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直非彼值》一个球儿

10、程霄 程霄

　　许阳搬了一天的砖，累的腰都僵硬了，他回头看看同样累的不行的陈陆铎，“我以前从来不觉得钱难赚，现在算是体会到赚钱的辛苦了。”
　　陈陆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那是，咱们以前什么时候考虑过钱的问题啊？都不需要伸手，卡里的数字就没怎么变过。”
　　许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先不说赚的太少，就是我们这样坐着也要坐废了，等我想想怎么办多赚点儿，弄个商机出来。”
　　陈陆铎自小就对许阳有着不一样的崇拜之情，他相信许阳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好啊，兄弟等着你带我一起发财呢，先回家，我饿了。”陈陆铎揉了揉肚子。

　　刚出网吧的大门陈陆铎喊了一声“我草。”喊完这两个字他就迅速钻进网吧躲了起来，只留下懵懵圈圈的许阳一个人站在门口。
　　此时迎着夕阳的余晖走过来一个人，目测185以上，穿着一身警服，没错就是警服。
　　许阳石化了。
　　难道是来抓未成年上网的？
　　许阳正在考虑怎么帮陈陆铎糊弄过去，那个人已经走了过来，他对许阳展开一个标准化微笑说：“同学，麻烦你帮我叫一下陈陆铎，我来接他回家。”
　　许阳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个陈陆铎的救命恩人，发现他长得还挺帅，眉如远山，目若朗星，肩宽腰窄，一身警服被他穿出了禁欲又张扬的气质。
　　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场，是沉稳、威严，犀利的眼神透露出精明和果敢，让人不敢直视，仿佛一切谎言都会在对视的那一刻就被拆穿了。
　　许阳当机立断向左迈了一步侧身微微弓腰，抬手指向网吧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警察叔叔您请。”
　　程霄今年的实际年龄是26岁，被一个小他十岁的高中生喊叔叔，他并没有介意，而是点点头说：“谢谢。”然后就走了进去。
　　此时的陈陆铎正在网吧的卫生间里默默地祈祷，“千万别找到我，兄弟你一定要给我顶住啊，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上，一定不能放他进来啊。”
　　这时有人敲门，他冷汗都流下来了，接着就是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网吧老板拿着钥匙站在门口，身后是那个他刚刚祈祷不要进来的人。
　　程霄看着他说：“走吧，该回家了。”
　　“哦······”
　　陈陆铎知道肯定躲不过去，于是他磨磨蹭蹭的走出卫生间，程霄也不急，等着陈陆铎一步一步的挪出来，他转身先走了出去。

　　陈陆铎觉得许阳挡不住程霄是正常的，但是被找到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儿，他完全想不到许阳都没挣扎一下就把程霄请进了网吧。
　　许阳在网吧门口等了半天，看见他们出来，“警察叔叔，我和陈陆铎就是无聊才去玩儿的，保证没有下次，您千万别生气。”
　　程霄对陈陆铎这个发小没有意见，他疏离又礼貌的说：“没事儿，太晚了，我接他回家吃饭，你也早点儿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许阳忽略了陈陆铎使劲儿递来的眼色，“警察叔叔再见，阿铎，周一学校见啊。”
　　陈陆铎不确定的说：“程哥，你说你不生气的啊，你不能骗小孩子。”
　　程霄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刚刚见到我为什么跑？”
　　“啥？”陈陆铎没想到程霄会问这个，他又想了一下，“嗷，这个啊，这不是怕你生气嘛，我要是知道你不会生气，我干嘛要跑，是吧？”陈陆铎的欠爪子拽着程霄的衣服，委屈巴巴的眼神“装可怜”。
　　“嗯，下次无论在哪里看到我都别跑了，回家。”
　　“哦。”
　　程霄的气场是多年沉淀下来的，程霄就读于陆军军校，毕业后选调至临海海军陆战队，少尉军衔，因为表现优异，能力突出被派往云南边境执行任务，当他出色的完成任务后又被临时调往北城刑警大队任职。
　　陈陆铎晕倒在刑警队门口的那天是程霄去刑警队报到的日子。
　　程霄先把陈陆铎送进医院安顿好后才赶到警队报到。
　　忙了一天又加班到晚上九点，程霄以为陈陆铎会醒来后自己离开。
　　程霄回到家后觉得还是不放心，于是他又返回医院当他看到陈陆铎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他动摇了他想把这个人带回去，起码在这个少年找到家之前不能在外面流浪。
　　第一天上午陈陆铎还老老实实的去上课，中午放学的时候他就跑去网吧准备查一下有没有可以回家的信息。
　　倒霉催的，程霄正在附近执行任务。
　　好巧不巧犯罪分子逃进网吧想借助网吧的后门跑出去，但是犯罪分子刚刚跑到后门门口就被端着一盘炒饭要回机位吃饭的陈陆铎撞了个正着。
　　一盘炒饭全撒在了两个人身上，陈陆铎正饿的发慌，此时他也顾不上其他，拽着犯罪分子就要他赔，“啊，你怎么不看路？你赔我炒饭，你不许走。”
　　犯罪分子被耽误了逃跑时间干脆想拿陈陆铎做人质，他抽出弹簧刀刺向陈陆铎的腹部，“滚开，否则老子捅了你。”
　　千钧一发之际程霄已经赶到网吧他一个手刀将犯罪分子砍晕，然后程霄把犯罪分子交给同事，他布置好剩下的任务后看了陈陆铎一眼就走了。
　　陈陆铎自知理亏，于是他自觉回家换了衣服又主动回学校上课。
　　晚上陈陆铎等到十一点，程霄还是没有回来。
　　他等着等着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程霄才从刑警队回到家。
　　他今天特别忙甚至在网吧看到陈陆铎的时候都没有时间思考怎么处置陈陆铎的问题。
　　回到家他看到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陈陆铎，疲惫的身体和生气的情绪此时才出现在程霄的身上。
　　程霄将陈陆铎叫起来，他坐在陈陆铎对面的沙发，双腿叉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带着刚刚审讯完犯人的杀伐之气，目光坚定的看着陈陆铎说：“还上学么？”。
　　陈陆铎有点儿哆嗦，“程，程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去网吧了。”
　　程霄的坐姿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强的气势。陈陆铎本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又看到被程霄一掌砍下的犯人直挺挺的晕倒在面前，他还是被吓到了，“今天去网吧都干什么了？”
　　陈陆铎低下头，“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回家的方法。”
　　程霄一直觉得陈陆铎说自己来自20年后，是一个非常荒唐的说法，但是他又觉得无法查出陈陆铎的身份信息又很奇怪，无论什么理由，学校附近的黑网吧那种地方学生还是不应该去的，所以要趁机纠正陈陆铎的坏习惯，否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找到了么？”。
　　陈陆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两只手紧张的抓着衣角说：“还没有，我搜到的全是小说，没有一个正经答案。”
　　程霄差一点儿气笑，“以后别去了，我会继续帮你寻找你的父母。”
　　陈陆铎觉得只要他没有当着程霄的面穿越一次，任何解释在程霄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是他还是很感激程霄，“谢谢程哥。”

