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三界》丙朱

5、第五章 我是一个爱情废物（怪梦）

　　梦里的孔表里，脖颈皮肤诡异地蠕动，皮下组织封印着一个个小到极致的微型蛇窝。他抬手抚摸我那“红木”沙发时（梦里沙发自动升级了），十指关节“咔嚓”一声脆响，竟反向弯折成诡异角度！指尖滋生出透明吸盘，牢牢吸附在木头上。“这沙发质量不错。”他扁平的脸突然裂开三瓣，露出布满倒刺、滴答着粘液的喉管，语调却依旧随意得令人发毛。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崔大妈和老王的瞳孔缩成针尖，膝盖扭曲成生硬的直角，变成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坐下。
　　青青递外卖袋的手腕呈现出不祥的青灰色，皮肤下黑色血管如蛛网蔓延，睫毛上竟凝结着白色霜花。
　　孔表里转身，我瞥见他考究的花西服背后裂开细密缝隙，渗出荧绿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板，腐蚀出“滋滋”作响、冒着黑烟的小坑。
　　“我听说你嗜睡如冬眠。”他突然鬼魅般贴近，腥臭的腐肉气息喷在我脸上。眼眶里，三颗浑浊的眼球滴溜溜乱转。
　　他扯开领带，喉结处“啵”地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布满倒钩的猩红长舌如毒蛇般在空中划出致命弧线。
　　接着，他开始给手机里的虚拟美人疯狂打赏。整个房间温度骤降，寒气刺骨。他的耳垂垂下冰棱，手指融化成沥青般的黑色物质，粘稠地顺着手机屏幕流淌……
　　我抓起垃圾桶砸向他那颗扭曲变形的头颅！孔表里的四肢却猛地拉长、软化，变成巨型章鱼的触手一样的柔性肢体，带着湿冷的腥风缠向我！他的面部彻底溶解，颅骨上密密麻麻的复眼骤然睁开，无数尖细、重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刺脑髓：“每个生物都有独特的美感……而你，将成为我最完美的‘永恒静物’标本……”
　　胃里翻江倒海，我强忍呕吐欲，抄起墙角的木扫把，用尽废物的“洪荒之力”砸向那团蠕动膨胀的怪物！扫把却像陷入泥沼，瞬间被它分泌的黑色黏液吞噬、溶解。
　　孔表里的身体急速膨胀，皮肤下凸起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轮廓——正是他手机里打赏过的网红们！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哀嚎。“你以为能逃得掉？”他的声音如同亿万片碎玻璃在刮擦金属，复眼射出幽蓝的禁锢光束！
　　崔大妈和老王猛地弹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着提线木偶的僵硬动作向我扑来，眼中闪烁着与孔表里同源的诡异蓝光！
　　千钧一发！我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将插头砸向墙壁插座！噼啪！火花四溅！整间屋子瞬间陷入吞噬一切的黑暗，唯有孔表里颅骨上那无数幽蓝的复眼，如地狱星图般悬浮闪烁！
　　凭借废物对自家废墟的绝对熟悉，我摸黑冲向阳台！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墨汁般的湖雾扑面而来！身后，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爬行声如影随形——孔表里的身体已分裂成无数条滑腻触手，正沿着墙壁和天花板，蜿蜒追来！
　　我抓起阳台锈迹斑斑的金属晾衣杆，对着最先袭来的、散发着腥臭的触手全力挥去！“滋啦——！”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生肉！接触点爆出刺眼火花，腾起腥臭的白烟！晾衣杆穿透了那恶心的组织，在墙壁上溅开大片荧荧发绿的、粘稠的“血液”！
　　金属！它怕金属！我脑中灵光一闪（废物在求生时也能爆种）！火速退回房间，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工具箱，抄起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老虎钳！
　　孔表里的触手攻势骤停，重新聚拢成扭曲的人形轮廓。黑暗中传来他尖利刺耳的、混合着无数回音的嘲笑：“有点意思，小废物！不过……你以为这就够格当我的对手？”话音未落，整栋楼开始疯狂震颤！窗外，原本平静的湖水如同煮沸的墨池，翻滚着漆黑粘稠的泡沫！无数苍白浮肿、指节扭曲的手臂破水而出，密密麻麻，抓向夜空——那是被他玩弄、抛弃后，永堕黑水的怨灵们！
　　我握紧冰冷的老虎钳，看着那些怨灵眼中焚烧的绝望与滔天恨意，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废物对怨灵的惺惺相惜？）竟奇异地催生出一丝……属于废物的、迟来的愤怒！
　　瞄准他颅骨上最大、最幽蓝的那颗复眼，我将全身力气（包括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懒筋力量）灌注于手臂，狠狠将老虎钳的尖嘴捅了进去！“噗嗤——！！！”
　　一声非人的、撕心裂肺的尖啸贯穿梦境！孔表里膨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腐烂气球，剧烈抽搐、崩塌！无数苍白透明的怨灵光影从他溃散的躯壳中尖啸着挣脱，化作点点幽蓝的星火，消散在浓稠的夜雾里……房间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家具碎片和一大滩散发着刺鼻腥臭、冒着微弱绿烟的粘稠液体。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刺破依旧浓重的湖雾，我才被那微弱的光线惊醒。我坐起来，望着窗外那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死寂的湖水，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变成一滩真正的、失去所有骨头的烂泥，“噗通”一声瘫倒回我亲爱的床铺废墟。
　　自此，我单方面宣布与孔表里先生进入“永久静默”状态。梦是假的？没错。但那濒死的恐惧、那粘液的触感、那怨灵的哀嚎……废物的感官记忆，可是高清□□的！
　　然而，孔表里先生的字典里，显然没有“拒绝”二字。不久后，他竟不请自来，熟门熟路地蹲守在我家门口。当青青的电动车声由远及近，他瞬间化身成一只见到骨头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发情期杜宾犬！
　　“青青！你来了！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三连问句，热情洋溢，精准诠释了何谓“舔狗的自我修养”。
　　青青？！我点了三年外卖，才知道她叫青青！我心里疯狂吐槽：“青青？我看叫‘情情’更贴切吧您嘞！”
　　青青一副“本宫早已习惯”的姿态，秒变柔弱白莲花，几分娇羞捋刘海，无敌可爱咬嘴唇，弱柳扶风抬脚进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眼看“情情”就要踏入我的神圣废墟，我眼疾手快，将早已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外卖垃圾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她手里！同时调动脸部所有肌肉，挤出一个集无辜、弱小、可怜、期待于一体的究极表情，扑闪着并不存在的卡姿兰大眼睛：“小姐姐~辛苦啦~记得…五星好评哦~~”
　　青青那“弱不禁风”的表情瞬间裂开，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把垃圾袋点燃！趁她气结的瞬间，我飞起一记“佛山无影脚”，精准命中孔表里的臀部（物理超度！），将他直接踹出门外！就在门即将关闭的缝隙中，我看到被踹出去的孔表里和门外气鼓鼓的青青，两人撞成“爱的叠叠乐”……
　　“哐当——！！！”世界清净了。
　　唯一的遗憾是，我痛失了一位能顺手帮我处理“生命遗迹”的优秀垃圾清运工。但这点损失，与我成功驱逐了一个（现实+梦境）双重意义上的怪物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我扑回床上，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我的废墟……终于重归宁静（和垃圾）。”
　　(本废今日打卡完毕，即将进入深度节能模式。请打赏，打赏者自动进入废物发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