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要摘掉渣男这顶帽子》一弦山月

11、被当成神经病也没什么

　　心满意足的吃着油条，程清抬眼看向身边做着给自己削苹果的张承致，问道:“你今天不去上班了吗？”
　　张承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沉闷了，但眼下有黑眼圈，好像没睡好，手上带着一只腕表。
　　他的手看上去很有力，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指节分明的的手指，手背上隐隐约约的能看到的青色血管，削苹果的动作也干净利落，小刀切下一小块果肉，然后送到程清嘴边:“吃苹果。”
　　程清咽下嘴里的东西，张嘴咬下。
　　断断续续的把一个苹果喂完，程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床位上的大哥，原先陪着的大姐早就在张承致到来之前就离开了，应该是还要去上班，那大哥吃完之后就是睡，回笼觉看起来睡的还挺香。
　　“还要吃吗？”张承致捏着水果刀问他，因为有人还在睡觉，所以声音很轻。
　　程清摇了摇头:“不了，饱了。”
　　顿了顿，他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别是只顾着给他喂饭自己一口没吃。
　　“吃了。不用担心我。”张承致朝程清笑了笑，可能是心理作用，程清总觉得能从眼前人的脸上依稀看到他小时候的模样。
　　……废话，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但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怎么老看着我？”张承致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了，微笑又给程清剥了一个橘子，剥下一瓣送到他的嘴边，却没想到这次怎么也不肯张嘴了，投喂的乐趣被夺去，张承志只能看着自己手里的橘子被拿走，将被剥离的那一瓣儿塞入自己嘴里。
　　程清也剥下一瓣送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只是，没想到会这样见面。”
　　张承致眨了眨眼，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等他说下去。
　　“就是觉得，很奇怪。”程清低着头，“你可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哎呀。”
　　他一副苦恼的样子，皱着眉，把吃了一半的橘子放到桌子上的橘子皮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我说了你可能会把我当精神病。”
　　张承致:“……”
　　他两只手交缠相握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微笑着看向程清，说道:“其实，待会儿的话可能会有一个检查什么的。”
　　程清看向他，“检查？不用啊，就是淤青破个皮，没什么大不了了，不可能脑震荡，我现在不疼也不晕，我今天晚上就能回去。”
　　“不…”张承致挪开目光，“我已经帮你预约了，待会儿你跟着我来就好。”
　　他再次看向程清，眼神里面带着些许无奈，“你就去看看，如果真的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总觉得那里有点怪，但眼见张承致都这样说了，程清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或者是怎样了。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院的钱程清可能都得咬咬牙还给他，现在这样给自己预约了检查，怎么着都是为他好，驳了人家的心意，好像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
　　当然，这只是程清此前的想法。
　　直到他跟在张承致的身后，看到“精神科”这三个大字的时候。
　　“检查有没有脑震荡要来精神科吗？”程清脚步停住了，看着张承致的背影，疑惑问道，“来错了吧？”
　　“……”张承致转过身，低头看着程清，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耐心的解释道，“你昨天太不对了，程清，我们就去看看，好不好？”
　　程清:“？”
　　不太好。
　　“我又没有…为什么要去？”程清抽出自己的手，别过头，觉得有点生气，但还是没显露出来，毕竟他也理解为什么，可就是很抵触，他不是精神病。
　　“当然没有，”张承致接着劝，“但是去看看吧？你应该不会觉得昨天突然那样是正常的吧。嗯？听话。”
　　说完，张承致看着程清的脸，试探性的再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里面带。
　　程清被拉了一下，不想动，又拉了一下，程清不情不愿的挪了步子。
　　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程清觉得有点奇妙，这还是第一次坐在精神科的椅子上，他自以为自己确实正常，昨天突然撞墙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回到原世界而已……
　　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他偷摸的瞥了身边的张承致一眼，他正在闭目养神，看上去昨天晚上累够呛，但也只眯了一小会儿，他就睁开眼，下意识的就是往程清这边看去，发现人没丢，好像才松了口气。
　　程清抬眼看他，“检查完没事就可以走了吗？”
　　张承致看着他，点了点头，手抬起，不知道想做什么，又放下，说道:“没事就走。”
