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山捡回家》金木白

10、闺蜜救援 方匆匆对着

　　方匆匆对着镜子进行了一场“虽残犹荣”的紧急形象管理。她用一次性毛巾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掉脸上残留的干涸血痕，仿佛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古董（虽然价值存疑）。她尽量把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梳顺，扎成一个略显毛躁的马尾。看着镜子里依旧憔悴但总算干净了不少的脸，她满意地点点头——至少达到了莫总“不丢脸”的最低标准，不至于被误认为流浪人员。
　　她蹦跶回客厅，大约二十来分钟，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冰冷、如同无菌实验室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点刺耳的意味。
　　方匆匆的心猛地一跳，救星来了！她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开门，结果膝盖一软，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僵在原地。
　　莫寒已经从餐桌旁起身，动作流畅得像设定好的程序。他步履沉稳地走向玄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他通过可视门禁那冰冷的屏幕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欢迎或厌烦的表情，只是精准地按下了开门键。那姿态，不像迎接客人，更像是在处理一项必要的物流签收。
　　几秒钟后，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夏银巧像一阵裹挟着冬日冷气和八卦热浪的龙卷风，卷了进来。她穿着时髦的奶油色羊羔毛外套，衬得小脸精致，画着淡妆，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整个人透着一种“我带着物资和八卦来拯救世界”的昂扬气势。
　　“匆匆！我的宝！你怎么样啊？伤哪儿了？快让姐姐看看！” 夏银巧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沙发上姿势别扭、裹着纱布的方匆匆，立刻扑了过去，声音里七分是真心疼，三分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冲到方匆匆面前，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开裤腿查看她裹着纱布的膝盖，又捧起她裹着纱布的手。
　　“哎哟！怎么摔这么严重！疼不疼啊？” 夏银巧眉头皱得死紧，是真的心疼了，“那个天杀的抢包贼！让姑奶奶逮着非把他送进去捡十年肥皂不可！”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飞快地从帆布袋里掏东西，“给！你的衣服，你的备用钥匙！还有手机！还有钱！先拿着应应急！姐够意思吧？” 她将钥匙串、一个崭新的同款手机（显然是刚买的）和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目测两三千）塞进方匆匆怀里。
　　方匆匆抱着这堆“救命稻草”，看着闺蜜风尘仆仆却依旧光彩照人的脸，鼻子一酸，感动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女落泪：“巧巧！呜呜……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我下辈子……”
　　“打住打住！” 夏银巧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嗔怪地拍了她胳膊一下（精准避开了伤口），随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烁着八卦雷达全力启动的光芒，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少来这套！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你怎么被这位……” 她朝旁边伫立如冰雕、仿佛与她们处于不同次元的莫寒努了努嘴，表情夸张，“……给捡回来了？还欠房租？一天二百？啧，莫总，您家这沙发是镶了金边儿还是铺了貂绒？按小时计费吗？” 她终于没忍住，调侃的目光带着促狭的笑意，精准地投向背景板莫寒。
　　莫寒双手插在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对夏银巧的调侃置若罔闻，视线落在玄关柜上，仿佛在研究它的结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方匆匆赶紧用力扯了扯夏银巧的袖子，疯狂使眼色，小声说：“姐妹！慎言！金主爸爸！五万块！五万块啊！”眼神里充满了“求你别作死”的恳求。
　　夏银巧接收到加密电波，挑了挑眉，做了个夸张的“O了”口型，但眼底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简直要喷薄而出。她强忍着，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八百、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莫寒的方向：：“咳！莫总，这次真是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家匆匆昨晚可就惨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感谢听起来真诚一点。
　　莫寒终于有了点反应，目光淡淡地扫过夏银巧那张过于生动的脸，最后落在方匆匆身上，仿佛在确认物品是否签收完毕。他惜字如金，从鼻腔里吝啬地挤出短促、毫无波澜的一个音节：
　　“嗯。”
　　算是给这场“感谢仪式”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夏银巧：“……” 嘴角抽了抽。很好，还是那个能把天聊到绝对零度的莫冰山。服气。
　　“好了好了，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正事要紧！” 夏银巧决定不跟冰山较劲，转向方匆匆，“包被抢了，得赶紧报警啊！立案了才能尽快补□□件和挂失银行卡！走走走！我陪你去派出所！” 她说着就要去扶方匆匆。
　　“等等！” 方匆匆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那条依旧不敢使劲的伤腿，小脸皱成一团，“我这腿……走路都费劲，挪一步疼一下。派出所离这儿远不远啊？” 她心疼地瞥了一眼夏银巧刚给她的崭新红票子，打车费也是钱啊！能省则省！
　　一直当完美背景板的莫寒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址。”
　　方匆匆和夏银巧都一愣，看向他。
　　“最近的，派出所地址。” 莫寒补充道，目光落在夏银巧身上。
　　夏银巧立刻报出一个精准的地址，连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充分展现了本地通的实力。
　　莫寒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废话，言简意赅：
　　“我开车。”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拿起玄关柜上那个线条冷硬的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去启动一件运输工具。
　　方匆匆和夏银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惊讶。冰山主动当司机？今天太阳是打黑洞里绕了一圈又出来的吗？不过方匆匆想到那五万块的“战略合作”和即将到手的一万块“启动资金”，又瞬间释然了——嗯，甲方保障乙方基本行动能力，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很合理，很商业！
　　“那……麻烦莫总了！您真是大好人！” 夏银巧反应快，立刻堆起笑脸道谢，然后手脚麻利地搀扶起方匆匆，“走走走！有专车接送！省钱了！这波不亏！”
　　于是，三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走向地下车库。莫寒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冷硬。夏银巧搀着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方匆匆跟在后面。
　　“喂！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趁着莫寒稍微走远点去开车门，夏银巧立刻抓紧时间逼供，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得冒泡，“他怎么会收留你？还……还跟你谈什么交易？五万块？什么交易值五万块？该不会是……” 她挤眉弄眼，表情极其丰富。
　　方匆匆老脸一红，赶紧捂住她的嘴：“闭嘴！收起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莫寒的方向，见他似乎没注意，才凑到夏银巧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解释：“假扮女友！过年跟他回家应付催婚！三天！五万块！说先预付一万。”
　　“噗——！” 夏银巧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假扮女友？！莫寒？！找你？！三天五万？！我的天！方匆匆！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五万块啊！姐妹！你离五十万自由基金又近了一大步！这买卖太值了！”
　　“值什么值！” 方匆匆压低声音反驳，带着点小委屈，“你是没看到他昨晚那副‘不关我事’的冰山样！还有今早那场‘算账’！八百块！连沙发位使用费都算得清清楚楚！简直是周扒皮！这五万块，是我用尊严和未来的三天自由换来的血汗钱！” 虽然这“血汗钱”她拿得心甘情愿…
　　“八百块？” 夏银巧又被戳中了笑点，“哈哈哈！莫寒！不愧是你！精算师转世吧？不过……” 她摸着下巴，看着莫寒已经打开车门，正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她们，眼神若有所思，“他居然会找你假扮女友？还肯出五万？啧啧啧……这事儿，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他就是想找个现成的挡箭牌！” 方匆匆赶紧打断闺蜜的脑补，“赶紧上车！别让金主爸爸等急了！”
　　夏银巧搀着方匆匆坐进后座，莫寒发动了车子。车内气氛依旧沉默得有些压抑。

