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直非彼值》一个球儿

4、小夜灯 又要上学了

　　“许阳，快快快，传球，哎，传过来，我曹好球，三分，完美啊兄弟。”陈陆铎的狐狸眼笑起来眼尾自然上扬，好似弯弯的月牙，还有一点点小小的调皮。
　　校篮球队队长王宇走过来，他拍了拍许阳的肩说：“许阳，咱们篮球队可就靠你了，刚才球抢的漂亮。”
　　“那是，我陈陆铎的兄弟，远可攻，近可守，既能安排战术又能外线得分，篮球界的六边形战士。”
　　许阳把外套搭在肩上，“行了，我请大家喝水，你们去超市随便挑，我来结账。”
　　“谢谢阳哥”大家一起笑着走向超市。
　　许阳回想起曾经的生活恣意潇洒，他再看看现在的一切就像一场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梦一般，他到现在都没办法真正的接受穿越的现实。
　　“许阳，你去洗漱吧，我好了，客厅等你吃饭。”
　　何璧的话打断了许阳的沉思，他扬起手挥了挥，“好，马上来。”
　　高一的上半学期是有双休的，是为了给学生们一个缓冲的机会。
　　今天是星期六，何老师和陈老师要带初三的学生，还有家访，所以两位老师很早就出门了。
　　许阳走出房门的时候何璧正在摆碗筷。
　　“哎呦，贤惠啊何学霸，这是豆浆，油条，豆腐脑，你们早餐也吃这些，好吃好吃。”少年人饿的快，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何璧还在捞鸡蛋，许阳已经吃了一根油条了。
　　何璧，“你可真不客气啊，来吃个蛋。”
　　“我吃你个蛋。”
　　“我靠，你长本事了还要吃我个蛋，我打你个蛋。”
　　“哎，这是什么？”许阳拿起压在盘子底下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孩子们吃饱了好好学习，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晚上我们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何璧剥着鸡蛋壳，“是我妈留的，他们去上班了。”
　　许阳又喝了一大口豆腐脑，“怪不得看不到何老师和陈老师，何璧你可真幸福。”
　　何璧没说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剥他手中的鸡蛋。
　　许阳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觉得何璧的家很温馨。
　　许阳十岁后，他的父母越来越忙，每天都有可能在不同的国家出差，诺大的客厅里，餐桌上，每天早晨都摆着十几样早餐，最喜欢的蟹黄包吃起来都寡淡无味，虾籽馄饨也吃不出曾经和父母一起吃早餐时的鲜甜，空运的牛奶配新出炉的牛角包，也吃不出亲情的温馨。
　　所以面前这简单的食物，却可以吃到家的味道，使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感叹自己十岁后每年只能见父母一次，如今来到这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许阳此时此刻才真的静下心来，开始想家了。
　　他还在惆怅自己的现状时，一个剥好的鸡蛋出现在眼前，那只瓷白色色的手捏着光滑的蛋清，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吃吗？”
　　许阳此时是有点感动的，因为以前给他剥鸡蛋的是家里的佣人，佣人为了工资伺候大少爷，而面前这个少年呢？他不仅救了自己还好心收留，如今还把早晨的第一颗鸡蛋剥给自己吃。
　　大少爷承认此刻他有点感动，于是他拿起鸡蛋两口吃进嘴里。
　　何璧拍拍手说：“啊，我早晨上厕所还没洗手呢，你吃的有点儿快。”
　　许阳嘴里塞着鸡蛋，手里拿着油条，瞪圆了眼睛，看着何璧，他还在思量是吐他脸上，还是拿油条抽他的时候，何璧摸着许阳的头说：“逗你玩儿的，我洗手了，看你刚刚那出神的状态，是想家了吧？”
　　许阳没想到，何璧的脑回路转的这么快，但是他想明白了，何璧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让他继续伤感下去。
　　许阳不想浪费何璧的好意，“吃完饭你干什么，今天休息，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好，带你看看B市的风光。”
　　两个人吃完饭，何璧给许阳找了一套衣服让他换上，他们两个就出发了，秋高气爽，道路两边树上的叶子已经枯黄，秋风吹得人心里非常熨帖。
　　许阳指着一家超市说：“小何子，朕渴了，去给朕买瓶水喝。”
　　何璧白了他一眼：“何哥给你机会，重新说。”
　　“哥，我渴了。”
　　何璧有点儿无奈，“你真是能屈能伸啊，来吧，一起进去选。”
　　超市不大，但是货物种类很多，许阳选了一瓶矿泉水，何璧拿了一瓶雪碧，结了账走出来，许阳一口气喝了半瓶，他左看右看。
　　“找什么呢？”何璧并没有打开那瓶雪碧。
　　许阳一边看一边说：“找垃圾桶。”
　　何璧指了指对面街道，“这边没有，要走过去，你有垃圾要扔？”
　　许阳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说：“这瓶水，我不想拿着。”
　　何璧觉得很无语：“靠，什么狗脾气，你以前出门是不是还要带着保姆给你背包啊？”
　　许阳沉默了一下，好似在回忆，“还真是。”
　　“靠。”
　　两个人走了三条街，除了路边的小店就是居民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现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城市给许阳的感受就是，有点儿旧，但是很干净。
　　临近中午，两个人都饿了，何璧问：“去吃饭吧？”
　　许阳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因为他越走越感觉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在亲身体验每一条街道的存在，每一个行人脸上真实的表情，他也走了很久确实饿了，“吃什么？”
　　何璧抬头看了眼四周：“牛肉面？学校附近有一家牛肉面馆还不错，带你去尝尝，听说老板是陕西人面食做的很好。”
　　许阳对吃什么有点儿无所谓，他说：“走吧。我又渴了，你···”
　　许阳还没说完，就看见何璧一路上都没有打开的雪碧被拧开了，然后递到自己的唇边，“喝吧。”
　　来到店门口，许阳如果没有提前听何璧说这是一家面店，他真的不相信，门口两个原木色，古色古香的圆木柱子上贴着，上联“书卷凝香载厚望”，下联“金榜题名展宏图”，横批“学海扬帆”，不仅如此门口还放了两排大鼓，绿植，和书架。
　　何璧推了许阳一把，“走吧。”
　　许阳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家店，挺雅啊，看不出来是卖面的。”
　　何璧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说：“听老板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大学，但是祖传的手艺不能丢，他就来卖面了。”
　　许阳摆筷子的手一顿，“你信？”
　　“老板，两碗牛肉面，加两份牛肉”何璧点了餐又回头看许阳，“你信我就信。”
　　许阳笑了笑，“曹，你跟我逗闷子呢。”
　　旁边那桌坐着一个大哥，听见他们的对话，他转过身看着他们说：“哎，小兄弟，我们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最开始这附近没有学校，这家店的横批是财源广进，自从市一中搬了过来，横批就改成学海扬帆了，门口你们看见那两排书架子没？以前那上面放的是时尚杂志，现在都换成学习方法，课外辅导书了。”
　　那大哥说完又把脸转了回去，剩下两个小兄弟面面相觑，想笑又要憋着，真他吗难受，这时候他们的面端了上来。
　　何璧一边给自己的面加配料一边给许阳介绍，“葱花，香菜，辣椒油，这还有蒜，你怎么开吃了，你不要这些？”
　　许阳吃着面条，“不吃葱花，香菜和生蒜，辣椒，给我点儿。”
　　吃了双倍的牛肉后，两个人倍感满足，走出面店的时候许阳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好吃，下次还来。”许阳看了何璧一眼又说：“哥。”
　　何璧抿抿唇，笑着看了许阳一眼又把那瓶雪碧打开，递到许阳的唇边，“行。”
　　许阳发现，何璧不欠儿的时候还挺好的，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

