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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有这一章 剧情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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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向/中篇1w1+/一发完/没有彩蛋/刀子警告??/少量私设注意/默认通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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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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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一切美好终有尽时,或缓缓而逝,或戛然而止……”盖勒特·格林德沃坐在盛夏的浓荫中,用他清越的好嗓子朗读着一本麻瓜书籍,“而你的长夏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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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把书丢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怀中阿不思·邓不利多的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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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舒适地枕在格林德沃的大腿上阖着眼假寐。忽然他像是在半梦半醒间想起了什么,用带着困意的、含混不清的声音问道:“盖勒特,你会恐惧未来吗?”发间的手略略停顿了一瞬,随即它的主人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般闷闷地笑了起来:“你忘了吗阿尔?我可是大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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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预言家。”邓不利多的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么可以请大预言家告诉我,我们的未来将会如何吗?”发间的手盖在了邓不利多的眼睛上,格林德沃似乎是在看着邓不利多,又似乎只是盯着虚空中一个不存在的点,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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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困意被好奇驱散,邓不利多眨眨眼。纤长的睫毛轻扫过格林德沃的手心,那手却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快速移开。格林德沃避开他探究的眼神干笑一声:“我不能预言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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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邓不利多撑着地面坐起身来,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扭过格林德沃的脑袋,注视他一蓝一灰的眼睛,“你的预言能力没有范围限制。虽然你还没有找到完全操控它的办法,但只要你想,总会看见一点吧?”格林德沃不答,只是带着一点僵硬的神色梗着脖子与邓不利多对视。可他最终还是在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前一点点败下阵来,颇有些颓然地把邓不利多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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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就是恐惧未来,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格林德沃沮丧地把脸埋在邓不利多的颈窝,好像承认这件事是他莫大的失败,“我怕看见你或我孤身一人;怕看见我们飞扬的才华被现实压垮;怕我们伟大的理想被历史洪流冲向不可知的地方……阿尔,我怕我会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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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安抚性地拍着格林德沃的后背,声音忽地带上一点笑意:“盖勒特,猜猜我在十六世纪的《高等魔法摘要》中寻找誓约魔法时发现了什么?”格林德沃一愣,复而直起身子微微俯视邓不利多的双眼:“控制人心的不平等强制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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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邓不利多被逗笑了,“是血盟,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契约魔法。它可以保证誓约效力,让双方互不背叛,简单又有效。”格林德沃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高傲又不屑地一挑眉:“我们用得着那种东西?