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65、建学堂

　　耳边轰鸣声作响，白桑桑有一阵耳鸣。
　　“什么?”
　　她没听清。
　　萧无眠:“......”
　　“没什么。”
　　话落，周围建筑不再倒塌，白桑桑惊喜的发现萧无眠的脸色同样和缓许多。
　　“你好点了吗?”
　　他点头，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先呆在这别动，我去找月月。”
　　她着急将防护罩围在四周，顺着小道一间间去找月月。
　　终于，在极为普通的一间中，找到了早已失去体温的月月。
　　她的半颗脑袋被削掉，死死嵌进地里，蚊虫在身体上空盘旋，半张脸被啃食的不成样子，密密麻麻的全是孔洞。
　　“月月......”
　　白桑桑绝望的蹲下，想要揽过少女干瘪的躯壳，而少女的脸皮却黏在了地面，稍一动，一张人皮就这么被扯了下来。
　　“我带你回家。”
　　白桑桑的双眼早已红肿，将月月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往外踏去。
　　歪斜的身躯出现在萧无眠眼前，少女凄凉的看他一眼，便又继续朝前走。
　　单薄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消失，一点一点向着光明走去。
　　大殿重新开始坠落，她恍若未闻，默默搂紧怀中少女。
　　沉闷的脚步声在宫殿中回响，经久不散。
　　每一步，都包含着对地王的憎恨。
　　每一步，都是对这个时代女子处境的无奈。
　　......
　　当她终于步入阳光时，大殿再也无力支撑，轰然倒下。
　　“桑桑!”
　　叶青青与邓时云朝二人跑来。
　　“青青......”
　　她的嗓音沙哑:“我晚了一步。”
　　叶青青也已沧桑的不成样子，颤抖着伸手拂去她脸颊的泪珠，苦笑道:“不怪你，桑桑，这怎么能怪你呢?”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眼角也已泛起泪水，紧紧咬着唇:“别怕。”
　　白桑桑缓缓摇头，心如死灰:“我们下山吧。”
　　叶青青拭去泪水，抓紧她的衣袖:“好，我们回家。”
　　四人又折反，想要将压在废墟下的少女的尸骨一一扒出。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其余两人也愣神，想要说的话被噎在喉咙，红肿着双眼加入这一行动。
　　每一具残缺的尸骨下，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
　　明月的家人将她的尸体领走后，因为残缺的不成样子，当天便钉棺下葬，连许多人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七人迈进明月家中时，门前已然挂上白绢，而屋子中央，赫然摆放着明月的牌位。
　　他们早知她会死。
　　明月的爹娘看到女儿尸体的第一眼，便愣住，神情恍惚的从屋中抱出一床被子来，为她轻轻裹上。
　　而原本，她是没有棺材的，只能用一床旧被裹着，还是七人出了钱，为她订了口棺材，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葬礼上，七人木然的撒着冥币，伴随着一捧捧黄土被泼洒在棺上，她的爹娘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哭着扑向棺材，痛哭着。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让我和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们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一把的全流下来，泥土糊了满脸。
　　村民们上前劝慰，将二老扶到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少女已成黄土，围观的看客已然尽散。
　　丫丫来得晚，一眼便看到了土地上那个大土包。
　　“月月......”她颤抖着，从喉间溢出痛苦。
　　“不是说好，一起长大的吗?”
　　她哭着跑向杨竹笙，抱着她啼哭:“姐姐，我不要月月死，你们这么厉害，有没有方法能救她，救救她吧，我们才敢及笄。”
　　杨竹笙揉揉她的头，嘶哑着开口:“丫丫，你要好好活着，月月在天上看着你呢。”
　　她仍抱着不松手，执拗的不肯抬头:“可是，丫丫真的舍不得月月，真的舍不得......”
　　“哎呀哎呀。”有两人跑过来，有两人上前扯开丫丫，语气不善:“赔钱货，这个时候别犯怵，跟我们回家。”
　　“不要。”丫丫挣脱开男子的手，跑到白桑桑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我不要跟爹走，姐姐，爹会打我的。”
　　七人闻言，默默将丫丫护在中心，谨慎的看向二人。
　　面对这么多道目光，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好意思了诸位，我家闺女闹脾气呢。”
　　见无人动弹，他似乎是有些急了，上前去扯丫丫的衣袖。
　　阿丽将剑横于身前，神色自若:“我们带着丫丫玩几天。”
　　“哎呀这.....”
