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蹊》一颗椰子树yeah

3、战 瓦剌要

　　瓦剌要开战，但此战打不得，无论是对大魏子民还是瓦剌子民都是一场灾难。上位者为了争权夺势将百姓作为鱼肉的对象，无论是输是赢，最终的苦主只有百姓。

　　去年，大魏多地遭受旱灾，有的地方甚至三年未曾下雨，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对赈灾敷衍了事，用于赈灾的银子本就不多，还被贪官污吏层层克扣，上至户部尚书侍郎，下至各州府县衙，这些银子都进了他们的口袋，百姓根本见不到。

　　烈日依旧高悬着似要将这片广袤大地烘烤成熟，眼瞅着今年也没有要下雨的趋势。开春时播下去的种子也被烤干了，不下雨就没收成，只得盼着朝廷的赈灾粮，盼了一日又一日，也没等到，各地不知因此饿死多少人。

　　若是此时开战，饥荒加上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无疑是灭顶之灾。

　　舒柔慌忙闯入赤那议事的营帐，众人皆被突然闯入的女子吓了一跳，但又觉得有趣，好奇这女子要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

　　赤那嘴角尽是玩味的笑，想必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已经都听见了吧。不过，知道了又如何。

　　“殿下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对大魏开战的。”

　　赤那嗤笑一声，他的那些部下听后便开始哄堂大笑起来。

　　“床榻之上的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你就不对大魏开战吗？”

　　男人眼里满是戏谑，尽是对女人天真无邪想法的嘲笑。

　　舒柔不敢相信，至少，至少赤那对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当初，父皇送她来和亲就是为了免去那场恶战，至少碍于她这个和亲公主，也不会轻易开战。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可笑，没人会在乎她，就算她是大魏的公主又如何，更何况还是被送来和亲的公主，想必也没受过大魏皇帝的多少宠爱吧。

　　这样一个被唾弃的公主，与平人无异。或许赤那早就将她视作最低贱的奴才，她还在沾沾自喜，为得到男人的宠爱费尽心思。

　　“这就是大魏来的那位公主吗？”

　　赤那的一位手下问到，言语间尽是嘲弄，舒柔不敢去看他的脸，她很害怕，赤那的这些个手下个个都像草原上凶神恶煞的狼，随时会露出尖牙利刃去撕咬人的皮肉。

　　“大魏公主又如何？你喜欢？喜欢本王赏你玩玩就是了。”

　　好像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随时被丢弃的物件一般，被上位者当作赏赐一般任意支配。

　　舒柔抬起头，环视一圈，每个人都像是饥饿的狼，眉目间满是贪婪与欲望。最后，她把目光定在正对面，坐在王位上低头把玩着手中狼牙的男人，他甚至没有抬头正眼瞧过她。

　　“我是大魏的公主，我看你们谁敢！”

　　语气坚定，目光中也尽是不甘。

　　赤那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他原以为这公主会哭哭啼啼的求自己放过自己，谁知她还是个坚毅的，赤那对她越发好奇了，这样一只发怒的猫甚是有趣。

　　她也仅仅一只猫而已。发怒了也只是一只猫，没人会害怕。

　　他的手下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说的赏他总不能是真的赏他了吧，那是殿下的女人，还是大魏的公主。

　　赤那笑了笑，低头轻抿一口茶。

　　“愣着干嘛，本王说赏你们了。”

　　众人听闻，如许久不曾进食的恶狼一般朝她扑来，一块鲜美的肥肉摆在恶狼面前，惹得恶狼兽性大发。

　　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的眼角滑落两行绝望的泪。

　　她听见高座之上男人的声音，清晰又飘渺。

　　他说。

　　“整个大魏都会是本王的，公主，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你的那位皇兄，都会死在本王手里。”

　　舒柔不甘受辱，她侧头瞥见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匕首，她挣扎着将匕首握在手里，直直刺向自己的脖颈。曾经没能用力划下去的一刀，如今还是没能逃得掉，或许她当初就不该活，活着也没能救得了大魏苍生，反倒连皇室的尊严也被人践踏。

　　何极可悲。

　　原本还在撕扯着她的衣服的男人被吓得愣在原地，手上动作也僵住了，慌慌张张地开口。

　　‘‘殿下，她死了。”

　　“哦？死了？”

　　男人轻笑一声，好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般，语气中满是鄙夷与不屑，无关痛痒的。

　　“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你何故如此紧张，死了也好，把她死了的消息传回大魏，我倒要看看大魏皇帝有何反应。”

　　舒柔的死讯传回宫里时，皇帝正在沈贵妃宫里醉生梦死。沈贵妃从宫外的花月楼请来的几位胡姬，陛下听闻十分欢喜，沈贵妃的永寿宫内朝歌夜弦，花天酒地，陛下已经一连几日未曾出过永寿宫，不曾上朝。