　　陈陆铎想了一下，上次被程霄抓住没挨揍，这次程霄亲口说不生气应该就是真的。
　　刚进家门，陈陆铎换好拖鞋，抬头一看，程霄站在客厅抽皮带的动作把陈陆铎吓跪了，他抱着程霄的大腿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保证，“我以后坚决不去网吧，希望程霄爸爸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吧，求求了······”
　　程霄被他气乐了，他说：“你先起来，我换套衣服。”
　　陈陆铎······原来刚刚只是要换衣服，不是想揍他啊。
　　唉！丢人丢大发了。
　　陈陆铎坐在沙发上，程霄换了家居服就去厨房做饭了，“你先去洗澡，在网吧熏了一身烟味。”
　　“嗷，我这就去。”
　　陈陆铎洗完澡出来程霄刚刚炒好菜，他招呼陈陆铎过来吃饭，“我这一周都太忙了，也没时间问你学习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懂的？”
　　陈陆铎根本就没怎么听课，“没什么不懂的······有，有题不会做。” 陈陆铎在说一半的时候看到程霄又用审犯人的眼神看着他，这种威压不是他一个可怜的小孩子能承受住的，于是他马上改口并且表示需要程霄的帮忙。
　　吃完饭程霄让陈陆铎拿出试卷，他看到干净的试卷上一个字都没写的时候，他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课？”
　　陈陆铎慌了，“我，我有听课，但是我听不懂啊，这卷子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他当时就在想，这不是亲生的，随便打人犯法，他默念了三遍不能体罚。
　　程霄感觉到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所有的耐心和自控力在这几张卷子面前消失殆尽。
　　他深深的感受到老父亲的无奈和心酸。
　　做了几十个深呼吸后，“你写，我看着，不会的题，我给你讲。”
　　看了几道题后，程霄从生气变成了无语，陈陆铎连计算公式都能自己编，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为了不再让陈陆铎浪费墨水，程霄决定从什么是三角函数开始教。
　　陈陆铎一边怕一边学，还真的学进去不少。
　　一张卷子讲完，程霄感觉比野营拉练，负重20公斤跑50公里还累，他向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程霄为了这个案子忙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困了就在警队凑合一下。
　　陈陆铎看着程霄的黑眼圈难得自己反思了一下，以后不能再这么混蛋了，一定要好好学习报答程霄爸爸，至于搬砖，以后就减少时间吧。
　　他默默地拿起语文试卷，审题做题，检查，做完一面后，他也感觉自己好困，于是······
　　程霄醒来的时候感觉胳膊很麻，他看到陈陆铎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脸对着他，两只手像小孩子睡觉的姿势一样放在面前，还时不时打几个小呼噜，还没退去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奶呼呼的，很想捏。
　　程霄把陈陆铎轻轻挪到一边，他刚刚坐起来，陈陆铎又翻身贴了过来，一条腿还压在他的腿上，程霄看着陈陆铎感觉现在应该给他一个奶瓶就好了。
　　程霄下床去客厅喝了口水。
　　喝完水准备回主卧睡觉的程霄转身走进次卧，他看着陈陆铎已经自觉地滚到里面继续睡觉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他想原来有人陪是这种感觉，真好。
　　程霄将胳膊伸过去，他触碰到陈陆铎的脖颈，陈陆铎像寻找妈妈的幼兽感知到亲人的存在，便自觉地靠了过来。
　　程霄想，起码在今天两个孤单的人可以暂时靠在一起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