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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行踪不明的警察 谋杀进行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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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怯生生地爬上白崖,晨雾还在海雾山庄的哥特式尖顶间缠绵徘徊,远处蜿蜒的碎石路上,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由远及近。先是三辆漆着警徽的黑色轿车冲破薄雾,尖锐的刹车声惊飞了屋檐下避雨的乌鸦,沫沐卿警长踩着还沾着泥点的高跟鞋率先下车,栗色卷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身后,年轻警员们抱着勘查箱鱼贯而出,橡胶手套与工具箱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庄园清晨的死寂。
紧接着,一辆复古墨绿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线。夏沫推开车门,黑色长风衣下摆扫过湿漉漉的台阶,脖颈间的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驻足凝视着庄园大门上斑驳的铜环,指尖抚过门板上新鲜的刮痕——那痕迹与死者西装袖口的纤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沈云游紧跟其后,背着沉甸甸的勘查箱,目光敏锐地扫过路边折断的花枝,花瓣上暗红的污渍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又是桩棘手的案子。”夏沫低声呢喃,靴底碾过满地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注意到警戒线外,黎怅正用金丝眼镜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眼神躲闪;林婉柔反复整理着已经完美无瑕的发髻,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而星桉蜷缩在廊柱阴影里,棕色风衣紧紧裹住身体,脚边的水渍正无声地蔓延开来。
当地女警长沫沐卿拨开黏在脸颊的栗色卷发,黑色警服上的徽章在壁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硬的光,深灰色裙摆却像被拖曳过泥潭,大片泥点在羊毛面料上洇出不规则的暗痕,随着她俯身的动作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她踩着细高跟逼近尸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与窗外的闷雷交织,在寂静的书房里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沫沐卿警长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现场在二楼书房,死者背部中刀。”她刻意挺直的脊背却难掩肩头的僵硬,警裤膝盖处不自然的褶皱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典型的入室盗窃演变成凶杀。”她单膝跪地查看尸体,后颈处三道平行的抓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右手却径直去触碰埃德温紧攥的钢笔,金属笔帽与她的警徽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夏沫垂眸盯着那些新鲜抓痕,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沫警长处理凶案,向来习惯直接用手触碰证物?”“......”
“是吗?”夏沫挑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警长沾着泥点的裙摆,“那为何死者紧握的钢笔上,会有不属于他的皮屑?还有您警服袖口的血迹——”她突然逼近,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和埃德温先生西装上的纤维,似乎是同一种材质?”
沈云游适时举起放大镜,对准沫沐卿后颈的抓痕:“这三道平行伤口,与死者右手食指的戒指纹路完全吻合。警长昨晚,究竟去了哪里?”
沫沐卿猛地起身,皮靴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警服下摆扫落桌上半干的血书:“轮不到外行指手画脚!我有完整的出勤记录......”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惊恐地落在自己袖口——不知何时沾染的暗红血迹,在黑色面料上晕染出诡异的形状。
沈云游的放大镜精准地停在她警裤膝盖处:“您看这处褶皱,横向压痕叠加纵向细纹,符合膝盖反复着地的受力特征。”他指尖悬在泥点上方,“而且泥渍里混着贝壳碎屑,和庄园西侧礁石滩的土质完全一致——但您方才说昨夜在城郊办案?”
夏沫绕到她身后,冷冽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您脖颈的掐痕,和死者右手虎口的淤痕弧度刚好匹配。”她突然出手抓住对方手腕,金属手铐的冷意惊得沫沐卿剧烈挣扎,“还有枪套里的纤维,与死者西装材质相同——需要我演示,人在背后捅刀时,惯用手会如何蹭到受害者衣物?”
书房陷入死寂,唯有雨水砸在彩玻上的声响愈发急促。沫沐卿突然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暗红的掐痕,她的笑声混着窗外的惊雷炸开:“没错!三个月前他逼我销毁证据,害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自杀!昨晚我确实来过,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她疯狂地扯着沾泥的裙摆,口袋里滑落半截银链——链子末端的船锚吊坠,正是埃德温保险柜里失窃的那枚古董怀表链,在血泊中泛着刺目的光。庄园上空,铅云再度聚拢,海风裹挟着咸腥的雨意扑面而来。沫沐卿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天光中变幻不定,她下意识按住腰间配枪,却在触到枪套边缘的瞬间僵住——那里,几缕深灰色纤维正随着海风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