阿不思,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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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别开脸,耳廓晕上一抹绯红:“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轻轻地把头抵在格林德沃的胸膛上,低声道,“可是我们恐惧着同样的事物,盖勒特……它会让我们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纠缠,就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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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沉默良久,最终用力收紧双臂将拥抱加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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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的形成比想象中困难许多,不仅仅是划开伤口掌心相对那样简单。殷红的鲜血裹挟着两位天才巫师闪烁又丰沛的魔力冉冉上升,随后交缠、融合,在半空中缓缓勾勒出古老而精妙的银色纹理。原本计划的两只血盟无法完成,只一个就几乎抽空了二人的全部精力。血盟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它细致的银色纹样拱卫着中心一颗明黄的珠子。他们炽烈的感情也于此刻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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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吧。”邓不利多伸手去够血盟,身形却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格林德沃忙不迭将他扶稳:“当然是我来,阿尔。”他伸手握住血盟,冲邓不利多展颜,“你不觉得我才是更可能出问题的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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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生出了链条,安稳地挂在格林德沃胸前,像是一只沉默而漠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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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又奇特的魔法……戴上它,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你在呼唤我。”格林德沃戏谑地一眨眼,轻轻抚过血盟表面精巧的花纹。邓不利多也笑着往格林德沃身上倚靠,谁知重心不稳体力不支,拉扯间二人一同摔在了草地上。两个少年就在这只属于彼此的盛夏中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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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然西斜,他们放松地仰身躺着,头亲呢地紧靠,金色与红色的发丝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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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掠过的飞鸟,看浓密的绿叶,看瓦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的几缕薄云,像这世间无数的普通爱侣那样享受倦怠的和风。好像他们不是两位想要重塑世界的天才巫师,而只是两个彼此依偎的麻瓜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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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微微侧头,明亮的蓝眼睛望向格林德沃的侧颜,一种奇特的预感忽地涌上心头:是似乎有什么快要结束了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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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没入山头,把天空染作柔和明丽的橙金色。邓不利多收回目光,重又看向渺远的天空,脸上漾开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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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个奇特却又普通的下午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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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巫师的生命很长很长。这个下午会结束,这个夏天也会结束。但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下午与无数个这样的盛夏,它们就像迎着朝阳绽放的第一朵玫瑰,如同裹挟着晨间水汽的梦境般轻灵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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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少年十指紧扣。血盟在夕阳下反射出细碎的微芒,明黄珠子流转着神秘的光华,完美无缺地躺在格林德沃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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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纽特·斯卡曼德娴熟地单手摁住挣扎的嗅嗅,另一只手残酷地伸进它的口袋,将里面的脏物尽数收缴。忽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特殊的脏物,一股毫无来由的怒火顿时笼罩上他的心头。
