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白月光魔王be了》雾里竹

29、成神 魔王会不会

　　天界神仙皆知，翠微在人间未能渡过情劫。

　　回归天界之后她郁郁寡欢，闭门不出，只接受清姬的探视。

　　大家对她甚是关心。

　　清姬告知众神：“近日本神正同翠微培育小神灵，翠微一直期盼能成功培育出一只小神灵，若能如愿，有了小神灵的陪伴，她应当会逐渐好转。”

　　听清姬如此说，大家才渐渐放下心来。

　　而檀巳，终于弄清桑儿命簿空缺数万年的原因。

　　原来向来恪守天规的司命神女，竟为了翠薇神女逆天改命。

　　在小芽等待投胎的前夕，司命隐身潜入冥界带走小芽的魂魄，还在生死簿上抹去她的名字，将她的魂魄带回司命殿。

　　而后她毅然决然的施法，毁掉凡人殿里小芽的命簿，将残骸锁在只有她能打开的白玉柜里。

　　处理好这些，清姬来到竹园。

　　她趁翠微昏睡，将小芽的魂魄施法汇入翠微的腹中，使小芽得以在神界孕育而生。

　　从此，小芽生而为神，再不堕轮回，再无需在人界受苦。

　　翠微醒来之际，司命已将一切办妥。虽然翠微担忧司命，却已无法挽回局面，只有紧绷着心弦，期待又忐忑地静候小芽诞生。

　　怀孕期间，翠薇的身子常常不适，不是呕吐不止，便是毫无食欲。

　　好在司命常常陪在她身侧，她厨艺了得，总是变着法子给翠薇烹煮她喜欢的吃食。

　　日子久后，她的心情渐渐好转，愈发期待小芽的到来。

　　檀巳终是舒了心，世间凡人无法成神，只有成仙的机会。

　　对凡人来说，得道成仙摆脱六道轮回已是极为难得之事，而桑儿，竟成了神女。

　　这亦是桑儿数万年来行善积德结的好果实。

　　可为何她后来又重新堕入轮回之中？

　　檀巳带着疑问，继续探寻往事。

　　*

　　一年后。

　　小芽出生，因翠微和小芽的本体都是翠竹，所以她们给小芽取名为月竹。

　　她们对外谎称，月竹只是一颗生了灵智的竹子，是他们精心栽培幻化而成的小神灵，被翠微当作女儿对待。

　　翠微的许多好友都知晓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数万年来，她一直无意成婚，只希望培育出小神灵，当作为孩子照顾，彼此互相陪伴。

　　故而诸神都未能察觉出异样。

　　檀巳算了算时间。

　　他眉眼沉重。

　　难怪他曾潜入司命殿却找不到九儿的命簿。
　　原来彼时九儿的命簿彼时已被司命摧毁，了无踪迹。

　　再者九儿已然孕育成神，人魂变神魂，自然便再也搜寻不到她曾经的一缕魂魄。

　　＊

　　小月竹诞生的那日，清姬亲手将她包裹在柔软的上等天丝锦被中。

　　襁褓中里的她大眼睛，小粉唇，小手小脚软糯可爱，肌肤白皙如瓷，透出淡淡的粉嫩。

　　她咯咯笑着。

　　司命将小婴儿交到翠微怀里。

　　翠微小心翼翼地接过，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祥云刺绣襁褓上。

　　小婴儿极有灵性，她微微歪头打量她，伸出小手掌，想要为母亲拭泪。

　　翠微轻轻握着她软若无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贴在右脸颊。

　　她的长睫湿漉漉的，只痴痴看着小婴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月竹似一片淡淡的花瓣，坠入三人的心湖，使得翠微、清姬、檀巳的心底，都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翠微和清姬对月竹极为宠溺，清姬更是成了月竹的干娘，甚至比翠微更为宠爱她。

　　幼童时期的她每每闯祸都是司命替她解围，司命身为天神，神仙们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若不是有了小月竹，翠微从不知清姬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常常亲自为小月竹采集晨曦甘露，摘瑶池莲花，给小月竹炖煮莲花粥。

