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有白头发了。”
“年纪大了嘛。”
“不大,我妈妈永远年轻漂亮。”
妇人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就你嘴甜。”
杜修宴“嘿嘿”笑了几声,就要伸手去接。
妇人却没有第一时间放手。
杜修宴疑惑,却见她近乎是哀伤地注视着自己,拿着苹果的手指轻颤,连带着杜修宴也能感觉到那种哀痛:“儿子,我们再努努力好吗。”
声音哽咽。
果然,刚才医生把妈妈喊出去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怎么能,让他的妈妈伤心成这个样子呢。
他妈妈上半辈子加起来的眼泪估计都没有这几个月多。
杜修宴咬了一口苹果。
味同嚼蜡。
他很喜欢吃苹果,现在却像是上一场酷刑。
但为了让妈妈放心,他还是笑起来:“好。”
刚咬下第三口,嘴里的果肉还没咽下去,他面色一变。
头晕和疼痛来得异常凶猛,如附骨之蛆攀咬上他的神经。
才吃下去的东西混着胆汁被他一点不剩呕了出来。
苦得他鼻子发酸。
混乱的视野里,妈妈哭着呼唤医生的身影仿佛隔离在毛玻璃的另一端模糊不清,就连四周逐渐嘈杂的声音也带着鼓噪,好似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也想好好努力啊。
他积极配合治疗,他挣扎着、拼命一次又一次从病痛中熬过来。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多一些时间呢?他只是想活着而已。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他只能感受到身体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痛楚。
一点一点,将他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