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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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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繁与谢宁安匆忙入宫。
一进勤政殿就瞧见陛下紧蹙着的眉心,翻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宇间尽是烦躁。见他们二人来了,紧蹙着的眉心才舒展了些。
二人正欲跪下行礼,却被陛下制止了。
“罢了,免礼,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这几日边境又不大太平,瓦剌又坐不住了,这几日杀了不少边境百姓,分明就是要挑起事端,亏的朕还以为他们真的老实了,却是这些年暗里谋划着这些。不光瓦剌作乱,东南的倭国也不甚太平,在海上兴风作浪,烧船抢货,残害无辜百姓。”
竟会如此,原以为的太平盛世无非是暗流涌动,人人都心怀鬼胎,看似安稳,却是养精蓄锐,暗里谋划着来日方长。
“朕看啊,这瓦剌分明就是与倭国暗里串通,不然怎的会如此巧合,偏偏在同一时间动乱。”
现在想来的确如此,瓦剌生性好战,怎可能甘心被人打败,前些年没什么动作,无非也是因为如今的瓦剌王年龄太小,如今数十年过去了,曾经的瓦剌竖子如今已经长大,自然不肯屈服于大魏。这是草原野狼的天性,幼狼尚且不知何为血性,何为尖牙,这长大的头狼可就不一样了,只想着如何撕咬猎物,将猎物的血液吮吸至尽,安宁不了一刻。
东南倭国却是眼高手低,贪婪至极,从前国力微弱,只得乖顺的称臣,未曾有胆子逾矩,如今却是与那瓦剌竖子勾结一气,试图两面夹击,打的大魏措手不及。
不过他们还是想的简单了,他们定以为大魏这些年未曾开战,定然早就松懈下来,享受着如幻象一般的和平沾沾自喜,实际上脆弱的不堪一击。在他们眼里大魏人向来自信,总以为他们能护得住这偌大的中原腹地,此番便是要打破他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实则不然,这些年大魏皇帝却并未松懈,征兵练兵未曾废离,要真开战,大魏有十足的把握赢下此战。
只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虽然兵力充足,可没有一个好将领也是不行。年轻一辈中人才太少,就是有恐也难担此大任,那些老将也年纪已高,不能再上战场戍边杀敌。眼下瓦剌与倭国同时作乱,要的就是大魏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如此总有一边能杀进去。
那就得要两边都能护住,只是朝中能担此大任的就只有驻守东南边境的忠勇将军蒋澈,蒋将军是如今的太后娘娘的侄子,又与陛下情同手足,很是得陛下器重,况蒋将军骁勇善战,驻守东南已有十余年,有他在陛下放心。
可瓦剌同样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瓦剌若想出兵,定然是要先攻占辽东,若是拿下辽东,一路长驱直下,直奔京师,所以只要守住辽东,就是断了瓦剌人的念想。只是原先镇守辽东的镇北将军年岁已高,已于去年被陛下召回京中安享晚年。只是一直找不到可以担此职位之人,这位置便始终空着,可眼下却是空不得了。
一军怎可无主帅,正在陛下一筹莫展之时,皇后似是看出了陛下忧心之事。
“怎会后继无人呢,陛下怕是忘了去年在秋狝围猎场上夺魁的那二位。陛下向来器重宁安,怎的将他忘了,还有那陆公子,也是骁勇之辈,陛下何不重用呢?”
“朕并非没想过,只是那俩孩子年龄甚小,我没记错的话,怕是才刚满十七吧。”
“陛下忘了,您带兵去辽东那年也才十七岁,您单枪匹马闯了瓦剌新王的营帐,用鞭子生生去了那瓦剌狂徒的脑袋。”
“如此也是,也该去历练历练了。”
这才有了他二人被召入宫中。
“陛下这是要让我俩上战场。”
陆繁心中一喜,今日他本就想入宫求陛下同意自己辞官,好去征兵处报名,如此也是遂了他的愿,自然高兴。谢宁安仍然神色平平,瞧不出一点波澜,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陆繁瞧不出来。
“没错,东南自有忠勇将军驻守,朕想派你二人去辽东,念及你俩年纪尚小,恐一人难担此大任,那便同去,也好相互扶持,也不枉朕赐给你们的那副双刀,得让瓦剌竖子瞧瞧我朝威武。”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边疆瞧一瞧了。”
陆繁高兴得合不拢嘴,语气都飘了起来,似浮在云上一般。
“如此甚好,宁安,你可愿意?”
