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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恩典 楚留香不会 ...

  •   【柳州剧情不属于原剧情,宿主可选择不参与】
      三桅船停靠在钱塘。
      阳光很好,天空一碧如洗,透得像一块巨大的薄荷。
      四月的天,海风已经失去了凛冽的寒意,它好像终于从漫长的冬天吹到了春天,将海面也吹成磨砂。
      楚留香在船头找到了正拿着块肉喂海鸥的杜修宴。
      阳光将一人一鸟裹得严严实实,少年人唇角噙笑,伸出指尖挠了挠白鸟的头,那白鸟竟也不怕人,就这么任由少年抚摸,岁月静好地令人不忍破坏。
      “阿宴。”
      楚留香还是唤了他。
      杜修宴动作一顿,回头。
      “柳州,你会去么?”
      白衣公子站得并不远,衣衫和头发都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他没有开扇,阖着拿在手中。
      许是风太大了。
      杜修宴心脏一缩。
      他将手向上扬了扬示意海鸥离开。
      注视着那只白鸟飞远,杜修宴开口,却没有回答楚留香的问题:“楚大哥希望我去么?”
      楚留香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我说希望,阿宴便会去?”
      不是向来如此?
      “嗯。”杜修宴道。
      “那我要你站在那别动,你也会照做?”
      “……嗯。”
      “好。”楚留香说。
      然后在杜修宴的注视下,楚留香一步步走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
      杜修宴心中警铃大作,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他下意识觉得不妙,有点想开溜,又被楚留香一句“说好不动”钉在原地。
      楚留香道:“如果讨厌,你就推开我。”
      “楚……”
      杜修宴瞪大了眼。
      他的话被吞没在唇舌间。
      那是一个吻。
      没有浅尝辄止、一触即分。
      楚留香留出了相当长的时间,足够杜修宴推开他。
      大旗门是肯定要回的,但楚留香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明不白吊着实在令人郁闷,杜修宴的回避也让他难以接受。还是胡铁花说得对,既然都长嘴了,那就直接问。
      杜修宴比楚留香要稍微高一些,之前抽条的时候超过的。虽然高,少年人的身体却并不单薄,宽肩窄腰,肌肉匀称地附着在身体上。身姿挺拔,立如松柏,眼角和唇上的两颗小痣恰到好处地点缀着那张被造物主眷顾的脸,是随便哪个人都要赞叹一声好一个如玉少年郎的。
      杜修宴没有推开他,但楚留香察觉到,他在颤抖。
      为什么?
      “阿宴,”楚留香摸了摸少年的发尾,叹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明明心意相通,怎么会这样呢?
      “你当时回应了我的,对吧?”
      杜修宴僵在那里,心脏已经快要在里面撞死了,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楚留香捧着杜修宴的脑袋,不给他一丝一毫逃避的空间:“如果那时我说的还不够明确,那么。”
      “阿宴,我心悦你。”
      海浪和着风在他们身后谱成乐章,阳光在他们周围旋转着起舞,海鱼跃出水面,“扑通”,是海面碎开的声音。
      “不是临时起意,是深思熟虑。”
      没人能怀疑这时候楚留香的真心,杜修宴亦不能。
      楚留香身上淡淡的郁金花香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那一刻,所有的思绪都随着海风远去,包括杜修宴这几天来除了“楚留香不是真心喜欢自己”一直害怕的东西。
      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一点都不想思考。
      【叮——宿主所作选择不会影响本位面气运之子,系统建议宿主随心】
      【无论任务完成与否,本位面都将进行重置】
      楚留香会在重置后忘记这一切。
      忘记喜欢过他,忘记身边曾经有个叫杜修宴的喜欢撒娇的少年。没有“万里寒光生积雪”,没有蜜饯,没有“一朝深陷,心生欢喜,情不自已”,没有“阿宴”。
      楚留香不会记得他们曾喝过的酒,钓过的鱼,三桅船上的月,盛大的、只放给他一人的烟火。
      楚留香会忘记这十多年的相知相伴。
      而他会记得。
      记得三桅船,记得胡铁花,记得三位姑娘聊着天的那个除夕,记得大雪里将他搂进怀里,用披风裹住他的少年楚留香。
      揣着回忆,一个人活着。
      从此再怎么想念也只能在梦里相见。

      动身前,楚留香回了封书信给清风刀客,告诉他到达的大致时间。
      宋甜儿对此表示不解。
      楚留香也只但笑不语,还是李红袖替人解释:“这封信明显有问题,一看就知道是在引楚大哥过去。”
      “看戏嘛,戏台不搭好怎么看?楚大哥这是给他们时间准备呢。”
      宋甜儿似懂非懂点头:“好吧。”
      说着她转向楚留香,叮嘱:“葛末楚阿哥,小宴就托把倷哉,上趟格种事体,再勿作兴出哉噢!”
