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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昨夜星辰昨夜风(二) 楚留香一向 ...

  •   不过这么几相对峙,倒一直没有人真正动手。
      “雄娘子”有自己来神水宫的目的,在她们冷静了一些后便颤声问:“所以,静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关于水母阴姬这个篇章,杜修宴表示他就只知道水母阴姬这一个人名,还有一位画眉鸟,之前他们已经遇到过了。至于具体情节,咳,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看么。
      也是他的原因,白白错过了这么粗一根金手指,导致所有的剧情都得靠自己“走”出来。
      水母阴姬闻言看了看“雄娘子”,她对他终究有情,几番挣扎,还是将事情原本道出:“静儿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她母亲,以为她母亲是被我害死的。她想复仇,所以才找上无花。她知道无花是少林的弟子,在江湖中人缘又很好,她想借无花的力量来对付我,竟不惜以色相来诱惑无花……谁知道无花也想利用她来偷天一神水,得手之后,立刻就将她弃如敝履,她那时肚里已有了身孕,怕我以门规处置……含恨自杀了。”说到这里,她语声也已哽咽,“她却不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她,直到死的时候,她,她还是不知道我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真相终于逐渐浮出水面。
      关于水母阴姬与“雄娘子”女儿司徒静的死,关于江湖上突然出现的天一神水,关于海上飘来的那五具死于“天一神水”的尸体,关于他们来这里的初衷:将楚留香身上盗窃天一神水的罪名洗刷干净。
      胡铁花不由插嘴问道:“你既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偷盗天一神水的罪名安在他人身上!”
      水母阴姬竟还有闲心回他,苦笑:“因为这事关神水宫的名誉,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秘密,所以一定要找个替罪羊。”
      杜修宴不得不承认,水母阴姬找替罪羊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只有楚留香,”水母阴姬道:“我只有找他,因为只有他才能做得出这些事来,我去找别人,江湖中人怎会相信呢?”
      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们这么信任楚留香而感到高兴:“为了神水宫的名誉,就可以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水母阴姬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似乎还有点得意:“为了神水宫的名誉,我什么都可以做!”
      “……”
      杜修宴霎时觉得,刚才那一下还得轻了。
      胡铁花大约也憋着股气,事情搞清楚了,就不太想再参与到他们三个人的爱恨情仇里,太拥挤!当即生硬道:“宫主说过,只要小宴接下一掌就放我们离开,还望宫主说话算话。”
      水母阴姬接连对“雄娘子”的出现以及宫南燕的“背叛”搞得身心俱疲,听闻此言看了眼尚还好好站在那里的杜修宴,摆了摆手:“既然接下了我这掌,我绝不食言,你们走吧。”
      接着,她冲一边的白衣美妇道:“茵儿,带他们离开。”
      白衣美妇接到命令,抱剑行礼:“是。”
      几人便这么跟着白衣美妇,也就是苏蓉蓉姑妈,一起出了神水宫。
      中途黄鲁直与几人告别,说还想再等等“雄娘子”,嗯,黄鲁直本来就是来找“雄娘子”的,跟胡铁花他们凑到一起不过恰好。
      至于水母阴姬三人后续如何,宫南燕第二次刺杀“雄娘子”有没有成功,水母阴姬有没有杀了宫南燕,“雄娘子”有没有留在神水宫……杜修宴表示他一出神水宫就昏了过去,想知道也无从知晓。
      出神水宫有白衣美妇带着,几人安安稳稳乘着船过了那条水道。
      上船前杜修宴便有些精神恍惚。之前因为提着口气而被遗忘了太久的疼痛一下子涌上来,竟让杜修宴一时有些受不住。
      御风行护住了心脉,可也只是心脉。
      就像他说的,他死不了,但身体被内力冲撞,怎么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一直与杜修宴待在一起的楚留香最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神色一瞬惊慌:“阿宴?”
      眼见着瞒不住,杜修宴索性将整个人都靠在楚留香身上,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郁金花香,安下心来,仿佛全身拆骨的痛都好了不少:“我没事……御风行,能坚持到我内力枯竭……”
      御风行!
      杜修宴说出来后,楚留香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昆仑派的内功心法,虽是机密,名字却已在江湖流传许久。关于御风行的传说也有很多,其中之一便包括那鸡肋又“无敌”的效用。
      楚留香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刚才的脉象是怎么回事,不由心惊,赶紧再次搭上了杜修宴的脉。
      脉象依旧平和,但楚留香知道,这不过是使用御风行幻化出的表象。
      杜修宴将头更深地埋在了楚留香颈侧:“我死不了……”
      杜修宴是这么说的。
      他认为自己在说事实,可他一点也不像没事。
      御风行到底也只是传说,除了昆仑派嫡传弟子,谁也没办法说明白御风行的效用有几分,楚留香亦然。
      杜修宴倒知道,不过他这一世一直与楚留香在一起,根本无法解释“御风行”的来历,那句“没事”自然同样毫无说服力。
      楚留香忽而升起股无力感:自己重要的亲人在自己面前被伤成这个样子,而他还不知道。
      楚留香几乎是颤着手给人在御风行的基础上又护了几处大穴。
      但楚留香的医术毕竟不比专业医师,他只能期望这条船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他们赶紧回到尼姑庵。
      那里,有苏蓉蓉。
      杜修宴没有撑到走完水路就彻底昏死过去,因此也就不知道,他死在剑下时狼狈又无措的楚留香,其实早就出现过了。
      他若知道,是不是就会早一点抽身呢?