??纽特凭借长年与神奇动物打交道的本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迟疑地捏住那个脏物,把它从嗅嗅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是一个外形奇特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瓶子的事物,有着精雕细琢的银色纹理,中央还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化的,红蓝相杂的珠子。珠子瞧不出是什么材质,颜色鲜艳又明亮,似乎有特殊的活力蕴于其中。方才那股没头没尾的奇怪怒意也正是由它传出。
??但此刻纽特来不及欣赏它。在看清它外形的一瞬间,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僵在原地难以至信地瞪大双眼。
??这个东西……似乎……是被黑魔头格林德沃珍重至极地佩戴在心脏位置的那个造型奇特的饰品……梅林的胡子啊……
??记忆中择人而噬的蓝色火焰与黑巫师裹挟着明晃晃赤裸裸冰冷恶意的眼神让纽特狠狠打了个寒噤,他突然变得十分幽怨的神情甚至让嗅嗅暂停了挣扎。
??纽特低下头用奇异的表情盯着嗅嗅无辜的,水汪汪的眼睛,在它越发困惑的目光下深深地吸了口气,颤抖着说:“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弄死我,好扫清你收集亮晶晶之路上的障碍了吗?”
??正用爪子钩住一条放得太近的项链往自己口袋里塞的嗅嗅:?
??这种级别的意外,不,事故不是纽特自己能够处理的。他向邓不利多数授飞了一只猫头鹰,约他第二天下午在霍格沃兹门口的桥上见面——可怜的纽特写信时恍恍惚惚,甚至忘记了说明缘由。正在批改学生论文的邓不利多教授大为困惑,不过他正被他学生们奔放的字迹、神秘的语法与诡异的拼写弄得晕头转向,竟然也忘记了询问原因。于是这个邀约便不清不楚地确定了。
??当晚,纽特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放在床头,胸中激荡着慷慨赴死的伟大决心,以与定时炸弹同床共枕的气势悲壮地上了床。结果他因为担心格林德沃会突然从房子的各个角落钻出狞笑着说斯卡曼德先生你认为邓不利多会为你哀悼吗而不得安眠。
??他做了一个混乱而破碎的梦,梦中的大部分景象都在纽特冷汗淋漓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消散殆尽。纽特能忆起的只有一个画面:似乎是默默然造成的废墟之中,一位红发的少年搂着一个断绝生机的女孩哭泣。纽持没有看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但他深切共情到了不知源自何人的情感。
??悲伤。
??刻骨的悲伤。
??还有茫然、愤怒、悔恨、恐惧,以及无法忽视的爱。
??纽特沉默而复杂地看向静静躺在床头的“”脏物”,它红蓝相杂的珠子流动着,就像一只沉默回望的眼睛。
??当天下午,收拾齐整的纽特揣着脏物来到了桥上。邓不利多教授站在桥头,看见他时很明显地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纽特,”他看着纽特的脸,了,蓝眼晴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你昨晚是在记录什么凶恶的神奇动物吗?你看上去很……憔悴。”
??纽特苦笑着摇头:“不,教授。嗅嗅给我找了个大麻烦。”随即他在邓不利多了然的神情中小心地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邓不利多带着几分调侃笑意的表情凝固了。
??阿不思·邓不利多教授在听见嗅嗅又惹麻烦之后最坏的设想就是它在巴黎抢劫了多家奢侈品店,可当纽特谨慎地把那东西——那个从半个世纪前的夏末打捞的泛着不详血光的饰品——递到他面前时,邓布利多只觉一阵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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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的风声在此时变作了盛夏的蝉鸣,如同诅咒一般在邓布利多耳边挥之不去。他勉力抑制住颤栗的欲望,伸手接过那一枚冷冽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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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的类金属材质外壳本应泛着凉意,邓布利多却觉出了烫——宛如戈德里克山谷的烈阳,又像是那只搅扰他生命的金色巨鸟——盖勒特·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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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在传递些什么?那些愤怒的灼痕,蚀骨的悲伤,以及那些宛如附骨之蛆般溃烂的爱意,都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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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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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指尖痉挛,几乎在某一瞬要将这诅咒甩入桥下的流水。