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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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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焚尽眼前这张带着邪气笑容的脸。被强行禁锢的屈辱感，混合着对方喷洒在耳廓的灼热气息和那露骨到近乎羞辱的“暖床服务”，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向来冷静自持的神经。
“找死！”顾言从齿缝里挤出低吼。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引爆魔法阵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黑暗魔力，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不再是无声无息的蔓延，而是如同深渊裂隙骤然洞开！深沉的暗紫色魔力光辉瞬间笼罩了他全身，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毁灭的意志，狠狠冲击向紧贴着他后背的谢景瑜！
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突然！
“唔！”谢景瑜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诧。他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法师，而是一块骤然爆发的万载玄冰！那冲击力远超他的预估，环在顾言腰间的右臂瞬间被震得发麻，锁扣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顾言的身体如同最滑溜的游鱼，借着这爆发的反冲之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猛地一拧！他的左手早已蓄势待发，指尖萦绕的不是毁灭性的魔法，而是凝练如实质的寒冰魔力！五指并拢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切割空间的锋锐，快如闪电般刺向谢景瑜因惊诧而暴露的咽喉！
谢景瑜瞳孔骤缩！顾言的近战反应速度和这蕴含恐怖切割力的冰刃手刀，完全颠覆了他对黑暗法师的认知！生死关头，他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再次救了他一命！
头！猛地后仰！
同时，扣住顾言右腕的左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将顾言持着魔杖的右手向下一压，连带将顾言的身体也向下带偏了几分！
“嗤——！”
冰刃手刀擦着谢景瑜的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冰冷的刺痛感瞬间蔓延！
顾言一击落空，眼中寒光更盛，身体借着被下压的力道顺势下沉，右脚如同毒蝎摆尾，灌注着沉重的黑暗魔力，狠狠踹向谢景瑜支撑身体重心的左腿膝弯！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谢景瑜此刻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猛地扭身，试图避开要害！
“砰！”
沉重的闷响！
灌注黑暗魔力的一脚狠狠踹在了谢景瑜的左大腿外侧！巨大的力量让谢景瑜高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剧痛让他额角的冷汗瞬间涌出，闷哼着单膝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两人终于分开！
顾言如同挣脱陷阱的夜枭，瞬间向后飘退数米，稳稳落地，深灰的袍角在夜风中翻飞。他右手紧握的黑色魔杖再次抬起，杖尖的紫水晶光芒吞吐不定，牢牢锁定着跪倒在地的谢景瑜。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萦绕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他微微喘息着，脸色比刚才引爆魔法阵时更加苍白，显然连续爆发对他也消耗巨大。但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冷月还要寒冽，死死盯着谢景瑜，没有丝毫松懈。
谢景瑜单膝跪地，右手撑着焦黑的地面，左腿外侧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颈侧的伤口渗出血珠，染红了破损的衣领。他大口喘息着，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狼狈不堪。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顾言时，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却没有挫败，反而燃烧起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猎人，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近乎病态的欣赏？
“呵……咳咳……”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却咧开一个更大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眼神灼热地舔舐着顾言冰冷的身影，“够辣！比圣光城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小姐……带劲多了！”
他无视了指着自己的魔杖，无视了身上的伤痛，甚至无视了顾言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杀意，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低语：“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顾言……你果然……”
话音未落，他撑着地面的右手猛地一按！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骤然爆发！
不再是圣洁的光辉，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灼热、仿佛熔岩在血管里奔腾的赤金色能量！这股力量带着狂暴的生命力和毁灭气息，瞬间覆盖了他全身！他腿部的剧痛仿佛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下去，整个人如同受伤的猛兽般，凭借着这股爆发力，猛地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赤金色的残影！
“？！”顾言眼神一凛！这股力量……绝非圣光！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魔力！充满了原始、野蛮和灼烧一切的狂暴！
谢景瑜的目标并非顾言本人，而是顾言身后那张在爆炸中奇迹般幸存下来的石桌！
确切地说，是石桌上那几块记录着珍贵数据的秘银板，以及那个悬浮着、缓缓旋转的水晶球！
“休想！”顾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龙晶的能量图谱！这才是谢景瑜撕毁徽章后真正的目标？！怒火夹杂着被戏耍的冰冷杀机轰然炸开！
他几乎在谢景瑜动作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黑色魔杖向前一点！
“凝！”
一个冰冷刺骨的单音节吐出！
呼——！
以顾言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空气温度骤然暴跌！空气中肉眼可见地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地面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如同瞬间展开的极寒领域！
谢景瑜冲入这片领域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刺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他体表那层赤金色的能量，发出“滋滋”的灼烧对抗声！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留下一个燃烧着赤金火焰的脚印，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然而，他的爆发力太过惊人！即使被寒冰领域迟滞，那赤金色的身影依旧如同燃烧的陨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石桌！
“给我！”谢景瑜布满血污的手掌带着灼热的赤金能量，狠狠抓向悬浮的水晶球！