      楚留香黯了黯眸,神水宫的事算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那时面色苍白、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杜修宴他绝不想看到第二次:“我知道。”
      苏蓉蓉则把一个密简交到杜修宴手里,这是她和宋甜儿研究的东西,用来传递机密消息再好不过:“有什么事就修书给我们,我们就在三桅船。”
      这可是好东西,暗器专家和用毒圣手研究的东西,质量保障一定非常高。
      杜修宴点头应下:“多谢蓉蓉姐。”
      四月下旬,柳州。
      久违的阳光终于再一次眷顾这片土地,拂面不灼,沾衣欲暖。
      柳州城其实隐约还可见洪灾时的情景:泥淖间卧着的断壁残垣,有几处被冲没了顶的屋舍,以及那条尚还留有泥沙的官道。
      但临时住所却是已建起来了。
      生命总是顽强的。
      比如此刻,洪灾过后,远山初醒,又是满目新绿。
      意料之中,回复给清风刀客的书信最终落到了那位太子手里。
      楚留香和杜修宴没有刻意隐瞒身份,所以他们几乎是一进城,就有人上前询问,然后领着他们进了这间客栈。
      “瓦剌?”楚留香问。
      “是。”太子颔首,目光自手中信函划过,“百来箱银子的流动绝不可能毫无踪迹,所以我守住几处关口,果然让我查到了异常流动的白银。”
      说着,他将信函递给楚留香:“香帅请。”
      这位太子费心把他们请来不会只是为了住这间客栈,所以楚留香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在杜修宴面前打开。
      里面写的是太子这几日来的调查结果。
      “一共找回了三万余两?”楚留香看着上面的数字。
      杜修宴手中的玉箫转了个圈,遗失十六万,找回三万,这的确是个不太乐观的数字,难怪他们着急。
      “赈灾银上都有特殊的皇家徽记,找起来倒不麻烦。”太子说着抿了口茶,“麻烦的是,剩下那部分不知道已经过了关口,还是藏在什么地方,这两日我的人都没再有新的发现。”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深衣男子此刻也适时表现出几分忧心忡忡,接着太子的话说道:“现在各处都查这么紧,很难说不是他们听到风声藏起来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也不知柳州的难民能不能撑那么久?”
      “你说是不是,杜公子?”
      被突然点名的杜修宴:“……”
      杜修宴从进这间天字一号房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深衣男子。
      天字一号房此刻算上他与楚留香统共也就五人,除去清风刀客不谈,深衣男子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一张隽秀的脸,薄唇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很高,估计比他还要再高一点。
      杜修宴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陪同的左侍郎。
      杜修宴曾经最不喜欢应付的就是这种“笑面虎”,说话弯弯绕绕,隔着肚皮还不知道有多少心眼,把人坑死了那人还得倒着给他数钱。
      不过这一世他身边有楚留香。
      楚留香亦擅长打哑谜。他一般总是笑着,别人跟他弯弯绕绕,他能比别人绕得更远。
      直到对方破防,他还能继续笑得如沐春风。
      某种程度上,楚留香也是杜修宴最害怕的那类人,只不过楚留香这一面从不对着他罢了。
      果然,另一边楚留香阖上信函,顺着就接过话头,微笑道:“不知楚某理解的与几位是否有出入,但,楚某会出二十万两,暂时填补空缺。”
      救命!到底是谁能把二十万两说得跟二十两一样啊?
      哪怕从小就跟着楚留香,对他的产业有一定了解的杜修宴也是一惊,那瞬间看向楚留香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成了精的金元宝。
      怎么有种榜一大哥打赏了一连串宇宙飞船,特效铺了满屏的感觉?
      好吧,楚留香的确有钱。
      就连杜修宴也会在某些时候产生一些被金主“包养”的错觉。
      “如此甚好,”太子“砰”地放下茶盏,满面春风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抱拳冲楚留香作了一揖,“在下先替柳州百姓谢过香帅。”
      楚留香没有应,只是笑:“不必,柳州逢灾至此楚某本就不会坐视不理。”
      言下之意,这二十万就算他们不提他也是要拿来救济柳州的。
      太子倒也真的没再继续奉承,显得太假,也不利于拉拢对方。不管朝廷对楚留香的态度如何,于他本人而言,这位闻名遐迩的盗帅,交好带来的利益远远大过交恶。
      房外小厮进来给几人添上茶水,又静悄悄退出去。
      太子端起面前茶盏,再一次开口:“瓦剌此地,我手下的人这么大张旗鼓不好进去,赈灾银去向只能麻烦香帅与杜公子。”
      这话倒是没错,太子手下的人进了瓦剌要是被发现,那就发展成国家层面了,搞不好还会演变为战争。
      而江湖人士则自由得多。
      这也是官府对楚留香这类江湖侠士持保守态度的原因之一。
      “当然,如果香帅和杜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也会不遗余力。”深衣男子补充。
      “挽舟说的不错。”太子放下茶盏,顺着深衣男子的话,目光灼灼看向楚留香,“万望香帅与杜公子莫要推辞。”
      “香帅,在下与你们一道。”清风刀客亦道。看样子他已经完全站在太子这边了。
      这几人一唱一和就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虽然楚留香和杜修宴本来也不想拒绝。
      “推辞倒不会……”楚留香叹了口气,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在场之人,在杜修宴身上顿了顿,最后看向太子,拿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若楚某找回了赈灾银,阁下可许楚某什么?”
      “若是香帅当真找回赈灾银,”太子道,“只要不违背原则,在下一定相帮。”
      楚留香垂着眸,似乎是思索了会,最后轻笑出声:“那便等事成,请阁下给楚某个恩典罢。”
      “恩典?”
      “具体什么恩典……放心,是私事。”楚留香淡淡笑着,“与阁下所忧之事无关。”
      太子眸色一暗,知道自己那点心思已经都被眼前人看穿。
      楚留香道:“朝堂之事楚某不愿参与,亦不会参与,阁下不必如此试探。”
      像楚留香这种人,真站起队不容小觑。
      但从楚留香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对上面几人的争权是真的没有兴趣。
      良久,太子吐出一口浊气:“不愧是香帅。”
      “好,我答应。”
      无法为己所用,那便尽量不要成为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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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 所谓“运气不好”就是,相同情况下,如果没有100%的把握,默认小杜会出事就行了 关于更新:下一章11.7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