但仅剩的理智的细弦将他死死绷住,他微微低头,视野中只剩下那颗珠子——血红的、混沌的,像是阿利安娜最后的涣散的瞳孔——在下午虚假的暖阳中讥讽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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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他听见纽特好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厚重的屏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格林德沃似乎很珍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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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血盟。”他听见自己用平静的,温和的语调回答着。
??不能让纽特看出自己的失态。邓布利多在心中告诫着自己。毕竟他是主心骨,是主持大局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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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邓不利多故作轻松地把斯卡曼得小朋友的问题敷衍了过去。在外套兜中握住血盟的手紧绷后又被强制放松,最终维特在一个怪异又僵硬的手势,把血盟虚虚地圈在掌中。
??与纽特作别时己是傍晚。邓不利多转过身,在夕阳中慢慢走向校内。圈住血盟的手早已酸痛发僵,而血盟仍在向主人忠实地传递着另一人的糟糕心情。邓布利多教授光鲜外表下涌来的往事带着锈迹的沉重,他自觉无处可逃。
??盛夏、山谷、磨坊、谷仓、溪流、蝉鸣、血盟、理想、死亡圣器……
??以及阿利安娜、默默然、阿不福思、死亡、悔恨、愤怒……爱。
??阿不思·邓不利多静立在他办公室的窗前,那只僵痛的手垂在身侧。血盟不知何时生出了细细的银色链条,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小臂上,冰冷地在肌肤上游走。邓不利多垂着双眸,好像是在俯瞰着窗外进入蓝调时刻的苏格兰高地,又像是在追忆过于久远的往昔。
??血盟如今在我的手上,邓不利多忽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对抗……
??念头刚起,血盟所盘绕的小臂突然暴发了剧烈的疼痛。极细的银链在此时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所过之处割开深深的伤口。小小的银色容器猛然展现了惊人的巨力,拖拽着猝不及防的邓不利多朝着敞开的窗户飞去。
??邓不利多发出一声惊骇的痛呼,险之又险地用另一只手撑住窗框,维持了半个身体悬出窗口的惊险位置。血盟仍旧用力地朝斜上方拖拽着,大股的鲜血从创口淋漓而下,浸透了教授的衣袖。那珠子急迫地闪烁着刺日的红光,紧绷的链条微微颤动。
??邓不利多咬紧牙关与之对抗,终于一点一点地回退到了安全的地方。血盟不甘心似的最后闪烁了一下,忽然卸了力,邓不利多便又措手不及地跌坐在了地上。
??伤口中新涌出的血液被血盟吸收,邓不利多疲惫地喘息着,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又重归无害的血盟,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不久前纽特说的活。
??“原来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格林德沃会一直把它裁在胸前呢?好像还是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于是邓不利多曲起一条腿,额头抵在膝盖上缓缓地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些突兀,的带点自嘲的苦涩笑容。心底翻涌的情绪熏红了眼眶,被划开见骨伤口的手紧紧地握住血盟凹凸不平的瓶身。
??肌肉因疼痛而抽搐着,而邓不利多只是静默地坐在愈发暗沉的天光之中,久久地没有动作。
(三)
??盖勒特·格林德沃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微微皱眉,飘散的思绪回笼。
??长桌之上几名圣徒还在为了一点小事而争执不休。这场关于下一步行动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又隐隐有向一整个晚上发展的趋势。天花板上无数浮空的蜡烛将会议室映得亮如白昼。明明是自己的手下为自己的伟大目标如何实施而争论的场景,格林德沃却有些厌厌地半阖着眼,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打数下,他抬起一只手探向胸前的那个口袋,指尖却摸了个空。格林德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血盟已经被一个无耻的小东西偷走了。
??他依然想不通那东西是怎么在火盾护身的加护之下把由重重装饰夹固定的血盟偷走的,而他本人竟也丝毫没有觉察,一直等到离开巴黎之后才惊觉此事。格林德沃当时只觉气血上涌,气得他差点当场杀过英吉利海峡。
??那个狡猾的该死的畜生叫什么来着?兽兽?又又?还是臭臭?
??不重要了。它是名叫纽特·斯卡曼德的年经人饲养的神奇动物。
??纽特·斯卡曼德……似乎天生拥有与神奇动物亲近的本领……
??邓不利多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会议室众人只觉得他们此前优雅地坐在首座上耐心等待争执结果的格林德沃大人突然暴发出了强大的、刺骨的冰冷杀意。虽说这杀意不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人,却足以让他们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众人顿时禁若寒蝉。
??坐在副席的文达忍不住默默扶额:先生又在为血盟的事生气了。
??她一时竟不知是先吐槽他又在开会时走神还是先同情他出个外勤搞丢了血盟。尽职的文达小姐轻咳一声,试图唤醒兀自生气的格林德沃:“先生?”
??足以让某斯卡曼德先生当场进入停尸房的杀意凝固了一瞬,终于缓缓消散。
