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6、血色月 破庙内

　　破庙内，萧鹤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破风箱。暗红的血渍在他绛红衣袍上泅开更深色的痕迹，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滴落，在积尘的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箭伤引发高热，再不止血就来不及了。"宋徵音检查后断言，素手翻开空空如也的药箱夹层，连半点药渣都抖不出来，"从王府突围时，我的药材都用完了。"
　　沈南意抿紧嘴唇，突然从散乱的发髻中抽出一根素银簪。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将簪尾置于摇曳的烛火上反复灼烧，青烟升起时混入一丝奇异药香。"按住他。"她声音冷静得可怕，随后果断用簪尖划开萧鹤眠肩头溃烂的伤口。黑血涌出瞬间，萧鹤眠在剧痛中闷哼一声，指甲深深抠进身下草垫。
　　"你会医术？"虞听晚撕下内衫下摆递上干净布条，目光掠过那根造型古怪的银簪——簪头中空处隐约可见暗色结晶。
　　沈南意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用簪尾挑出残留的箭簇碎片。这时宋徽音忽然轻呼，从贴身佩戴的香囊倒出三粒朱红药丸，在掌心碾成细末敷在伤口上："方才情急，竟忘了这里还藏着应急的。"
　　"这是..."林楚枫瞳孔微缩。
　　"赤血丹，我母亲的秘方。"宋徵音简短解释，看着沈南意沾血的指尖轻轻拂过萧鹤眠滚烫的额头。这个动作太过熟稔，仿佛曾重复过千百遍。
　　一旁的林楚枫忽然睁大眼睛："令堂莫非是二十年前太医院那位擅制奇药的..."话音未落，苏扶楹忽然警觉地指向窗外："有火光！"
　　江临川迅速吹灭蜡烛，黑暗如潮水吞没庙宇。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透过破败的窗棂，在斑驳壁画上投下狰狞晃动的影子。
　　"分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南意下意识将昏迷的萧鹤眠护在身后，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黑暗中，萧鹤眠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虽然虚弱却坚定地对她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来引开他们。"他试图撑起身子，伤口却再度渗出血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笛声。那曲调似山涧流水，又带着诡异的韵律，追兵们的火把顿时乱作一团。"有蛇！"惊恐的呼喊声中，脚步声仓皇远去。
　　"是素问阁的迷魂调。"宋徵音长舒一口气，擦燃火折子照亮唇角笑意，"我师父来了。"火光跃动间，庙门吱呀轻响，一道修长人影踩着月光立在门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