭叫什么过年？”
“那吃什么？”
“火锅。”
“这地方有火锅？”
“有，”岑轩难得开口，“上次我在东街看到一家。”
几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东街走去。
路上，贺鞘忽然凑到贺倞身边，小声说：“哥，你那个愿望，我其实可以改的。”
贺倞看他一眼：“改什么？”
“就是……”贺鞘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少闯点祸什么的，我可以努力一下。”
贺倞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啊？”
“你闯祸也没关系。”贺倞移开目光，声音很轻，“反正有我在。”
贺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前面，楚璟洵和许彦久并肩走着。
许彦久忽然问：“你说，那棵树上那么多愿望，有几个能实现？”
楚璟洵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的呢？你希望你的实现吗？”
楚璟洵侧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忽然伸手，帮许彦久拂去肩上的雪。
“我的，”他说，“已经在实现了。”
许彦久愣住。
楚璟洵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许彦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喂，你们两个！”林皖逸在前面喊，“走那么慢干嘛？饿死了！”
许彦久回过神，快步追上去。
雪越下越大，六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红色的灯笼光里。
红梅白雪长相伴，惟愿来年旧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惟愿君平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