　　到了程清进去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点忐忑，坐到椅子上，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挺和蔼的女医生，她问了程清一些问题，程清对答如流，他自以为没有什么有疾病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专业性，让人觉得舒服，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倾诉——而他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个可以去倾诉的对象。
　　“听你朋友说，你昨天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方便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女医生话语温柔，程清轻咳一声，然后抬起眼睛，坚定的看向她:“我魂穿了。”
　　“我在另一个世界，被车给撞了，结果一睁开就来到了这里，说真的，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但我还是我，其实也不完全一样，我们的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这里的环境和人我都不认识，而且……”
　　程清滔滔不绝的往外倒苦水，直到他看到心理医生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是觉得自己病的不轻，话锋一转，“其实都是我做的一个梦，可能太真实了我没分清。抱歉。”
　　“其实，我主要是接受不了，身边突然一个很亲近的人都没有，感觉很不安，然后……”程清顿了顿，把心里最疼的地方坦白了出来，“我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十五万让我还，我他妈好像还不起。”
　　“啊，是因为钱的问题吗？”心理医生问他。
　　“其实，好吧，这不算特别多，我努努力可能会还完。”
　　但是他妈的凭什么是他啊？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要还掉十五万啊？卧槽真他妈受不了。
　　“我现在最难受的可能就是这些了。”程清觉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没有什么病，我不需要住院和吃药。”
　　出来的时候，张承致就已经等在门口了，他问道:“还好吗？”
　　“挺好的。”能把这些心里话一口气说出来他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回到病房，护士过来帮他换纱布，程清执意要看看自己的伤口到底怎么样，张承致不让，说没什么好看的，但越没什么好看的他就非要看，拿着手机相机打开前置，程清看着手机里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此时青了一大块，高高肿起，难看的不行，上面擦破了皮，红色的伤口上面还有药膏的残留，看上去甚至有点恶心。
　　程清闭上了眼，乖乖的等护士处理，消毒，涂药膏，缠纱布，等到护士走了之后，张承致坐到他身边，“疼吗？”
　　“有点，但没事儿。”伤口隐隐传来刺痛感，不舒服但能忍，“所以今天晚上能回去吗？我不喜欢住院。”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在这里还有护士能帮着照顾你。”张承致拒绝，“在这里休息不好吗？”
　　“在病房算是什么休息…”程清突然有点无语了，“护士也不能天天看着我，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做，你这样还不如直接给我找个护工。”
　　张承致:“也可以。”
　　来真的？
　　程清脸一垮，“我不要。”
　　他再次声讨:“我只是头上破了个皮而已，我又不是瘫了瘸了，不需要这样。”
　　张承致蹲下来，看着他，“别闹脾气。”
　　他有闹脾气吗？
　　“我…闹脾气？”程清不可思议，指着自己，一瞬间有点哑口无言，他明明是很认真的很正常的说话。
　　“反正我不会在这里。”程清顾及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说太多免不了会被人看戏，再次坚决的提出要求，“拿点药我自己回去也能换药。”
　　张承致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程清的脸色又不好开口，整得程清浑身都别扭，干巴巴的憋出来一句:“你有什么可以直说。”
　　“……我不能经常去看你，因为这几天店里很忙，你自己一个人，我会担心。”
　　“你忙你的啊，担心什么？”程清说道，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什么，“你真觉得我有精神病吗？”
　　“不是。”
　　嘴上说着不是，但表情已经暴露了。
　　“我没有，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之前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只有我最了解我自己，别的我不想说什么，一直让你照顾我我也很过意不去，谢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在这里待不下去。”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嘴里一字一句都说道，“我今天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