　　她会垂着长睫，轻轻搅动玉匙，将粥吹凉后再舀上一勺，温声哄着小月竹，将粥递到她唇边。

　　见小月竹乖乖吞下，面色清冷的她，唇角会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竹园的生活安逸清宁。

　　时间过得很快。

　　五千年后，月竹迎来自己的成年宴。

　　竹溪之畔，玉树琼枝间。

　　花容月貌的少女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樱花刺绣长裙，轻盈若春日里初绽的淡粉樱花。

　　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肌如白雪，纤腰长腿，杏眼樱唇。
　　眼下一颗泪痣如晨露点缀于清丽的眼尾。

　　举手投足间，若有山风萦绕，千涧流泉。

　　檀巳看着月竹这张同桑儿仅有两三分相似的面容，垂眸陷入沉思。

　　为何他总感觉曾在何处见过月竹，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只见少女盈盈站在席间，她纤细的手指随意一捻，指尖便流泻出浅绿色的仙力，碧绿的草地旋即绽开绚烂夺目的花朵。

　　“好！”

　　“月竹堪堪成年便学会司花之术，真好！”一声声赞美响彻竹林。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仙翁捻须颔首，眼中满是慈爱。

　　翠微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衣衫，衬得她眉目温婉如画。

　　她看着眼前的这幕和睦景象，笑意浅浅漾开。

　　月竹明明是七十二重天法力最为低微的神女，大家待她却从无取笑嘲弄，更无鄙夷轻视，皆以耐心待她。对她鼓励有加。

　　她的性子同翠微很像，都开朗爱笑，很好相处。

　　即便被大家宠着，也从不会恃宠而骄。

　　翠微笑着偏眸，与清姬对视，却无意看到她的鬓角露出的几缕白发。

　　她的笑意当即僵住。

　　清姬察觉翠微眼神微变，悄然掐诀将白发掩盖。

　　夜里，月竹睡着后。

　　翠微含泪为清姬梳发，施法为她染发。

　　“清姬，近日你今日白发的频率愈发多了起来。”

　　“无妨，不过是削减了些许寿命而已，这样的反噬已然算是极小的惩罚。”

　　翠微默默垂泪。

　　清姬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她故意冷脸：“难不成你是嫌我白了发？”

　　在她面前，翠微总会忘了自己已为人母，她像小孩子似的着急起来：“怎么会，你如何都美，最美！”

　　清姬缓缓闭眼，唇角又上扬了些许。

　　她不在意什么美不美，她只希望翠薇不要为她担心。

　　夜凉如水。

　　一阵清风吹过庭院外的竹林，沙沙作响。

　　此后，檀巳将视角便时常落到月竹身上，他时而变成她的头饰，时而变成玉佩或香囊。

　　翌日。

　　月竹同鹿灵神女的妹妹鹿露一同到仙学堂学习法术。

　　今日月竹身着一身丁香色长裙，颈上戴着一条精致丁香花颈环，挽着温婉的斜髻，美得不可方物。

　　仙学堂里，也不乏有一些自视甚高、轻视月竹的神仙。

　　月竹是靠逆天改命成为的神女，她天生灵根弱，所以天赋平平，修炼极慢。

　　那些自命不凡的神仙只觉得这位貌美仙子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花瓶。

　　下堂路上。

　　一名路过她身旁的蓝衣仙子冷嘲热讽道：“不过一个小竹灵也好意思到仙学堂学习法术，回你的竹园种花种草便行，何必出来丢人现眼？”

　　月竹怒着脸，叉着细腰回怼：“种花种草怎么了？你家院子的花草树木不是我娘亲种？有本事你便别用绿植做装饰，让你家的院子光秃秃一片才好！”

　　“你……你连变幻术都学不好，只会低级变幻术，还来仙学堂学什么术法？”

　　“变化术也分低级、中级、高级、仙级、神级、巅峰级……这么多等级，你不也才学到中级而已。况且你可比我年长五万岁，比我多修炼了五万年之久，就你这样的半桶水，也好意思取笑我？”

　　蓝衣仙子气得脸色铁青：“月，月竹！你，你便只会伶牙俐齿地反驳人！”

　　鹿露拉着鬼脸吐舌：“总好过你口齿不清。”

