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立场 但杜修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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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也没有动。
在杜修宴眼中的漫长时刻，其实只不过一瞬。
杜修宴艰难移开眼，平复了下呼吸，点头：“嗯，这是两种不同的毒。”
并暗自唾弃：这生硬的表现，这拙劣的掩饰！
杜修宴啊杜修宴，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虽然看出了两种毒，可另一种毒是什么他真不知道。
【系统】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杜修宴还是想试试。
系统给出的答案不一定准确，但不可否认，它给出的答案很“有用”。
【能检测出这两种毒分别是什么吗？】
【正在检测，检测完毕，系统尚未收录】
尚未收录？
【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
杜修宴：行吧。
按以往的经验，当系统保持沉默的时候，就几乎可以当它不存在了。
毕竟系统在楚留香易容后就不会再提示【主角已出现】。
很坑。
杜修宴时常怀疑，这个系统是上天不想让自己这么简单就获得“活下去”的资格而派来的间谍。
那么，只能靠自己。
杜修宴又一次掐了掐自己的指腹：“香帅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些事，他还是觉得楚留香有必要知道。这银针出现的时机太巧，送上门来的线索，还跟罂粟有关。如果对方真的是引楚留香去调查，目的就很值得推敲了。
“小杜公子不妨直言。”
楚留香却道。
杜修宴一怔，没明白楚留香此举何意。
自己想单独谈话的意图都暗示这么明显了，他不认为楚留香会没听懂。 那么，在这么混乱的场合直说，是为了扰乱视听？还是楚留香已经发现了什么？
杜修宴不免有些郁闷，若是上一轮回，他们早就互相通气，哪会轮到他这样左思右猜？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这时候直接问肯定会让人觉得唐突，而且，楚留香也不会说。
想着，他压下一闪而过的酸涩，对楚留香道：“若晚辈没有认错，银针毒中有一味重要的材料乃是一种花，它的香味奇特，能致幻。”
不能透露太多，这里的人太杂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他这一世的行动。
楚留香点了点头，大约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小杜公子可还发现了别的？”
别的？杜修宴并不认为以楚留香的洞察力会没察觉。可楚留香又没有其他表示，神色自然地就像平常闲聊。
这算试探么？
“并无。”杜修宴摇了摇头，斟酌着词句，“只觉得这针有些……奇特，想必不是普通人能制出来的。”就是不知道跟石观音有没有关系。
若一切与石观音有关，那这种上一世没见过的毒就需要好好研究，否则还不知道她会拿这东西下什么阴招。杜修宴莫名想起了上一轮回狗嘴里的毒丸，他一向不吝于以最深的恶意揣测那个美貌、却毒如蛇蝎的女人。
若与石观音无关，蒙面人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这就更麻烦了，防不胜防往往更危险。
“嗯。”万幸楚留香没有继续问下去，得到回答后平静看向苏老爷：“此事，您如何看？”
苏老爷闻言微微思索了会，长叹口气。
可怜这人如今连死了也没留下姓名，苏家至今不知道这是被清理的哪一个“小家族”。
苏老爷道：“当初没能阻止这无妄之灾，如今肯定要给个交代。”
四周的侠士骚动起来。
“交代”，这可以说是他们最关心的。
当初苏老爷悬赏千两黄金解决此事才聚集起这些人，如今蒙面人死了，他们这算解决了还是没解决？那千两黄金又该如何分配？
苏老爷深知，驱动这些人的就是钱财，如今这黄金一个分配不好，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各位，”苏老爷伸出右手食指摆了个“一”的手势，凛然道，“在下再加一千两，共两千两黄金。谁能查明此事，还苏府一个真相，这两千两就归谁！”
侠士们的骚动更大了些。
“好！”章奎率先站出来，刚才刘老先生以及杜修宴为他解围，此刻也相当于他还了这份恩情。当即表明态度：“在下相信苏老爷为人！”
有了人打头，越来越多侠士站出来：“那就依苏老爷所言！”
“苏老爷定非言而无信之辈！”
“相信苏府断然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
……
侠士们越说越好听，但谁都知道这是捧杀：把苏府抬到一个高度，让苏府不敢将这两千两当作戏言，否则就要落下“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名头。
“承蒙各位信任苏某为人，”苏老爷却仿佛并不在意，扶着受伤的左手冲众人略一点头，“此事便麻烦诸位。”
“好说！好说！”
众侠士被安抚，苏老爷又想到什么般以艰难的姿势向一旁的锦衣男人行礼：“杨大人……唉，此事如今演变成这般，实出苏某意料，叫大人费心了。”
锦衣男子扶了把苏老爷：“职责所在。”
等等，杨大人？
杜修宴想起，哦，是，苏府报了官的。
那其实有些事，也不需要亲力亲为？
杜修宴思索着，插嘴：“还有件事。这针上的毒有股奇特的香味，按理来说，若有人将其射出，身上一定也会残留味道。但现场并没有。所以我怀疑，那几根针之前应该装在一个容器里。”
就跟“暴雨梨花针”一样。
杜修宴本意是想把这个差事推给官府，结果话刚说完，就有官兵从外面捧了个匣子跑进来，跪到锦衣男人面前：“大人，我们在窗下发现了这个。”
“哦？”那锦衣男人看向杜修宴，“杜少侠说的可是此物？”
杜修宴表示要看过才知道。
那官兵捧着匣子走过来，打开。
这是没能阻止官兵开匣的杜修宴：“……”
他觉得楚留香跟自己大概是一样的心情。
其实有时候，真的不怪他吐槽猪队友，对吧？
万幸这个匣子与“暴雨梨花针”那个不同，没有再暗藏什么机关。它就只是个匣子。
匣子里有残留的味道，是银针的容器。