　　两人的眼球咕噜一转。
　　这几日少一张嘴吃饭也是好的，可这几人如此看重丫丫，他该怎么多要点钱呢?就跟他把女儿卖给地王一样，要索取多少银子呢?
　　“这些是报酬。”
　　邓时云掏出几锭银子，抛向男子。
　　他二人不再犹豫，道了谢便欢天喜地的跑去。
　　丫丫又一次呜咽，轻轻扯过白桑桑的衣袖，神情可怜:“姐姐，爹娘是不是又把我卖了?”
　　闻言，白桑桑一愣，蹲下身来捧起她的脸，出言安慰:“没有的事，哥哥姐姐这几日带你去玩好不好?”
　　丫丫哽咽着点头:“嗯嗯!”
　　“真乖。”
　　她揉揉她的头。
　　为她摆上贡品，再最后看一眼那捧黄土，似于棺中明媚的少女对视。
　　少女莞尔一笑，朝着几人挥了挥手，同大家再见。
　　七人转身，领着丫丫往外走。
　　将丫丫安置在客栈，几人便在隔壁厢房交谈。
　　“所以，我们实际是失踪了一个多月?”
　　白桑桑喝过茶水压惊:“可我记忆中只是过了几个时辰。”
　　“不止。”阿丽神情紧张:“在我们看来，你们两个只进去了半个月。”
　　他指了指自己与叶邓两人，又指了指白桑桑与萧无眠。
　　时间错乱了。
　　怪不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树林中不同状态的荔枝，大殿外的枫叶与各种反季节的东西，倒塌又重塑的宫殿，还有月月的死状。
　　原来全部是时间差的缘故。
　　“那现在是......”
　　“巳月中旬。”
　　几人愕然，心觉地王实在是深不可测，功力深厚，若不是这次除了它，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到伤害。
　　“走。”杨竹笙抬眸，眼睛一闪一闪的。
　　“走?”众人疑惑。
　　“去逛街。”
　　……
　　八人走在城中街道，正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个好。”杨竹笙拿起一支发钗，就往叶青青头上别。
　　“这支钗多少钱?”
　　“两钱。”
　　她懵了，这都找不开的吧。
　　翻找片刻，才终于从中找出一个银裸子来，又拿了几只别的发簪，便极为爽快的摆手:“不用找了。”
　　小贩接过刚想道谢，却见人群已然走远。
　　杨竹笙边走边把发钗递给丫丫，心中怀疑:“这一支钗掂量着也不轻啊，怎么卖这么便宜?现在银价这么低了吗？”
　　邓时云搓了搓鼻尖:“因为这不是纯银，可能是点铜银，戴久了便会褪色。”
　　“嚯。”杨竹笙大开眼界，赶紧将丫丫手中那几支发钗拿回来丢掉:“这万一对人身体有害怎么办?丫丫听话，咱去买点别的。”
　　丫丫懵懂点头，吃着手中的糖葫芦。
　　白桑桑牵紧丫丫的小手，弯下腰问她还想吃什么。
　　“丫丫什么也不想吃，哥哥姐姐们不用给我花钱的。”
　　“那姐姐给你买点书吧，闲暇时还能看一看。”
　　说来也巧，左侧便有一家书馆。
　　“不......”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像是思索良久，憋红了脸才开口:“丫丫不识字，看不懂这些。”
　　!!!
　　纪一道:“你爹娘没有让你去学堂吗?”
　　“没有，爹娘说女孩子不需要读太多书，就没让我去。”
　　“......知道了。”
　　几人还是买了许多书籍，简直要把书馆搬空。
　　“丫丫，村里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没有机会读书?”
　　丫丫点头:“每个村子只有一间学堂，学堂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先生还只有一两个，所以好多人都没办法读书。”
　　白桑桑见此，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建学堂，帮助孩子们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