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直非彼值》一个球儿

6、恶梦 不想早恋

　　陈陆铎正在扒着许阳的胳膊，准备再一次嚎啕大哭的时候，身后有个人说：“你们这是演绎父子情深呢？”陈陆铎还没回头，“我靠，你谁啊？”他转过头一看，这不是上次小测的年级第一，优秀学生榜，榜首何璧么？
　　何璧走过来拽着许阳的衣服左右扯了扯，“啧，成抹布了，许阳，他会不会把鼻涕蹭到你衣服上？”
　　许阳唰的一下眼睛睁的老大，他使劲儿扯着自己的袖子看，“我曹，陈陆铎，你要是敢把鼻涕蹭我衣服上，老子跟你没完。”
　　陈陆铎是知道许阳有洁癖的，他瞪着何璧，不确定的解释，“不会的，许阳，我是那种人嘛，我怎么可能把，哎呦我曹，你打我干什么······姓何的老子跟你没完。”

　　两个人吵吵闹闹回到班级，最后许阳在衣服上实在没找到什么可疑痕迹才罢休，“陈陆铎，你怎么越来越爱哭了，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个毛病啊？”
　　陈陆铎有点儿不服气，“我是看见你太激动了，大老爷们儿，你以为我想哭啊，我就是泪腺比较发达，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有饭卡，味道还不错呢。”
　　许阳还记得中午要和何璧一起回家的事情，“今天不行，改天吧，我中午要和何璧一起回家。”
　　陈陆铎惊呆了，“什么，你还要回去？爷大方点儿，把何璧一起带着去食堂吃饭，你是不是我哥们儿啊，咱们，这，这多难得才相遇的，是吧，啊？”
　　许阳觉得有道理但是何璧说过他每天中午要午休，否则下午会很困，“来日方长，既然相遇了就跑不了，我还是今天先回去，你自己去吃吧。”
　　陈陆铎怎么感觉自己被抛弃了，还是渣男抛弃。

　　第二节课间操前有一个讲话，通常都是教导主任维持纪律，大家都在自己的班级排好队，许阳最高183自然排到了最后一个，他旁边就是跟他差不多高的，一班学习委员何璧同学，操场做操的地方一共就这么大，人又多，如果两个大男生同时伸展手臂，就能手尖碰到手尖，“你多高？”
　　何璧目测了一下许阳的身高，“185，你呢？”
　　许阳不太想承认自己比何璧矮，这是男人的尊严，两厘米，忽略，于是他说：“我很久没量过了，下次体检就知道了。”
　　“咳咳，咳咳，安静安静，我说两句啊，今天上午在检查高年级上课纪律的时候，我发现有男女同学互相传递情书，同学们，早恋是我们应该避免的事情，你们十几岁的年纪，是要好好学习，准备考大学的，为了你们的将来而努力，如果因为早恋耽误了你们······”
　　教导主任在台上激情的演讲，台下许阳用胳膊碰了碰何璧，“哎，你有喜欢的人么？”
　　何璧看了许阳一会儿，“好像有吧，我也不确定。”
　　许阳来了兴趣，“什么叫好像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你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何璧没接他的话，“那你有喜欢的人么？”
　　许阳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小爷不喜欢早恋。”
　　啧，还装上了！
　　课间操结束，各自回班级，高一在五楼，据说是因为要给高三腾出更多宝贵的时间学习，所以高一安排在五楼，四楼是高二，三楼是高三，二楼是会议室和放映厅还有图书室，一楼是各种活动室和保安室，还有很多体育器材堆放的器材室。