      可惜没有如果。
      后来经由苏蓉蓉诊治,御风行“护心脉”,还真就只护了心脉:杜修宴这副身体,除了心脉,竟没有哪处是完好的!
      若没有后来楚留香护上的几处大穴,杜修宴绝不可能只躺了一个月就再次活蹦乱跳,然后继续好了伤疤忘了疼。

      杜修宴在尼姑庵醒来。
      情况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御风行效果良好——说不定之后会有更大用处,比如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当块“免死金牌”。
      至于受伤么,家常便饭罢了,死都死了这么多次,他一点也不在意。
      倒是经过那一掌,一个更加无法忽视的事实时刻萦绕在他心头:他还不够强。
      后来,他就在房间里被三位姑娘轮流批斗,他那“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态度令三位姑娘气愤不已,尤其是宋甜儿,当下让他喝了一个多月白粥,让他几乎是哭诉:“甜儿姐姐行行好,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杜修宴当然也很快知道,楚留香的确生气了,从对方自他醒后就没再跟他说一句话可以看出,还气得不轻。
      或许跟他之前与三位姑娘说的也有关系——三位姑娘多半跟楚留香告过状。
      祸从口出,这话真不错。
      不过楚留香的伤好得差不多,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对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某一日,趁着楚留香来送药,杜修宴大着胆子扯了扯楚留香的袖子,决定先下手为强。
      楚留香一向心软,往常只要他这么服个软,便会无奈叹气,拿他没办法。
      只不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楚留香将药放在他床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大哥,我错……”
      楚留香打断他:“喝药。”
      杜修宴:“……”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生气。
      见楚留香面上仍一片淡漠,杜修宴咬了咬牙,端起那碗药就打算一饮而尽,结果喝得太急,被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咳!”
      然而楚留香依旧没有要上来帮他顺气的意思,只皱着眉,似乎下定决心要给他个教训。杜修宴只好继续咳,咳到后来,却是连他自己也收不住,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眼见着杜修宴越咳越剧烈,楚留香脸色一变,到底还是过去扶住人,递上水。
      杜修宴依旧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却在楚留香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了弧度。
      他就说吧,楚留香最是心软!
      好不容易止下咳嗽,杜修宴苍白着面色看向楚留香,眼睛湿漉漉的,语气隐约掺着几分委屈:“好苦。”
      他这样子着实可怜,像是当时楚留香和胡铁花离开大旗门没带他,也像那管出自楚留香之手的竹箫泡了水彻底没办法再吹。
      被遗弃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站在漫天大雪里,望着他们远去,手里竹箫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漫山漫野的白中只那一抹绿,苍凉又寂寥,仿佛要被天地吞噬。
      杜修宴想得不错,楚留香的确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离开大旗门楚留香到底带上了他,又花了大半年时间再做了管玉箫送他。
      楚留香移开视线:“这是蓉蓉特意为你配的,对恢复有好处。”
      原来是蓉蓉配的!他就说!难怪他的药这么苦,一定是蓉蓉对他那天“积极认错,死活不改”的报复!
      楚留香一顿,又加了一句:“没有蜜饯。”
      蜜饯是杜修宴遇到楚留香后养出来的习惯。他是被楚留香从山里捡回来的(说起来跟他捡大黄的情景还有些相似),那日大雪,被抱回来的时候他早已烧得神智不清,吃了不少药才逐渐好转。后来等他清醒,也不知是因为楚留香把他当做了孩子照顾,还是他每次喝药都皱眉头,才拿了蜜饯来哄他。杜修宴哪怕再怎么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也早已经过了那个要被哄着的年纪,只是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还算不赖,习惯才保持下来。
      经楚留香这么一说,杜修宴失落垂头,看来还在生气。
      他一点没法忍受楚留香这样不搭理他,只觉得心脏里有只猫,一刻不停挠啊挠,都快把好好一颗心挠破了。
      楚留香微微蹙眉,终归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妥协道:“没有蜜饯,但有冰糖,你要不要?”
      只一句话,少年便从阴转晴,瞬间看向他。
      少年人好看的眉眼弯起来,像是绝好的古月,将其中山河都捧送出去:“要!”
      楚留香似被少年不加掩饰的炙热目光烫到,一愣,不着痕迹地侧头避开,掩饰性与腰间绣着翠竹的锦袋作斗争,从里面倒出颗冰糖。
      楚留香本意是想把冰糖放杜修宴手里,让他自己吃的,结果杜修宴看到他手心里的冰糖,理所当然张开了嘴。
      楚留香手一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想了些什么,才依旧拿着冰糖放到杜修宴唇边。
      杜修宴见撒娇有用,压下心中升起的小窃喜,乖乖把头伸过来,舌头一卷,将冰糖含进嘴里。
      他看着楚留香软下的神色,咧嘴笑着保证:“嘿嘿,楚大哥,我下次一定不冒险!”
      楚留香收回手,睨他:“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
      其实也不算冒险,我这不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么。
      杜修宴感受着冰糖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渐渐驱散苦涩,眯眼想。
      而楚留香沉默着将手指缩回衣袖间,脑子一片混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舌头舔舐过的温热和酥麻,一时僵硬着,不知该蜷还是伸。
      门口,恰好路过的胡铁花“一不小心”看到了全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不由陷入沉思:
      刚才那样那样,是兄弟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这两人果然很奇怪吧!
      胡铁花对“兄弟”两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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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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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