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4、宫墙柳 皇宫御花园

　　皇宫御花园，暮春的芍药开得正艳。九公主苏扶楹却命人将新进贡的云霞锦铺在青石路上，执金剪肆意绞碎。寸寸寸金的织锦裂帛声惊飞檐下雀鸟。

　　"公主，这..."宫女瑟瑟发抖地捧着最后一段浮光锦，"是江南三州贡上的孤品..."

　　"花色太丑，本宫看着心烦！"苏扶楹甩袖转身，茜色宫装掠过满地狼藉，却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清瘦怀抱。青竹气息混着墨香袭来，那人立即后退三步躬身行礼："微臣冒犯。"

　　苏扶楹打量这个尚书府养子。月白常衫洗得发旧，腰间却悬着御赐蟠龙玉佩——真是讽刺。她忽然笑了，金剪尖挑开他垂落的发带："你就是那个装乖卖惨的江公子？听说你为了讨好养父，连亲生母亲的遗玉簪都肯献出来？"

　　江临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像被针尖刺破的月光，却仍温顺答道："公主明鉴，孝道为先。"

　　"虚伪！"苏扶楹突然将剪刀抵在他颈间，锋刃陷进皮肉渗出血珠，"本宫最讨厌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江临川不躲不闪，眼中泛起粼粼水光，声音却稳得惊人："公主说得对，微臣...确实虚伪。"他甚至微微仰头，任由血痕蜿蜒没入衣领，"就像公主绞碎这些锦缎，难道真是因为花色丑陋？"

　　这反应让苏扶楹愣住。她丢开剪刀，金器落地发出铮鸣。"滚出去！"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绛红裙摆扫过满地碎锦，像泼洒了一地心血。

　　直到公主仪仗远去，江临川才缓缓直起身。指尖抹过颈间血痕，垂眸凝视殷红时，眼神阴冷得似淬毒寒刃。假山后转出个小太监，悄声禀报："大人，国师遇刺重伤..."

　　"知道了。"他淡淡打断，从袖中取出支断裂的遗玉簪，轻轻放在染血的碎锦上。簪头雕着的菖蒲花，恰似三年前被尚书府马车碾过的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