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蔷薇ABO》渡上寒

72、Chapter 72 “你这

　　那晚，杜威按照西蒙的嘱托，敲响了亚历克斯书房的门。

　　推开门时，黑发男人正坐在书桌后批阅文件，察觉到有人进来，头也未抬，直到杜威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才缓缓抬眼：“谁叫你来的？”

　　杜威摸了摸后脑勺：“西蒙跟我说，您今晚需要人服侍，让我过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历克斯打断了。“……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杜威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下。

　　第二日中午，佣人们集中在膳食房用膳，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简单的餐食，大家边吃边闲聊，气氛还算热闹。

　　杜威找了个机会，在西蒙身边坐下，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说时，西蒙正小口小口喝着蘑菇汤，没搭话。

　　旁边坐着几个其他佣人，看见他们说话，目光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佣人突然拍了下手，高声道：“你们看到了吗？亚历克斯上将又上新闻了！这次是重磅消息！”
　　“是啊是啊，我也早就看到了！”有人附和道。

　　杜威愣了一下，也连忙滑动智能终端的屏幕，很快就看到了推送的实时头条——

　　“亚历克斯上将与艾德里安军医再次携手亮相，助力《战后重建计划》全面落地。”

　　配图是两人并肩站在新闻发布会的场景，时间就发生在今天上午。亚历克斯身着标志性的军装，左胸口的徽章泛着光，艾德里安则穿着白大褂，温文尔雅。一个沉稳可靠，一个温和可亲，看上去格外般配。

　　上将的功绩在府邸里众所周知，佣人们对他的事情向来关注，一时间议论纷纷，言语间全是赞叹，有说两人是黄金搭档的，也有说是金玉良缘的。

　　西蒙看了眼杜威的终端屏幕，移开眼，睫毛垂了下来，忽然咳嗽起来。咳了几声后手握成拳，低低道了一声：

　　“知道了。”

　　杜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昨晚那件事。他抬头看向西蒙，发现对方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端起自己的餐盘，缓慢站起身，那背影单薄而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下午，西蒙找到管家詹姆斯，正式提出了请假的要求。

　　“请假？少爷？”詹姆斯还是习惯用从前的称呼叫他，“你怎么突然要请假？最近府邸里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羽睫低垂，西蒙没吭声。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每天待在这座府邸里，只要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亚历克斯；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想起他那双淡漠平静的眼神；只要一想起这个眼神，曾经美好的回忆就会像潮水般涌来，与如今形成对比。

　　鹫鹰不断啃食神明的肝脏，肝脏却能不断重新生长出来，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痛苦，是没有尽头的。

　　他不能也做不到真正地去忘却，只好暂时性地逃避。至少就目前而言，身处在上将的府邸之中，与反复鞭尸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出去呆几天，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吧。不求能彻底放下，不求能让亚历克斯回心转意，只求能暂时好受一点点。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想出去散散心，调整一下。没有别的原因，也不会耽误太久，就请几天假，麻烦管家通融。”

　　那张美艳的面庞略显苍白，眼底疲惫难以掩盖，詹姆斯微微叹息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便不拦你。出去好好走走吧。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

　　送走西蒙后，詹姆斯并未多想，只当他确实需要调整一下状态，便继续处理各项事务。

　　直到晚上八点多，正核对账目时，手腕上的智能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弹出一条长讯请求，赫然显示着“上将”二字。

　　“西蒙呢？他为什么不在卧室内？”

　　詹姆斯愣了下，下意识道：“西蒙下午来找过我，正式提出了请假，说最近状态不太好，出去散散心，调整一下。”

　　“请假？请多久？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诶，只说请几天假，没提具体去向，也没说归期。需要我现在打长讯确认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嗯。”那头传来亚历克斯的答复声。

　　詹姆斯不敢耽搁，先挂了长讯，赶紧扒拉出联系人列表。然而，终端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他又耐着性子拨了第二次，依旧是忙音。