“定不辱命。”
“好!如此甚好!谢宁安,朕便封你为昭武将军,陆繁,朕封你为靖远将军,三日后,携三万精兵出征辽东。”
“臣领命。”
出宫时已是黄昏了,天色昏暗,出了皇宫,一路向西街走去,仍是灯火通明。
京城本就热闹繁华,这几日更甚,几日后便是七夕节了,这些商贩便早早的就挂起招牌,七夕那日有灯会,这几日就已忙着置办了,到处被挂上各色各形的灯笼,到了七夕那日,彩灯在夜里被点亮,映的整个京城灯火辉煌,交相辉映。
只是如此繁华盛景,他们却瞧不上了,陆繁向来爱凑这些热闹,什么元宵中秋他都喜欢,陆清黎也喜欢,陆父却管的严,不肯让他们去,与其去什么灯会游湖,不如呆在家里好好诵几遍论语呢。
可陆家这两个孩子却不是好管的,就算偷逃出去也不能不去,只是回来后定要挨一顿鞭子。不过两人却依然傻乐着,把买回来的灯笼或是别的有趣的东西,有时也是糖画或是糖葫芦什么的,悄悄给母亲和祖母送去。母亲嗜甜,又喜欢些新鲜玩意,每次他们带回的东西,母亲都很喜欢,说什么下次也要一起出去瞧瞧,祖母也高兴,常常敲敲脑袋叫他俩“小滑头”,众人笑作一团。
今年却不行了,不日后就要出征辽东,陆繁虽想大展身手,但也在心里祈愿太平,若是各地都能安定,百姓都能如此幸福就好,可如今不太平,他就得搏一份太平。
七夕将至,本是爱侣们之间共度的日子,如今战事兴起,又不知有多少爱侣要因此分别。
陆繁想在出征辽东前再潇洒几日,毕竟此次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真要个三年五载才能回来,那可要瞧不上多少热闹景象。
“世子殿下可愿意赏个脸陪我回趟陆家,带着黎儿一同出来逛逛。”
陆繁笑的没心没肺,就像陆清黎说的,他有时候确实讨厌,谢宁安白了他一眼。
“我瞧你那日子过的无聊,平日里我在家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好歹出来看看啊,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黎儿。”
谢宁安点点头,说了声好。
陆繁虽然平日里嘴里总念叨着她这个妹妹太烦人了,眼下真要分别了,却还有些舍不得,若是以后自己不在,她这样整日乱跑,若是遇到危险谁来护着她,不过想多了,陆繁也觉得自己是在瞎操心,那姑娘比自己还生猛,身手也不差,实在没必要担心她的人身安危,就是怕她孤单,一个人太无趣了。
陆清黎此刻坐在陆府大门口摆完着新得来的弹弓,那是陆繁给她的,小小一个,成色还是俗气的粉,也不知道陆繁为什么会觉得她喜欢。
下午宫里的人就来了,带来了陆繁被封将军的圣旨,见陆繁得陛下器重,母亲与祖母都很高兴,母亲下午就出去说要给陆繁定制一身盔甲,祖母也高兴。唯有父亲眸色阴沉,不知为何。
陆清黎觉得无聊,就坐在大门口等陆繁回来。只是等到黄昏时,才看见陆繁的影子,身边还跟着谢宁安,见他们二人走过来,陆清黎才匆忙站起身。
明明刚才想了许多话要说,眼下看见陆繁站在自己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低沉的可怕。陆繁也觉得奇怪,不明所以,这不是陆清黎的风格,若换做平日里陆清黎,定会打趣他说”原来什么人都能做将军啊”,今日却没有。她似有什么话要说,这样尴尬的氛围僵持了很久,陆清黎才堪堪开口。
“陆繁,你要走了吗?”
声音小的像蚊子,今日的陆清黎很奇怪。
“陆繁,上了战场,刀枪都是不长眼的,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要见你活着回来。”
陆繁轻笑一声,用手指刮了刮陆清黎的鼻子。
“怎么连我们家黎儿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放心啊,你哥哥我定然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陆繁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样子很让人讨厌。
陆清黎看向一旁的谢宁安。
“谢世子,你也要护好自己,我们都会等你平安回来。”
谢宁安盯着眼前比他小很多,个子刚刚及他胸口的女孩,一脸认真的对他说这些话,没忍住笑了。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像只刺猬,怎么今日像是被拔了刺一样,不像刺猬了,像只乖顺的兔子,还有几分委屈。
“好。”
他回应,语气温柔的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