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山捡回家》金木白

37、演戏

　　莫晓雨暗自庆幸自己以前来过几次哥哥的公司，对布局还算熟悉，不至于露怯。
　　就在她引着方舒望刚参观完开放式办公区，莫寒和方匆匆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方舒望的目光扫过一片工位，最后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略显凌乱的桌面上。他走过去，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是十足的肯定句：“匆匆，这是你工位吧。”

　　方匆匆刚喘匀气，闻言一愣：“哥，你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文件堆得有点歪，一个斜靠着笔筒，桌角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零食……嗯，确实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方舒望看着妹妹那熟悉又带着点心虚的小表情，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从小到大，他这妹妹办事效率是快，但那股子风风火火后的“战场”，他太熟悉了。

　　眼前这工位，简直就是她生活状态的完美复刻。

　　此刻，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看来妹妹没骗他，是真在这儿上班。

　　“行了，” 方舒望直起身，语气轻松了不少，“公司也参观完了，挺有规模。我回酒店歇会儿。”

　　方匆匆：“……” 心里疯狂吐槽：哥，你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大过年把人诓来公司，看一眼就走？？

　　莫寒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方先生，既然来了，不如稍坐片刻？等我们把手头这点工作处理完，晚上正好一起吃个便饭？”

　　方舒望略一沉吟，觉得也行。大过年的，本来就是来接妹妹的，一起吃顿饭也好。他点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莫寒转向莫晓雨，吩咐道：“晓雨，好好招待方先生。”

　　“好的，哥！保证完成任务！” 莫晓雨立刻应声，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莫寒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同时丢下一句：“方匆匆，你进来一下。”
　　“噢！好的莫总！” 方匆匆赶紧应声，又对方舒望说，“哥，那我先去忙了。”
　　方舒望随意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方匆匆跟着莫寒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她心里还在嘀咕这突如其来的“加班”，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专业助理的样子：“莫总，您找我有什么工作安排？”

　　莫寒已经坐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情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既然人都“在公司”了，样子总要做足，而且……正好有现成的借口处理点积压事务。他抬眸，言简意赅：“去秦风办公室，把他年前没完成的那个‘智慧社区二期’项目资料，全部拿过来给我。”

　　方匆匆：“……” 真来工作啊？好吧，老板发话，戏就得演全套。她点头：“好的，莫总，我马上去。”

　　方匆匆快步走到隔壁秦风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只见夏银巧也在里面，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样子是准备摸鱼闲聊。
　　看到方匆匆进来，两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方匆匆可没工夫寒暄，一想到莫寒那公事公办的眼神，她就有点头皮发麻，赶紧直奔主题：“秦总，莫总让我过来，把您年前没完成的那个‘智慧社区二期’项目资料，全部拿过去给他。他等着呢！”

　　秦风和夏银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他真要工作？！”
　　“嗯！千真万确！” 方匆匆用力点头，催促道，“秦总，您快给我吧，莫总那边催着呢！”

　　秦风一听，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窃喜！
　　那个项目报告他年前拖得有点头大，正愁怎么跟莫寒交代呢！
　　现在好了，老大主动要过去，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
　　他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又顺手从桌上捞起一叠散乱的图纸和U盘，一股脑儿全塞给方匆匆：“给给给！全在这儿了！辛苦方助理！快给莫总送去吧！”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巴不得你赶紧拿走”的轻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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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寒的办公效率向来惊人，加上方匆匆这个“得力助理”的默契配合——主要是她太了解莫寒的工作习惯和需要什么资料了——那个原本让秦风头疼的项目报告，竟然在几小时内就被梳理得七七八八。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莫寒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和方匆匆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外面开放式办公区可就热闹多了，“员工”们摸鱼摸得花样百出：夏银巧拉着两个“女同事”在茶水间研究新到的奶茶粉，秦风则和“技术部三舅”在电脑上联机打起了复古小游戏，莫晓雨则负责陪方舒望“视察公司文化”，其实就是努力找话题闲聊，避免冷场。

