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三界》丙朱

21、第二十一章 我是一个沟通废物（废物本尊）

　　鬼市，再次恢复了它“岁月静好”（或者说“群魔乱舞但互不打扰”）的“平静”。刚才那些惊天动地的冲突，只是集体打了个盹儿做的噩梦。
　　鬼市的摊主们，从最初的惊恐、怀疑，到后来的敬畏、麻木，最终进化成了……习惯。那个被我（或者说我的睡梦）救过一次、又被拖走教育过的神秘商人，甚至在他那阴森的摊位前，挂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用荧光骷髅头点缀的小木牌：
　　“沟通废物专属折扣区——打骨折（真?骨折价）！”
　　我也很懵。我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睡美人，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鬼市的“和平鸽”（还是不会飞的那种）？那些本该你死我活的冲突，在我无意识的翻身、皱眉、裹紧小被子的“神操作”下，总能以各种荒诞不经、却又异常和谐的方式自动平息。
　　直到有一天，鬼市遭遇了十级地震级的剧烈震动！
　　轰隆隆！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一个浑身散发着不祥黑气、身高足有五层楼、由无数惨白骸骨组成的骨魔，从地心深处爬了出来！它每根骨头上都缠绕着粗大、散发着刺骨阴寒的“骸骨锁链”，随便一挥，就能撕裂空间！它目标明确，挥舞着锁链就要摧毁鬼市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古老血藤，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个公务员呢？！给老子滚出来！！”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鬼市瞬间清空！所有超自然生物，无论平时多嚣张，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瑟瑟发抖，连磷火都吓得不敢飘了。
　　然后，我就感觉后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拎起来，晃晃悠悠地被提到了半空中，正对着骨魔那两个燃烧着地狱之火般的巨大血红眼眶。
　　“小东西，”骨魔的声音如同万吨砂石在摩擦，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听说你很牛？能摆平一切？”
　　被拎着衣领勒得很难受，脑子里只剩下弹幕般刷屏的“没礼貌！没礼貌！没礼貌！”。我憋着一口气，没有心情回怼，只是在心里感到厌烦，厌烦可能也会传染。
　　一种莫名的声音在鬼市回荡，传遍了寂静的鬼市：“大东西，听说你很衰？想被人用来撒气？”
　　声音震荡的时候，我顺手把刚才在地上捡来挠痒痒的一小截枯树枝，漫不经心地往脚下一插。
　　啦啦啦！啦啦啦！
　　那截平平无奇的枯枝，瞬间生根、发芽、抽条！眨眼间长成了一棵散发着柔和、纯净、充满生命气息光芒的……小光树！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温柔地笼罩了骨魔庞大的骸骨身躯。光芒所及之处，骨魔体内某种沉寂了亿万年的力量被唤醒了——“骨灵觉醒”！
　　它身上那些原本象征着死亡和束缚的“骸骨锁链”，突然活了过来！它们自动分解、重组，发出“咔嚓咔嚓”的、乐高拼装般的声音！更令人掉下巴的是，小光树那看似柔弱的根系，竟然无视物理法则，直接与骨魔脚下巨大的骸骨产生了某种玄奥的连接！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生体诞生了！
　　骨魔那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骸骨之力，被小树引导、转化，化作滋养废墟的温和能量，帮助血藤（甚至其他植物）更加茁壮地生长。而小树散发出的蓬勃生机，则如同最纯净的泉水，冲刷着骨魔骸骨上积累的戾气和阴寒，让它狰狞的外表都仿佛柔和了几分，甚至……透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死亡美感的“生机”。
　　我终于被放下来了（实际上是掉下来）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静静地看着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骨魔，那庞大的、足以毁灭城市的身躯，被共生关系牢牢固定在了原地。它低垂着巨大的骷髅头颅，燃烧的眼眶里火焰明灭不定，陷入了巨大的哲学困惑，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我本是块千年魔骨，怎么就长叶子了？我……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最终，我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无视了变成大型景观艺术品的骨魔，无视了周围无数双从藏身处探出来、闪烁着敬畏（或惊恐）光芒的眼睛，打着哈欠，径直走向我的“公务员专享破床板”。
　　睡觉，才是我的正经事。
　　而那位曾经威风凛凛、扬言要毁灭一切的骨魔，则永久性地固定在了鬼市入口附近，化作了一棵巨大、奇异、散发着柔和光芒与淡淡死亡气息的“骨魔树”，成为了鬼市一道令人敬畏又忍不住拍照打卡的……永恒风景线。
　　鬼市，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从此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或者说睡到哪里），所有生物——从最低等的游魂到最高傲的龙——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那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会打呼噜的圣神。
　　鬼市的传说簿上，也浓墨重彩地添了一笔：有个连话都懒得说的人类，用他神秘的“睡梦之力”，守护着鬼市永恒的和平与平衡。
　　而我？
　　我依旧是那个在鬼市青石板上躺平、在喧嚣里努力寻找安静角落的“沟通废物”。
　　只不过，现在我的“职务”后面，被迫加了个金光闪闪（但毫无卵用）的后缀——
　　“鬼市和平大师·睡梦版”。
　　当“圣神”的日常，真的只想睡觉。
　　鬼市的晨雾还未散尽，夜游神抱着几颗打瞌睡的星星在房檐上梦游。
　　而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带的小枕头里，心里只惦记一件事：
　　今天的摇椅，千万别被那个体重超标、喜欢蹭椅子的清朝僵尸又给坐塌了……
　　毕竟，“和平大师”的日常使命，就是在鬼市光怪陆离、永不落幕的喧嚣里——
　　睡成一摊让所有超自然生物都自动消音、绕道三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
　　废?物?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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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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