　　两个人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何璧走进卧室开始写题，许阳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成语词典，这是下次牛肉面的代价。
　　何璧写完一套真题后想出来喝杯水，他看见许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本成语词典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何璧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不思进取四个大字直愣愣的映入眼帘。
　　啧，真应景！
　　何璧给许阳盖了一条毯子，他就继续回去写卷子了，实验班的作业永远是普通班级的二到三倍。何璧看着外面逐渐变黑的天色，习惯性的打开床边的小夜灯，继续学习。
　　许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睁开眼，天都黑了，他走进卧室看见何璧还在学习，“你学了几个小时了？”
　　许阳走近一看惊呆了，“我靠，这都是你写的？你们学校的作业量有点儿变态啊。”
　　何璧停下笔，揉了揉眼睛，“确实很多，但是只限于实验班，实验班有各年级组老师额外出的题，普通班级没有。”
　　许阳拨弄了一下床边的小夜灯，小猪形状的，还挺可爱，“你有台灯怎么还开这个？”
　　何璧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很适合你。”
　　“什么玩应儿？”许阳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何璧这货是说自己像猪么？啧，下午刚刚在心里夸了他，没几个小时又原形毕露了，还是那么欠儿。
　　何璧笑了一会儿扔给他一套题，“一起写？”
　　许阳赶紧跑开，一边跑一边说：“不浪费你的真题了，我听见何老师他们开门的声音，我去看看晚饭吃什么。”
　　何璧······许阳这个样子还真像个贪吃的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