??格林德沃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会议室每个人神色各异的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在场的圣徒被他笑得汗毛倒竖,先前争执不休的几人此时恨不得当场幻影移形,艰难地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
??格林德沃拍拍手,从座位上起身:“今天就先结束吧。”他扫了一眼吵得最厉害的几人,“没解决的问题私下协商,结果放我办公桌上。”
??随即格林德沃转身离开会议室,留下一众圣徒面面相觑。
??文达笑着打了个圆场:“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不过换届选举在即,我们需要时刻保持谨慎,每分每秒都很珍贵。”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会议室众人低声附和,鱼贯离场。
??“先生?”正要往门外走的奎妮撞见了从走廊深处走来的面色不逾的格林德沃,迟疑地叫了一声。但格林德沃眉头紧锁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如同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她犹豫片刻,鼓起勇气并不抱什么希望地对格林德沃使用了她的读心能力。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防备心理很重,再加上他本身的魔力远远强于奎妮,这就导致奎妮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看见他想让自己看的东西——比如如何处理背叛的下属。奎妮在其余时间尝试读心时都只能看见一片空白,并且招致格林德沃本人似笑非笑的阴冷注视。
??但这一次当奎妮望向格林德沃的内心,她惊讶地看见了一位红色头发的清秀少年,以及格林德沃长年佩于胸前的那枚奇异的饰品。与她平日所见有细微不同的是,格林德沃心中所想的那枚饰品中央嵌着的珠子是明丽的黄色,而非先前见到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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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少年与饰品的周遭则包裹着强大却混乱的情感洪流,蕴藏着几乎偏执的爱意与深沉的怀念。
??奎妮不由得一惊,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秘密。她有些慌乱地中断读心,忙不迭地回到房向里关上了房门。
??所幸格林德沃并未发觉异样。
??格林德沃本人一直沉浸在他纷乱的思绪之中。他有些恍惚地径自回了办公室,甚至忘了点亮室内的魔法蜡烛。
??此对已近午夜,办公室中却并非全然黑暗。北国的高山间多风雪,纽蒙迦德今日下了一整天的大雪,傍晚的狂风却吹散了空中的铅云,露出黑沉沉的夜空来。一轮圆月在山巅,勾勒出崖壁嶙峋的剪影,散发出的苍白光芒将附近的天空晕作墨蓝,也勉强照亮了这间办公室。
??格林德沃眼中烙着那一抹惨白的光,把老魔杖从外袍的内袋中抽了出来。
??“呼神护卫。”
??一只凤凰以梦境般的轻盈自杖尖展翅,绕着办公室飞翔数圈,将其间洒满温暖光点之后于半空消散。
??格林德沃望着风凰消失的地方,魔力在他与接骨木魔杖间静静流淌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的?一位黑魔头的守护神竟是圣洁而美丽的不死鸟。
??好像是从血盟变红的那一刻起吧。
??他曾经一度无法召唤守护神,而当那宁静温柔的力量再一次涌出杖尖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守护神变成了凤凰。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记忆中温暖的美好的片段,已经全是阿不思·邓不利多的身影了。
(四)
??黑暗的旅店房间中闪过一阵白光,邓不利多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客房之中。
??他抖着手点亮了一盏蜡烛,豆大的火焰不安地跃动着,把邓不利多的神色映得有些惶然。
??他在烛光下摊开紧攥的右手,只见掌心一片狼藉。血盟的残骸深深嵌入皮肉,在灯光下折射出诡谲的寒光,如同楔入伤口的毒牙。
??没有犹豫,邓不利多左手执杖,想借由魔咒把那些正不断向伤口深处扎去的碎片拔除——握着魔杖的手僵在半空。他的魔力拒绝区分他与他掌心的破败的诅咒。
??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咒,邓不利多伏下身去。微弱的烛火被鼻息惊动,扑闪跳跃,将他的影子扭曲在客房简陋的斑驳的墙壁,如同一只孤寂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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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指尖精准地捏住最大的那块碎片——那碎片仍在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魔力与血液。
??“呃……”痛呼被压抑在喉间。撕扯自己皮肉般的钝痛延着神经窜上大脑,冷汗瞬间将鬓角浸透,但邓布利多仍咬着牙缓缓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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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被生生拔出,带出些微粘稠温热的组织。新鲜的血液立即从伤口涌出,紧接着又被其它的碎片吞噬。而摆放在灯光下的那片残骸则如同熄灭的碳块,迅速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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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捏住,拔出。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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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痛不住地冲刷着邓布利多的神经,殷红温热的鲜血漫出掌心,在木桌上留下点点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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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终于被悉数清除,那些银灰色的碎片最终在烛火下勉强勾勒出了血盟的轮廓:拥有优雅花纹的瓶身与从未被启用的魔杖。
