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18、锦绣缘 相府海

　　相府海棠树下，萧鹤眠的折扇挑开沈南意面前的书卷。暮春的花瓣掠过扇面上新绘的水墨芙蓉，与三日前城隍庙外那柄伞的纹样如出一辙。
　　"陛下赐的侯府修好了。"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托出个檀木沙盘，微缩的锦绣山河间，竟有活水在银箔河道中潺潺流动，"这里种桃树，这里引活水..."忽然握住她手指点在沙盘中央，"这里盖间棋室。"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茧传来，恰似那夜碎魂玉迸发的暖意。
　　沈南意指尖蘸了青瓷盏中的云雾茶，在沙盘边写了个"世"字。茶水在"世"字最后一笔微微停滞——她想起今晨虞听晚送来的密报，宁王残部正在江南集结。萧鹤眠大笑，提笔补上"界"字，墨迹与沙盘上某处暗记重合，正是昨日傅砚修标注的漕运暗渠。
　　两人交叠的手影间，沙盘里忽然升起袅袅炊烟。沈南意警觉地蹙眉，发现烟源竟来自象征江南的微缩园林。"你又在沙盘里藏了机关？"
　　"是宋姑娘给的药香。"萧鹤眠展开折扇，扇骨暗格露出几粒赤血丹，"林兄说这烟可测风向。"他忽然用扇尖轻点沙盘某处，假山模型应声开启，露出里面更微小的青铜箭弩，"若真有人犯界..."
　　话音未落，沙盘中的活水突然泛红。沈南意拈起沾湿的指尖轻嗅，竟闻到淡淡的血竭气味。"是素问阁的警示。"她倏然起身，发间银簪擦过海棠枝桠，震落的花瓣在沙盘上排成北斗阵型。
　　萧鹤眠执起她颤抖的手，将沙盘边缘的"世界"二字轻轻抹去。茶水与朱砂交融成绯色，在他掌心绘出朵并蒂莲："明日我便奏请巡视江南。"他解下腰间新佩的白玉莲花坠，系在她腕间端午丝绦上，"这次，带你同去看真山水。"
　　斜阳将两人身影拉长时，沙盘中的血色已悄然消退。唯有那缕青烟仍在盘旋，在暮色中勾勒出远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