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玹华篇始终 开头: ...
-
开头:
人固有一死。或如大鹅洁白嘹亮,或如花草转瞬即逝。
我就是那棵草。
与我青梅竹马的草名叫萱花。
我们俩同生共长了很多年,然后…
他差点就被路过的羊啃掉了脑壳,幸好刮来一阵风,让他歪了歪。
然后,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火,将我们烧了。
萱花说,以后不能做一棵小草了,我们都没办法长久地在一起晒太阳。
我们飘飘荡荡,被风一吹,快要散成灰的时候,我最后问他:
“那你想做什么?”
他沉思片刻,“你看地上的石头,沧海桑田后,依旧存在…”
“所以你要做个石头?”
“…”
他的灰抱了抱我的灰,融合到一起,又散了开。
“…若真有来生,我要做那掌控沧海桑田者。”
我最后只听到这一句。
若有来世,我愿做什么?
就做个能帮萱花的吧!
…
he:
“听说…”
传声镜对面的祁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而我打断了她。
“别听说了,你每次听说,都是故意说给我听,有什么事直说不好吗,还拐弯抹角地。”
“你以为我稀罕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说法啊!那还不是…”祁雯及时闭了嘴,狡黠地笑了笑,“算了,总之你的行踪暴露了。”
“…”
我“啪”地一下合上了传声镜,向娉珑交代了后事后,就背上包裹,一头钻进虚无里。
此处,黑而深邃,伸手不见五指,还有一股惶惶不安的感觉将人环环萦绕。
虚无的时空最难捱。
我开始后悔。那日的传声镜关得太早,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我的行踪,就莫名一路逃到此地。
要不再回去瞅瞅?
我正纠结着,虚无中渐渐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我连忙屏住呼吸,用灵识悄悄地往前探查。
这年头,在这异空间的虚无里,竟然还有人用走的。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可惜我眼前还是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来者觉察到我的存在。
结果一片未知中,一滴雨,落在了我的侧脸,接着是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鼻尖、眉眼,最后,温热柔和的物事贴在了我的唇上。
这感觉,像极了娉珑新蒸出来的糕点,软糯香甜,令人沉醉其中。
那人身上,合欢花香味清浅,可我已错过许久,便奋不顾身地,撕扯着啃噬着合欢花,他也就此由我动作。
他从来,都是等在我很近的地方,等着我迈出最后一步。
我们没有说话。
就不会被任何人知晓此处发生的一切。
不会被天道发觉。
他与我十指相扣,在我手心,写下一个字。
我亦捉住他的手,写下一字为「华」。
就这样待着。
待到他离去,我回去成愿案前。
他下次来之前,祁雯送了一套衣装头饰给我。
大红的衣衫,赤金的凤冠,是当年未完的典仪。
我披上红绸,戴上头冠,青丝披落在金丝织就的鸳鸯纹路上,踏入了那虚无之地。
一点萤火记此时,从他指尖,飞到我发间不见,他挽着我的手,拜了天,祭了地,敬了彼此。
一切尘埃落定。
我们终于寻到了我们之间的平衡。
be:
原来我最终,还是不甘心。
我逃离了异空间,闯入六界时,污浊之气将我侵蚀得乌漆嘛黑。
我闯上云庭时,拖拖拉拉带了满庭的污浊,就那样看着光芒万丈的玹华。
天上地下唯他至尊的玹华。
“我要你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只跟我在一起,将我视作唯一。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我问他。我向他伸出了手。
玹华迟疑地看了看九重天幕,释然一般笑着,“月,真是厉害。我谋划了几十万年,竟然比不过你的一句话。
几千万年、几亿年后,我做的事情,说不定也都是毫无意义,那时沧海桑田,天底下会不会有生灵都未可知,更何况秩序。”
“玹华是愿意跟我走吗?”我又上前几步,可惜污浊太重,我进无可进。
玹华丢开了月鸣剑,近我身前,将我拥住,“到头来,是你要收容我。我切切实实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嗯。”我点点头,带着欢愉欣喜,将玹华吻住,云庭正中顿时张开一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我们牢牢禁锢,一口吞下。
从那以后,世间无了云帝。
六界纷争不断,处处生灵涂炭。
而我在灵界的困生茧里,化身成魔。
与我一同成魔的,还有一位性情谦和的男子。
我与他缠绵于床笫之欢,永生永世都困守在困生茧中,非化灰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