??破碎的血盟中心空空如也,没有明澄的黄,也没有刺目的红,像是一只被戳瞎的眼晴,空洞灰败,泛着沉沉的死气。
??止血咒的光晕虚弱地亮起。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与魔力剧烈消耗的虚弱感海浪般涌来,让邓不利多几欲呕吐。他挣扎到窗前,将窗户用力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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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蜡烛熄灭,黑暗吞没了木桌上的斑驳红色与银灰轮廓。不丹夜间清凉而干爽的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房中的铁锈味,也带来了虚假的清醒。窗外璀璨的星河肃穆地流动着,映照着这间简陋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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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斜倚在窗边出神地望着流转的星空,像是望着一只只冰冷的嘲弄的眼睛,心中无端生出几分荒唐之感。
??血盟碎了。
??在他与格林德沃魔杖相对的那一瞬释放了极为了强大的魔力场分割空间,又在他们扼住彼此心脏的那一刻分崩离析。瓶身断作两截,魔杖碎成数片。中心的珠子更是化为在星光下闪烁的微尘,就算捧起也会从指缝间漏走。
??他与格林德沃间的对抗变得无法回避,最负盛名的白巫师与罪大恶极的黑魔头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决斗。
??邓不利多并不想知道究竟谁会胜利。
??他扭过头,想从黑暗中找出血盟的轮廓,但不出所料地失败了。血盟碎裂之后伤佛失去了某种“生命力”,不再闪烁微芒,在一片混沌之中再难分辨。
??他们明日就将启程返回英国。雅各布和奎妮要举办一场婚礼;纽特要和忒修斯一起去休假;蒂娜会等到婚礼结来后才返回美国。他们今晚在城中找了一处酒馆,庆祝着对抗格林德沃的阶段性胜利。醉意醺然的欢笑声中无人注意到邓不利多的离场,他孤身一人幻影移形到神山脚下,在浓黑的夜色中怀揣着晦涩不明的心绪搜寻着血盟的残骸。
??那本早已在记忆中褪色的《高等魔法摘要》中对血盟“永远处于统一阵营永不背叛”的描述像是世人的丑恶面孔,又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毕竟他后来再也没有在其他的任何一本魔法书上见过类似描述,而原书早已在那场意外中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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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曲起流血的手掌,未愈的伤口在指腹下突突跳动。一个念头鬼魅般浮现于脑海——血盟,鲜血与魔力链接的诅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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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悚然一惊,手掌下意识合拢。指尖刺入伤口的剧痛像是脑海中绷紧的最后的理智。可念头一经形成便如荆棘一般肆意蔓延,缠绕上他锈蚀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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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带着悲切的绝望转身回到小桌前,以杖尖为刃自虐般地划开了仍兀自隐痛的掌心。温热的血液混杂着魔力汩汩涌出,流淌到血盟死寂的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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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立刻像是得了滋养一般生长、弥合,如同饥渴的秘银,贪婪地吮吸着饱含魔力的鲜血。银色纹理骤然亮起微光,如同冰层下苏醒的蛇,奋力挣扎着向彼此聚拢。像是一段缥缈的连接正被他的生命本源拽出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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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更加严重了。邓布利多眼前阵阵发黑,只觉世界在旋转。他的左手死死攥住桌沿,而他咬牙榨取着最后一丝魔力,逼迫血液更快地流淌。银灰的碎片吸饱了魔力,碎裂的瓶身开始渐渐弥合,闪烁着不明的混沌光芒。
??但是血盟中间拦腰而断的断口仍旧没有任何要修复的迹象,始终保持着那道狰狞的鸿沟,如同一道永恒的诅咒,将邓布利多那点晦涩的幻梦无情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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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喘息,似哭又似笑。止血咒的光芒微弱地闪了一瞬,血盟碎片也迅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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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踉跄地仰倒在木板床上,失神的蓝眼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上扭曲的星光倒影,耳边回响起了格林德沃的话语。
??“现在还有谁会爱你,邓不利多?”
??
??……
??