但官兵把匣子拿上来的时机太过巧合，杜修宴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官兵瞧了眼锦衣男人，见他没说什么，才垂头道：“就刚才。”
又补了一句：“之前搜查的时候还没有。”
没等杜修宴回答，锦衣男人笑笑：“看来那发射银针之人仍在我们之中。这可太好了。”
既然这匣子刚被丢，在场又没有少人，那对方肯定不可能抽身。
“苏老爷，”锦衣男人将剑换了只手，看向苏老爷，“本官会命人围住苏府，保证今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道，又扫了眼在场众侠士：“还请各位待在此地，等在下一一排查。”
这不就是把他们当犯人限制自由？
苏老爷还尚未说什么，在场的几位“侠士”率先坐不住。
这里不少都是在江湖中有几分名号的人物，自然不可能任他摆布：“什么杨大人，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凭你一句话，老子就得听你的？”
那锦衣男子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楚留香：“阁下可以走，但也就别怪本官派人捉拿阁下。”
之前接连被杜修宴几人下了面子的女子正愁没地发泄：“朝廷的走狗，呸！狂妄！”
“这位姑娘，话虽如此，可若被狗缠上，恐怕也不是件愉快的事？”
的确，在场众侠士虽自认不惧官府，但若被通缉，那也是鲜有安生日子。没人希望有苍蝇时不时骚扰。而且，某种程度上，若官府能查出射针之人，不也让他们离两千两黄金更近一步？
女子：“……”
女子：“你怎么确定那人不在你手下？”
“本官无法确定，所以本官的人亦会留在府内。”
这下彻底没人说话。
苏老爷见尘埃落定，冲锦衣男子一拱手：“那便拜托杨大人。”
系统靠不住，杜修宴一直在思索还有什么能丢给官府调查，虽然经过一个个轮回，他知道官府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现代相似机构那样强大的能量。
也就是所谓的“侠以武犯禁”。
这其实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但这么多个轮回下来，杜修宴也认清了：这个世界的官府，很多时候没什么用。
世界诸多不公，而法律无能为力。
不得不承认，楚留香所解决的大部分事件，官府都鞭长莫及。
不过官府既然掺和进这事里，不利用起来岂不可惜？
楚留香多半会更愿意自己去查明真相，毕竟官府忌惮楚留香，但杜修宴嘛，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有人上赶着来帮忙，何乐而不为？
“杨大人，不知可否验尸？”
要想查清这是什么毒，找出更多线索，验尸是个不错的方法。说不定他不知道的东西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会有涉猎？
术业有专攻，毒也是人做出来的。
此话一出，在杜修宴不知道的地方，楚留香注视了他好一会，糅着月色的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对自家小孩的任性行为感到无可奈何，苏老爷抱歉看向锦衣男子：“杨大人，你看这。”
“验尸乃官府分内之事，自然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杨大人一边说，一边冲“苏娆”笑了笑，“楚香帅前几日盗走‘白玉美人’，这之后还要盗走丞相府的‘牡丹玉罐’……现在又如此堂而皇之现身苏府，可是不将官府放在眼里？”
杨大人就这么突然将矛头指向楚留香。
还是来了。
虽然并不觉得这位杨大人能将楚留香怎么样，杜修宴依旧攥了个银袖扣在手里，以防不时之需。
没办法，楚留香和官府，古老先生的设定就注定他们大多时候不能和平共处。
立场不同、想法不同，所作所为自然会有诸多冲突。
但杜修宴不需要那么多的立场，楚留香就是他的立场。
苏老爷微不可查地皱眉。早不提晚不提，这时候提楚留香。
两边都是来帮苏府的，苏老爷并不希望看到杨大人此刻对楚留香发难。
且不说楚留香保护了自己女儿，就是帮忙查清牡丹土一事，苏老爷也得替人说说话。
左右抓不到，在苏府闹出事，其实就是下了苏府的面子。
当即赔笑：“杨大人，这一码归一码，香帅如今是苏某请来的客人，您看——”
杨大人斜眼睨着苏老爷，并不开口。
他也知道此时发难得不到什么好处，这件事显然并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还牵扯到朝廷官员，以及更麻烦的江湖势力。
而楚留香，他承认，当作为“友方”时，是个非常强大的助力。
有些东西他们身处朝堂不好动手，但楚留香以及这些“侠士”则未必。
良久，似是权衡完了利弊，他才道：“既然苏老爷都这么说了，杨某便给这个面子。”
他说着一挥手，立即有几个官兵上前，寻了担架来收敛尸体。
杨大人瞧着手下的官兵动作，又道：“验尸结果出来，杨某自当交送苏府一份。”
苏老爷本就想这么提议，不过既然杨大人自己说出来了，他乐得轻松。
苏老爷用完好的那只手拂了拂面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多谢大人。”
差点不妙，这两人要是真在苏府对上，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苏府。
杨大人笑道：“苏老爷客气。”
烛火沉沉。
杨大人再次将目光落到“苏娆”身上，表情有几分微妙：“香帅，那我们便……尚书府再续。”
楚留香对这些挑衅早已习惯，面色不改，淡淡一笑：“恭候。”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杨大人提剑往外走，正路过杜修宴，大约是少年人的不善太过明显，他停了停，意有所指：“杜少侠初入江湖，还不知江湖险恶，可莫要识人不清，为虎作伥。”
没错，他故意的。因为知道暂时，不，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动楚留香，想让对方也不舒服一下罢了。
可惜似乎没什么用。
杜修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笑容灿烂：“多谢大人提醒。”
杨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