　　终于，莫寒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瞥了眼时间，拿起内线电话。

　　“秦风，订两桌。晚上公司聚餐，犒劳大家……嗯，主要是犒劳今天来‘加班’的。” 莫寒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秦风正被“三舅”的游戏操作气得跳脚，一听聚餐，瞬间精神：“得嘞！老大！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下班时间一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开往秦风订好的酒店包间。
　　包间够大，两张大圆桌足够容纳下这临时拼凑的“云西科技全体员工”及其家属。

　　开席前

　　秦风妈妈热情洋溢地拉着方舒望： “小方啊，坐阿姨旁边！哎呦，你看这缘分！我侄女的照片阿姨真带来了，你看看，多水灵！大眼睛，高鼻梁，跟你多般配！” 秦妈妈说着就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艺术照。
　　方舒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阿姨……您太热心了，我……”
　　莫晓雨赶紧救场，一把抢过照片塞回秦妈妈包里：“阿姨！菜要上了！先吃饭，先吃饭！方大哥饿一天了！”
　　心里哀嚎：伯母啊，您这兼职红娘的劲头能不能收一收！
　　“技术部三舅”嗓门洪亮，对旁边“程序员小李”： “小李啊，今天咱那项目……呃……那个啥……接口调通了吧？”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啥是接口。
　　“程序员小李”秦风表弟，一脸懵： “三舅……我……我今天不是一直在扫雷吗？啥接口？”
　　秦风赶紧在桌子底下踹了表弟一脚，干笑打圆场：“哈哈，三舅您记性真好！通了通了！小李意思是……扫雷也是测试系统稳定性的一种方式！对，压力测试！” 众人：“……” 憋笑中。
　　夏银巧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对着“财务总监表姐”： “王总监，您看这块‘成本’控制得多好！肥瘦相间，性价比超高！” 她努力把菜和“工作”联系起来。
　　“财务总监表姐”，噗嗤一笑：“夏经理说得对！这‘现金流’（指肉汁）也很充沛嘛！来来，大家快‘入账’（动筷子）！”
　　方匆匆小声对莫寒嘀咕：“莫总，咱们公司企业文化……挺别致哈？” 莫寒面不改色地给她夹了只虾：“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饭。”
　　莫晓雨站起来举杯： “来来来！感谢方大哥百忙之中莅临指导！也感谢大家……呃……‘坚守岗位’！我们云西科技，在新的一年里，必定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七嘴八舌：
　　“干杯！红红火火！”
　　“莫总领导有方！”
　　*“秦总辛苦！”
　　“方总常来玩啊！”秦风的某个小侄子喊得最大声。
　　方舒望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又透着点莫名喜感的“公司大家庭”，尤其是自己妹妹和莫寒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默契小动作，以及莫寒看似冷淡实则细心给匆匆夹菜的小动作，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弧度。
　　这两人有鬼。
　　他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嗯，很有活力，很有……特色的一家公司。谢谢款待，大家……吃好喝好。”
　　他特意在“特色”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飘过还在努力推销侄女的秦妈妈、跟“三舅”抢最后一块排骨的“小李”，以及一本正经讨论“奶茶项目预算”的夏银巧和“王总监”。

　　秦风喝得有点上头，拍着莫寒的肩膀：“莫寒！今天这戏……呃不，这班加得值！项目……嗝……项目报告搞定了，饭也吃了，完美！”
　　莫寒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 “演戏也要演全套。下次……找个专业点的群演。”
　　方匆匆看着满桌狼藉和喝得东倒西歪的“同事们”，再看看自家老哥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身边莫寒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名让人安心的侧脸，长长舒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
　　“总算……糊弄过去了？这顿‘加班’餐吃得……真够提心吊胆的。” 她悄悄碰了碰莫寒的胳膊，递过去一杯热茶。
　　莫寒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各自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微微发烫的耳根泄露了那么一点点不平静。

　　这顿充满了“职场”伪装和家庭温情的年夜聚餐，终于在一种既热闹又诡异、既紧张又欢乐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方舒望最终什么也没说破，只是临走时，拍了拍莫寒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莫总，公司……很有前途。我妹妹，就拜托你平时多照顾了。”
　　莫寒沉稳点头：“方先生放心。”
　　这场由莫晓雨发起，众人合力出演的“公司现形记”，虽然漏洞百出，但结局似乎……意外地不错？至少，方舒望这关，暂时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