??没什么大不了的,邓不利多冷静地想着。
??孤身一人而已。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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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寒风呼啸着冲进污浊的窗户,把格林德沃从不安的浅眠中叫醒。他下意识地抬腕要看一眼时间,那团无意义的乱码却提醒着他手表上的魔咒早在几周之前就在时间长久的摧残下失效了,现在只能发出混乱的彩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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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板子上翻身而起,再一次徒劳地试图关上那扇漏了五十三年风雨的该死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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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死的合页发出抗议的尖啸,顽固地纹丝不动。格林德沃坐回床上,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凉的事物。他把它握在手中,借助手表散发的混沌微光细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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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饭时家养小精灵端来的餐盘上多了这么一件非同寻常的事物,可当他激动地追问家养小精灵这东西来自何处时,小精灵却用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答道:“我不知道先生它已经在您的门外躺了许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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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枚血盟。如果说得再准确一点的话,是一枚损坏的血盟。没有任何缺损的类金属材质外壳映出手表的彩色光芒,向格林德沃传递着微小的、混乱的东西。
??
??而中央本该镶嵌一颗珠子的位置是一个洞,框着囚室中的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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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格林德沃分明记得血盟早在不丹的神山脚下就碎成了千万片。他当天晚上曾去那片空地寻找过血盟的残骸,却只在星空下找到一捧闪着光的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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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捧微尘被格林德沃装进了一个小瓶子,就埋在纽蒙迦德的某块石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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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以为那一个瓶子就是剩下的全部,这数十年来无数次不知与什么东西建立微弱连接的感受都被格林德沃当作是他的预言天赋作祟。不过现在看来,当晚似乎是被某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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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他还专门确认了一番他们的庆功会有没有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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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不用想也知道这枚被基本修复的血盟是谁送来的,“阿不思曾经来过”的温暖想法勉强地安抚了他因得知邓不利多死讯而变得荒芜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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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等,格林德沃转念一想,阿不思已经去世了。现在的血盟究意在传递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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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的疯掉的思绪,还是血盟想要被修复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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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阿不思的灵魂在向他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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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般兴致勃勃。反正他在死前没有什么要做的,血盟的出现给他无聊的生活画上了一笔银色。他给自己取了一颗柠檬雪宝,在清新的柠橡香气中试图辨别血盟传出的细碎而模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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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一个阴湿的、嘶哑的、像是毒蛇爬过的声音在囚室门口的位置不合时宜地响起,败坏了格林德沃所有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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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叹了口气,把血盟捏在掌心,咬碎了口中的糖果。他站起身来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张光秃的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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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优雅地理了理身上破旧的囚衣,冲那不速之客笑道:“伏地魔先生,亦或是汤姆·里德尔先生。无论你是早来一天还是晚来一天,都会比今晚恰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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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侧过身,在伏地魔骤然露出冰冷恶意的脸色中向囚室内偏了偏头:“敝处寒酸,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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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大步踏进这方小小的石砌房间,径直坐在整个囚室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格林德沃于是从善如流地坐回了床板:“你来这里是想了解老魔杖的下落对吗?毕竟我是传说中已知的最后一个持有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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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绷着脸点点头,张开口刚想说点什么,却见格林德沃带着一脸得体的微笑指向窄窗之外:“那么我可否请你帮个小忙呢,伏地魔先生?只是去取一件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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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冷笑一声,挑眉道:“格林德沃先生,我现在只是出于对前辈的一点微末尊敬坐在这里与你友好交流。”他顿了顿,似乎有意要把“友好交流”说成“临终关怀”。“但我不能保证这点尊敬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他看上去想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但他最终选择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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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也露齿一笑,耸了耸肩:“只是一个小忙。你不帮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但你要是帮了我,我会告诉你我所知的老魔杖的一切——更何况我并不是你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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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沉默良久,格林德沃便好整以暇地欣赏伏地魔显露出些微绿芒的杖尖,适时补充:“对了,吐真剂一类的魔法对我没用。毕竟就连魔法国际也没从我嘴里撬出他们不该知道的东西。更何况你不是什么食死徒的主人吗?这点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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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呼”地站起身,抬起杖尖指向格林德沃眉心。格林德沃不动如山,脸上依然带着优雅笑容。伏地魔兀自站了一会儿,硬梆梆地开口道:“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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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从床板上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旧的窗户跟前:“这座塔楼的底层石砖中,这扇窗户正对的那块砖下有一个小玻璃瓶,麻烦你帮我把它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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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听上去像是有人摔上了牢房的门。