　　夏银巧是个闲不住的，她看了看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宛如精密驾驶机器的莫寒，又看了看身边紧张兮兮、如同等待宣判的方匆匆，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决定肩负起打破沉默、活跃气氛的重任。
　　“莫总，” 她身体微微前倾，扒着驾驶座的靠背，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大好人！我们匆匆能遇到您，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开启了拍马屁模式。
　　莫寒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段无聊的广告。但方匆匆明显感觉到车内的空调冷气似乎开得更足了。冰山果然不吃这套！马屁拍到了绝对零度！
　　夏银巧毫不气馁，再接再厉：“莫总，您看匆匆现在这样，行动也不方便。您家大业大，肯定认识不少厉害的人吧？这抢包的案子，能不能……嗯，帮忙打个招呼，让警察叔叔上点心？早点把包找回来？这样匆匆也能早点拿回证件和银行卡，不耽误她……呃，过年回家看父母？” 她差点说漏嘴“不耽误她执行任务”。
　　莫寒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这次落在了方匆匆裹着纱布的膝盖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他淡淡地开口，依旧是没什么情绪：“按流程，报警。”

　　几个字，堵死了所有“走后门”的可能。
　　夏银巧：“……” 得，马屁精准拍在了马蹄铁上，还硌了脚。她讪讪地缩回后座，对方匆匆做了个“油盐不进，坚不可摧”的夸张口型，外加一个耸肩摊手的无奈动作。
　　方匆匆回给她一个“我早说了，放弃吧”的悲壮眼神，顺便揉了揉被空调吹得有点凉的胳膊。
　　车子平稳而迅捷地到达了最近的派出所。莫寒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动作精准得像机器入库。
　　“你们去。” 他言简意赅，没有下车的意思，拿出手机似乎准备处理工作。
　　方匆匆和夏银巧早就习惯了这位爷的风格，也不指望他陪着进去做笔录。两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