　　中午放学的时候何璧在大门口看见了许阳，此时许阳正倚在一辆不知道谁的自行车上，双手插兜，低头看着面前的女生，离得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许阳同学，我是高一五班的何思淼，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这封信你可以收下么？”女生看上去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将这些话说出口，耳朵红的像滴血。
　　许阳有点儿为难，他不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以待多久，万一哪天一个雷再把自己劈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女孩子，而且自己对早恋确实不感兴趣，“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打算早恋。今天教导主任说的很对，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为自己的将来努力拼搏，不负韶华，无悔青春。”
　　女孩子说了声打扰了就走了，她还有同伴在远处等她。
　　何璧经过那个女孩儿和她同伴的身边时听见她说：“我觉得许同学的境界有点儿高了，是我不配。”
　　何璧快走几步来到许阳身边，“走吧，回家吃饭。”
　　两个人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聊天
　　许阳脱下外套拿在手里，“你怎么这么慢啊，我等你都等热了。”
　　“今天老师压堂了，讲了一套题，回去给你多盛碗汤，补补。”
　　许阳觉得何璧有点儿抠门，“为什么是多盛碗汤而不是多盛碗肉？”
　　何璧指指太阳，“阳光让你流失的是水分又不是肌肉。”
　　“不，我就要多吃肉，把你那份也给我，小爷正在长身体，不能缺少肉。”许阳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许阳想了一下又说：“明天我要和陈陆铎一起去食堂吃饭，就不跟你回家了。”
　　何璧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嫌弃陈老师做的菜不好吃了？”
　　许阳将一只手臂挂在何璧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又欠儿了，我什么时候说过陈老师做的饭不好吃了？陈老师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不许胡说八道，尤其是在陈老师面前，你听见没有啊？你说话啊，你听没听见······”许阳一边用手指戳何璧的肋骨一边问他。
　　何璧躲又躲不开，只能用手拽住许阳乱动的爪子，“那明天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阳很惊讶，“你不是要午休么？”
　　何璧想起何老师前几天说让他特殊天气在学校吃午饭的事情，“每次回家也挺累的，我本来就准备在学校食堂吃饭，在班级午休也一样。”
　　许阳将信将疑，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路边的小摊吸引了，“何璧，何璧，馅饼，是馅饼，还是牛肉馅的，好香啊。”
　　何璧又想起了他的小夜灯，贪吃的小猪，何璧买了两个馅饼，他和许阳一人一个。心满意足的许阳拍了拍肚子，“馅饼啊，馅饼你能进小爷的肚子也是你的福气了。”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许阳看着自己的汤碗，“何璧你真给我盛了一碗肉，何璧哥哥可真好，我要是个女的就嫁给你。”
　　何璧还在盛饭，“可惜啊你是个男的。”
　　许阳坐下喝着汤，“真好喝，是啊，我是个男的，所以就不能嫁给何璧哥哥喽，饭递给我，快点儿，饿死了。”
　　“如果，我喜欢男生怎么办？”
　　许阳接碗的手都没停，一边吃一边说：“你就是喜欢男的，你也是我的好兄弟，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何璧觉得面前的这个姓许的同学越来越像自己的小夜灯了，没注意他就说了出来。
　　许阳吃饭的手停了下来，他撩开上衣，“看看小爷的腹肌，六块儿，你的小夜灯有么？”
　　何璧真是无奈了，他忍住伸手上去摸的冲动，坐下吃饭，何璧喜欢男生，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同桌拿了一本杂志给他看，他发现他对杂志上的女生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对封面的男模有感觉的时候才知道的，因为何璧和父母从小就不亲近，所以这件事何璧对谁都没有说过，他也迷茫过，彷徨过，甚至一度产生了自我厌恶的情绪，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人生还要继续。何璧决定不再想感情这种事，他也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习上，直到遇见许阳。
　　许阳好像想起了什么，“何璧，你真喜欢男生？那你今天说你喜欢那个人，他知道么？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啊？”
　　何璧觉得许阳有的时候不太适合说话，因为句句戳人心窝子，“不知道，我没说过。”
　　许阳又在碗里挑挑拣拣，这是他已经吃饱的表现，“不会是个直男吧？”
　　啧，何璧盯着许阳的眼睛，“你怎么那么好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直男还是仅仅是不开窍而已。”
　　“嗷，没事儿，兄弟挺你，不就是喜欢男生么，这不算什么，你就是喜欢小夜灯，兄弟也支持你。”
　　何璧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花瓶，许阳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向卧室跑去，进门后还不忘锁门。
　　何璧收拾了碗筷，敲门，“许阳，许阳开门······”喊了几声后卧室没有声音，何璧拿过房间钥匙打开门，许阳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何璧走到床边脱了外套躺下，看着许阳的侧脸他想，小时候每天都是一个人睡，他怕黑，妈妈给了他一盏小猪形状的小夜灯，一直用了这么多年，直到遇见像小太阳一样的许阳，以后会不会就不再怕黑了？

　　梦里，何老师愤怒的说：“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说谎？晚上不睡觉，就知道玩儿，我和你妈妈每天有多忙你不知道么？”何老师咆哮的声音像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直逼小何璧的心脏。
　　六岁的何璧一直哭，“呜呜呜，爸爸，我，我没有说谎，我没有玩儿，我就是怕黑，我，我不敢睡觉，爸爸，呜呜呜呜······”
　　何老师还是不相信何璧说的话，“你怕黑？你是男子汉你会怕黑？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你还敢说谎，你看我不打死你。”
　　“爸爸别打，别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睡觉，我再也不会不睡觉了，爸爸，求求你了，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小何璧被关进卫生间，“好黑，我好怕，爸爸你放我出去吧，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晚上不睡觉了，爸爸，求求你，爸爸·····”
　　何老师在客厅里烦躁的抽烟，“你什么时候承认你犯错，你再出来。”
　　“我，我承认了啊，我，我承认我晚上玩儿了，我都承认，你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呜呜呜呜呜······”小何璧哭了几个小时后还是没有被放出来。

　　陈老师下班后回到家里，她在卫生间看到晕倒的何璧，“何璧，何璧，何璧你醒醒，你怎么了，你醒醒，何璧，我是妈妈，何璧，你别吓我啊，何璧，何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