??他没有转头,只是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当时施了挺多隐蔽的防护魔法……也不知道失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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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盟依然被握在手心之中,传递出的东西更加急切与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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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不一会儿便传来“砰”“咚”的声响,但距离太远,格林德沃有些听不真切。声音很快消失,随即又出现在了囚室门口:“格林德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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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转身,看见伏地魔的脸上带着像是愤怒又像是轻蔑的神色,手中捏着那个小巧的玻璃瓶。“那上面的防护魔法已经五十三年了,居然还没有失效?”格林德沃有些好奇地坐回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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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扯起一个笑,举起那个小巧的瓶子,瓶中的微尘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现在,格林德沃先生,请你告诉我老魔杖在谁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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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弯起眉眼,语气轻快地回答:“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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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中的空气凝固了一瞬,伏地魔周身酝酿起了危险而尖锐的怒意:“如果你不能配合的话……”他把瓶子举高,似乎要摔碎这脆弱的玻璃瓶。格林德沃微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你的威胁是无用的,汤姆·里德尔先生。我方才说我会告诉你我所知的老魔杖的一切,可事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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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像是看着那瓶子,又像是透过瓶子看黑沉的窗外,破败的血盟在手心被攥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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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异色眼眸泛起了点点星芒,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我从未没有得到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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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心剜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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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在石制地面上摔得粉碎,血盟的碎片像是梦尘般蒸腾而起。格林德沃枯瘦的躯壳被魔咒的力量冲击到了地上,血盟的棱角像是要刺入皮肤。他在惨绿光芒与蚀骨疼痛里癫狂大笑,看向伏地魔时眼中却满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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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它,你也不会,你也永远别想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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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蛇愤怒地嘶叫着,从不属于他的魔杖尖端释放出致命的毒液,格林德沃只能照单全收。他苍老的朽烂的身体在花岗岩的地面上佝偻,周身因剧痛而不住地颤抖着,可是他依然在笑,笑得喘不过气,流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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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你永远不会明白……那些你否认的、你唾弃的、你惧怕的,最终都会将你征服……你会死,你会死在它的主人手中,你永远永远得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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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被血盟硌出了血,他伏在地上,在新一轮折磨里向那片梦尘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夜色比方才更浓,浓得像晕不开的墨汁,不可绕怒咒的绿芒也映得那张蛇脸愈发非人。那梦尘却飘飘摇摇,闪烁着明黄的微光,让格林德沃记起仲夏夜草间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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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扼在了颈间,也把格林德沃牢牢摁在了地面上。伏地魔的声音含着暴虐不依不饶地传来:“你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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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格林德沃连颈骨也在咯咯作响。可他仍然挤出一个疯癫又傲然的笑,一双异瞳直直刺向伏地魔:“我……从来……没有……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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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怒吼一声杨起魔杖,手却在丰空中猛地顿住。片刻之后更为暴虐的怒火席卷而上,他突然对格林德沃失去了耐心,魔杖炸出最后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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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被这一记巨力掀飞了出去,坚固而尖突的石壁刺破了他的躯体。伏地魔化作一道黑烟从窗口咆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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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失去神采的双眼恰巧朝向五十三年未变的窗外,天边此时泛起了鱼肚白。他身下血流成溪,血盟从指尖滑落,沾了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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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北国难得一见的晴日,空中没有半点云彩,全叫还没冒出头的太阳泼洒上了橙全色的霞光。朝阳赤色如血,攀上凌列的雪峰,将第一缕阳光倾倒进纽蒙迦德最高的塔楼上从来都关不上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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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早已断绝生机,手边的血盟却因这阳光折射出了光彩。它古老而精妙的银色纹理中央拱卫着一颗明黄的珠子,静静流转着神秘的光华,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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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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