　　与公主的死讯一同传回来是还有蒙古瓦剌部一支一千人的精兵以只逼辽东，若攻破辽东，只待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司礼监掌印太监尹嵘慌忙来报，陛下却因被人搅了兴致而勃然大怒，根本不在乎他的女儿惨死在他乡。

　　想必陛下不只没有公主的死讯，军情也被他隔绝了。

　　皇后得知公主的死讯悲痛欲绝，晕了过去。太子朱昱一怒之下闯进永寿宫，踹开殿门，原本丝竹乱耳的内殿霎时安静下来，乐曲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原本在跳舞的胡姬匆忙退至一旁，而他的父皇此时衣衫不整，一脸沉醉地躺在床上，身旁依偎着的沈贵妃同样如此。

　　看到朱昱，二人皆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似是对自己被扰了兴致的不爽，兴许他已经忘了刚才有人来报过舒柔的死讯。朱昱此刻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垂眸看着床榻上的二人，目色中满是厌恶与恶心。

　　他淡淡开口。

　　“父皇。”

　　叫得陛下心惊。

　　“舒柔死了，您可知道？”

　　送去和亲公主死在了瓦剌，朝中议论纷纷，谁都能看出瓦剌野心勃勃，欲要谋反。

　　“瓦剌已经发兵了，一路向南，直逼辽东，您可知道？”

　　“朕如今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兵权。”

　　“朕给你便是。”

　　太子自小由他母后教养长大，性子乖张，自持己见，又颇有几分刚愎自用，不服管教。陛下虽不喜他这个儿子，但碍于他是嫡子，身后又是皇后母家蒋氏一脉，实在让人心声忌惮。皇后的父亲镇北大将军，是陪着太祖在马背上打天下的开国功臣。皇后兄长又是如今的中军都督，手握兵权。

　　就算他是陛下，也不敢得罪蒋氏一脉。

　　当夜，太子朱昱率八千精兵支援辽东。

　　大魏已多年未打仗，就连驻守边关的也都是些虾兵蟹将，疏于训练，消极应战，不堪一击。

　　好在朱昱连日赶到辽东，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瞧见太子都来了，此战并非一定会败，便渐渐振作起来。

　　只是瓦剌人虽如野狼一般凶狠恶毒，不过只会用蛮力，不懂谋略变通，徒有狂妄的虚名罢了。

　　瓦剌那位新王也是个没头脑的，比起他的父王差远了，只知一味猛攻，纵是再勇猛的壮士经此连日进攻，也早已筋疲力尽。

　　瓦剌也并不知大魏太子已经来到了军营，又瞧见此前大魏将士的残败模样，想着如此下去，攻破辽东指日可待。

　　趁着瓦剌军营放松戒备之时，朱昱派一只三十人的小队夜袭敌营，光是烧了他们的粮仓，就足够瓦剌人惊慌失措的了。趁着他们忙着救火的时候，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朱昱趁着厮杀之际，混进赤那的军帐，取了赤那的首级。

　　赤那身材墩实，虽是力大，但这也是他致命的弱点，太过笨拙，不够灵活。他持着一把斧子向朱昱劈来，颇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感，若他一斧劈下去，怕是人要从中间撕成撕成一半。

　　待他斧子劈过来时被朱昱一个侧身轻巧躲开，等赤那再转身抡动斧子时，他的脖颈已经被朱昱用鞭子缠住了，动弹不得。朱昱用力，赤那大力挣扎，只是他越挣扎，鞭子只会勒的更紧，直至最后整个人脱了力，斧子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赤那死了，他的脑袋被朱昱用鞭子生生勒了下来。

　　朱昱走出营帐，将赤那的脑袋扔在地上，正在交战的双方一惊。

　　“停手吧，你们的首领已经死了。’’

　　首领死了，若是再战，只有死路一条。瓦剌士兵纷纷缴械投降。

　　这一战，大魏胜了。

　　击退了瓦剌军队，想必能保几年和平了。

　　也为舒柔报了仇。

　　朱昱连夜赶回京城，连带着瓦剌首领的首级。

　　一回宫便瞧见满宫上下挂着的白幡，便已心知肚明了，想必母后已经动手了。

　　他直奔皇后的乾清宫，此刻的皇后已经忙碌了一夜，手撑着头睡着了。

　　皇后醒来时，瞧见一旁的朱昱，慌忙起身。

　　“昱儿，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朱昱轻笑。

　　“母后放心，我没事。还有那瓦剌畜生已经被我杀了，母后，我为舒柔报仇了。”

　　“好孩子，做得好。”

　　终于，大仇得报，无论是始作俑者还是加害者都为舒柔偿命了，一切尘埃落定。

　　又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