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自我锚（灾难）》大王椰青

4、记忆朝汐，自我为锚（四） 靳枧的

　　靳枧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警惕的看着这些光团。他曾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他感知到这些飘忽的光团绝非蛮力能抗衡。在指尖掠过光团的瞬间，就像水流过沙，抓不住，拦不住。
　　这些光团像一群被无形线牵引的萤火虫，透着诡异的温和。靳枧喉头滚动，右手下意识摸向床头的水果刀——那是他昨天削苹果时随手放在那的，此刻金属表面映出他紧绷的脸。
　　他曾面临过很多危险，都没有害怕，但此刻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颤。那些光团擦过刀刃时毫无阻碍，就像穿过一缕烟，刀柄传来的冰凉触感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靳枧视线扫过床上妹妹苍白的脸，靳浅还在昏迷，刚要移开视线，就看见离靳浅最近的那团光突然涨大，边缘泛起刺目的红。光团里隐约浮出碎片似的画面：方向盘扭曲的弧度、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痕、一双染血的手……
　　光团瞬间将靳浅包裹住，监护仪的蜂鸣声瞬间乱了节奏，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靳浅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猛地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不……”靳枧喉头发紧，他扑过去按住靳浅。可侵入靳浅的光团像被注入了狂躁剂，使靳浅剧烈的扭动。
　　床上的靳浅猛地睁开眼，但那不是靳浅的眼神。
　　那双瞳孔里翻涌着惊恐和绝望，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不属于少女的粗嘎喘息：“慧慧……我的慧慧……”
　　　　靳枧瞳孔骤缩，不由僵在原地。他记得这个声音，在车祸现场，那个被卡在驾驶座里的男人，弥留之际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团红光彻底钻进了靳浅的眉心。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在抓什么救命的东西，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也毫无知觉。
　　　　“哥……”她突然转向靳枧，眼神里短暂地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情绪覆盖，“快……刹车……刹不住了……”
　　　　声音在少女的清甜和嘶哑间反复切换，靳枧想要按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力道大得惊人。她猛的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手指疯狂地抠着玻璃，嘴里不断重复着：“慧慧在后面……等我……”
　　　　靳枧看着靳浅脸上陌生的痛苦表情，心脏像被光团烧出了一个洞。这些光团正像病毒一样，吞噬着他仅剩的亲人。
　　靳枧双手按住靳浅的肩膀，不住的摇晃着：“靳浅，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靳浅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那些记忆就像潮水般，涌入靳浅的脑中。靳浅的身体晃了晃，眼神彻底变得空洞，只剩下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中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