“做梦！”顾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桌另一侧！他竟然后发先至！没有选择硬撼谢景瑜那狂暴的冲击，而是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向那几块散落的秘银板！同时，右手魔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杖尖紫水晶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如墨线、带着强烈空间切割波动的黑暗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向谢景瑜抓向水晶球的手腕！
攻敌必救！围魏救赵！
谢景瑜如果执意抓取水晶球，他的手腕必然被这道恐怖的黑暗射线切断！
“啧！”谢景瑜显然不愿用自己的手去赌。抓向水晶球的动作猛地变向，手掌如同燃烧的铁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拍向那道切割而来的黑暗射线！
“轰——！”
赤金色的狂暴能量与凝练的黑暗射线□□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刺眼的光芒瞬间炸开！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刀锋，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那张坚硬的石桌首当其冲，在两种恐怖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哗啦——！”
石桌彻底崩碎！碎石和粉尘四溅！
悬浮的水晶球在能量冲击下光芒狂闪，发出刺耳的嗡鸣，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猛地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而那几块记录着关键数据的秘银板，也在冲击中四散飞射！
“该死！”顾言和谢景瑜几乎是同时怒骂出声！两人再也顾不上对方，目光瞬间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顾言身影疾闪，如同捕捉流光的暗影，扑向被炸飞得最远的一块秘银板！
谢景瑜则如同扑食的猛虎，赤金色的身影带起灼热的气浪，直扑向那光芒明灭不定、在空中翻滚的水晶球！
就在两人的指尖几乎同时要触碰到各自目标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废墟外、某个坍塌墙壁的巨大阴影角落里射出！
快！阴险！刁钻！
目标——那块即将被顾言抓住的秘银板！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只有尾端一点幽绿光芒的短箭！箭身萦绕着极其微弱、却充满恶毒腐蚀气息的魔力波动！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甚至能看清箭簇上那一点幽绿的光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目标精准地指向秘银板的核心区域！一旦命中，不仅秘银板会被瞬间摧毁，其上记录的所有数据都将化为乌有！
而他的指尖，距离秘银板只有不到一寸！
顾言的大脑在万分之一秒内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他抓向秘银板的手猛地张开，五指间瞬间凝聚起一面由纯粹黑暗魔力构成的、巴掌大小的菱形护盾！护盾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叮——！”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漆黑的短箭狠狠钉在了那面小小的黑暗护盾之上！幽绿的光芒瞬间爆发，恐怖的腐蚀性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黑暗护盾！护盾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迅速黯淡！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护盾传来，震得顾言手臂一阵发麻！他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一步！指尖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丝，没能触碰到那块翻飞的秘银板！
秘银板被撞击的余波震得再次改变了方向，打着旋儿飞向另一堆废墟瓦砾！
与此同时，谢景瑜那边也遭遇了变故！
就在他即将抓住那翻滚水晶球的瞬间——
“嗡！”
水晶球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空间禁锢和迟滞效果的魔力瞬间弥漫开来！
谢景瑜抓向水晶球的手掌，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陡然慢了下来！那空间涟漪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上他的手臂，试图将他彻底禁锢！
“空间禁锢？！”谢景瑜眼中戾气暴涨，怒吼一声，全身赤金色的能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试图强行冲破这阴险的陷阱！“滚开！”
赤金与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水晶球借着这混乱的迟滞，翻滚着落向一堆燃烧殆尽的卷轴灰烬之中，光芒变得极其微弱。
“谁？！”顾言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瞬间刺向短箭射来的阴影角落！
谢景瑜也强行挣脱了空间禁锢的束缚，眼眸燃烧着怒火，死死盯向另一个方向——那空间涟漪泛起的源头！
短暂的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法师塔顶层的剧烈爆炸，终于惊动了王城的卫兵。
“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冷笑，从短箭射出的阴影角落传来。
“不愧是能让大主教阁下亲自下令抓捕的黑暗法师。”声音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警惕性……真高啊……”
阴影缓缓蠕动，一个全身包裹在漆黑紧身皮甲中、如同融入夜色的人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从断墙的阴影里“流”了出来。他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把同样漆黑的短弩，弩箭的箭槽里，幽绿的寒芒若隐若现。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教廷审判所的‘影鸦’？”谢景瑜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浓烈的厌恶，“还是‘暗棘’的鬣狗？”
“有区别么？”另一个方向，一个同样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色斗篷里、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一片倒塌的书架残骸后浮现。他的声音干涩，如同枯叶摩擦，手中握着一根不起眼的灰色短杖，杖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空间魔力波动。
两个潜伏者！一个精通暗杀，一个擅长空间禁锢！他们的目标明确—顾言的研究成果！龙晶的能量图谱！
顾言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块跌落在瓦砾堆边缘、沾满灰尘的秘银板上。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被冻结了。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黑色魔杖，杖尖的紫水晶光芒吞吐，锁定了那个手持短弩的“影鸦”。
“我的东西……”顾言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冰面，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也是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能觊觎的？”
谢景瑜活动了一下被空间禁锢弄得有些僵硬的手臂，赤金色的能量再次在体表奔腾起来，如同披上了一层燃烧的战甲。他咧开嘴，笑容充满了暴戾和一种找到新猎物的兴奋。
“看来……”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灼热的目光扫过两个不速之客，最终落在顾言冰冷而充满杀机的侧脸上，“想‘贴身保护’你……得先清理掉这些碍眼的垃圾才行？”
废墟之上，四人分立，杀机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冰冷的月光洒下，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四双充满敌意与算计的眼睛。远处，卫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