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情梦》落蝶飞

16、九重阙 金銮殿

　　金銮殿的蟠龙柱映着破晓晨光，苏扶楹玄衣纁裳立在丹陛之上，十二章纹在袖间流转着暗金光泽。当江临川将九旒冕戴在她发间时，沉重的珠玉声惊起了殿外栖息的青鸾，万民伞如莲华在宫门外次第绽开，伞面上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绣样。
　　"怕吗？"他借着整理冠缨的动作低声问，指尖掠过她鬓角时，腕间端午丝绦与冕旒悄然缠绕。
　　她指尖拂过他袖口的茉莉暗纹，那里还沾着些许丹砂："有你在，不怕。"玉阶倒影里，她看见他朝服下摆藏着半截断裂的锁链——正是那夜从宁王府地牢挣脱的刑具。
　　阶下百官中，傅砚修亲手为虞听晚正了正御史台官帽的银簪。她怀中露出一角泛黄状纸——正是三年前兵部贪污案的翻案文书，纸缘还染着点点暗红，像极了她父亲未干的血迹。
　　"恭喜虞御史。"他退后一步行礼，玄色朝服袖中却滑出枚青玉鸾佩，稳稳落入她掌心。玉佩温润如水，刻着的青鸾展翅姿态与那日书房窗外的飞鸟如出一辙。
　　新帝登基的钟声震彻云霄时，虞听晚忽然察觉鸾佩暗藏机括。轻轻旋动，佩身竟浮现出细密舆图——宁王残余势力在江南的据点赫然在目。她抬眼望向傅砚修，见他唇角微扬，目光却落在丹陛旁持伞的少女身上。那柄绘着水墨芙蓉的纸伞轻轻转动，伞骨间银针闪烁如星。
　　江临川执圭板的手指微微发颤，苏扶楹在宽袖下悄然握住他冰凉指尖。他们看见殿外万民伞阵忽然变换方位，伞面北斗七星连成银线，恰是那夜破庙里林楚枫布下的阵法。远天传来素问阁的笛声，混着新雪般的杏花瓣飘入重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