　　月竹接着说：“我来学习法术碍着你什么了？哪怕我做个平凡无奇的小神仙又何妨，每日生活顺遂、心情喜乐，能与母亲干娘在竹园里快快乐乐地生活也很好。厉不厉害，与你何干？多管闲事。”

　　“对，多管闲事多！”

　　两人瞪了蓝衣仙子一眼，挽着彼此绕过她，只给蓝衣仙子留下两道窈窕的倩影。

　　蓝衣仙子被气得够呛，她一时不知反驳这种废物竹灵！

　　檀巳听到这样的嘲讽，恨不得立马将这小喽啰撕碎。
　　这些蝼蚁怎么敢评头论足？

　　月竹不过是天生灵根弱，否则绝不会难以突破修为。

　　桑儿的法力更是低微，但她的内心坚强勇敢，向阳而生，甚至能将他杀死。

　　滴水可穿石，一滴水足够有韧性，便能破除坚硬之物。
　　若仅凭法力便断定一人强大与否，他又怎会栽在她的手里？

　　回竹园的路上。

　　月竹和鹿露看到大批神仙正兴致勃勃，成群结队地往天苍山上走，好似要到山顶的翠竹轩去。

　　鹿露忽然想起什么。

　　她停下脚步，神色欣然，拽着月竹的手臂兴奋道：“对了，今日可是魔王到天界签订和平条约的日子！”

　　月竹平日喜欢看关于四界的书籍，又爱听写四界传闻。

　　她也猛然想起了这件事。

　　月竹眸光闪闪：“对哦，我竟差点忘了这事！听闻魔王是将三界变为四界，凭一己之力便成功建造魔界的君主。也不知这样的强者唤何名讳？”

　　鹿露蹙眉思量：“魔王有名讳吗？我未听说过他的名讳，好似四界皆尊其为魔王。”

　　提及魔王，鹿露便来了兴致：“魔王如今可是四界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听闻他不死不灭，天生强者命格，他此次现世，老妖帝为了变强，竟妄图吞噬他的魔魂丹，没想到却被他反杀。”

　　“魔王吞噬了老妖帝六十万年的法力，却不曾被反噬分毫，实力强悍，恐怖如斯。”

　　月竹听着有些心悸：“魔王不会能够吞噬三界所有生灵的法力吧？”

　　“放心吧，魔王绝不会这样做的，他主张四界和平共处，只专心建立自己的魔域。若他生了灭世之念，哪还会来天界签订和平条约。”

　　“也是了。”

　　“不过魔王若是生出灭世之念，恐怕天下都将倾覆，三界皆会成为他脚下的尘土！”鹿露一脸郑重，

　　“还好魔王走的是正道……”月竹望向天苍山，“所以这些仙子都是前往翠竹轩，想要一睹魔王容貌的吧？”

　　“应当是了。魔王同三界签订和平条约之后，天帝将在翠竹轩设宴款待魔王，约莫这会宴会才堪堪开始呢。”

　　“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月竹有些好奇。

　　“我正有此意！”鹿露笑嘻嘻地拉上她。

　　“你说，魔王会不会像画本上的那样，长得凶神恶煞，满脸胡渣，粗壮肥硕的？”

　　“可又有传闻说他的容貌绝世无双，妖冶漂亮，也不知到底哪方传言才是真。”

　　“走，那我们便亲自去看看。”

　　听到两位少女的谈论，檀巳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数万年来，檀巳对这些赞美之词早习以为常，耳朵都快长了茧子。

　　可这些赞美之言从月竹口中说出竟使他身心俱飘，好似被一股风吹至云端。

　　没想到月竹彼时身处天界，竟还听说过他的事迹。

　　两位少女步行至天苍山脚时，一群满面春风的仙子正沿着石梯缓缓而下。

　　“魔王竟生得如此好看，咱们天界容貌俊俏的男神仙可不少见，竟没有一位能胜过魔王！”

　　“可不是，他那张面皮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只可惜我都还没看够呢，神君们这么快便将咱们赶走了。”

　　“神君们真讨厌，咱们只是在远处看看又有何妨！”

　　几位仙子和她俩擦身而过，风铃般的谈论声渐行渐远。

　　听到仙子们的谈论，鹿灵更来了兴致。

　　“月竹，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