　　詹姆斯想了想，回拨亚历克斯，立刻通了。“大人，我联系不上西蒙。”他说，“可能他暂时不方便接长讯，或者已经休息了？毕竟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

　　终端那头沉默几秒，“咔哒”一声，通话被挂断。

　　另一边，亚历克斯的办公室内，原先保持沉默的克莱拉看着上司骤然冷下来的脸色，踟躇着上前一步：“上将，我们刚才讨论的细化方案，您看还需要调整吗？后续的推进安排……”

　　“我要离开一趟。”亚历克斯微微合上眼，以一个手势打断Beta接下来的话，“接下来的事务，你联系艾德里安，让他负责帮忙和你一起跟进。”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那人双手环抱于胸前，倚在门框上：“那么多事务你说抛下就抛下？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忙忙碌碌？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称职了吧？”

　　只可惜，艾德里安的抱怨并未得到任何回应。亚历克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抬腿便向外面走，徒留下原地的两人干巴巴对视，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

　　黑发金眼的Omega揉揉眉心，嘀咕一声。

　　“……恋爱脑。”

　　-

　　与此同时。

　　西蒙躺在宾馆的卧室内，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从府邸出来后，他一个人茫然地漫步在大街上，每走几段路就被陌生人搭讪，到后面不厌其烦戴上了口罩，最后找了个宾馆休息。

　　在府邸的这将近一个月时间内，他确实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工资，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生活。可心中却空洞洞的，虚无缥缈。
　　几乎每晚西蒙都会胡思乱想，想自己被幽禁在监狱内的绝望，想亚历克斯淡薄的眼神，想尤金明媚得意的笑……

　　想着想着，眼皮越发沉重，茫然地闭上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旅馆的前台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诶，先生！我们酒店是不能乱闯的！请你们出示入住凭证。”工作人员试图阻拦，却被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

　　亚历克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尽职的保镖，对工作人员熟视无睹，径直向电梯走去。

　　“那是…… 那是彼得斯上将吗？”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这？”

　　没有人会回答他们的问题。

　　房门“砰”的一声被强硬地推开，发出剧烈的声响。

　　“谁！不许…… 不许进来……”

　　床上的西蒙被惊醒，眼皮沉重，他试图叫喊，说出来的话却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想要坐起来，也费了老大劲，身体晃了晃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刚一坐起来，沉稳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直逼床的方向。西蒙吓得浑身止不住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兽，一个劲儿地往床内侧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别动。”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了Omega的额头上，随即响起一声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那人说：“你发烧了。”

　　这个声音……西蒙骤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费劲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朝着眼前的男人望去，茫然地眨了眨眼。

　　黑眼睛，黑头发，很高，很帅。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怎么会是亚历克斯呢？他怎么可能特意过来找自己？他难道不应该和别的Omega待在一起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纠缠交织，身上的燥热与头痛让他难受得不得了，最后化作哽咽和哭腔：“亚历克斯，我好难受，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在这一刻，西蒙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难以挽回的隔阂。

　　西蒙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让他以为是错觉。片刻后，他终于跌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果然是梦啊。
　　西蒙恍然大悟。我肯定是在做梦，梦里什么都有，能让鱼儿在天上飞，能让亚历克斯重新爱上我。那既然是梦，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按照我的心意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难得温存，好一会儿后，亚历克斯手上的终端“嗡嗡”叫了起来。

　　终端铃声！可恶的终端！每次都要跳出来破坏自己的好事！
　　西蒙一时气极了，当下就抢过来，往地上一砸，又把身体埋在男人的怀抱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睡吧。”不知过了多久，亚历克斯轻轻松开西蒙，掌心覆在他的后背上。

　　但西蒙却不乐意了，眼睛雾蒙蒙的，满是委屈。可他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被迫离开温暖的怀抱，仰着小脸，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眼底满是依恋。

　　“我睡不着。”Omega嘟囔起来，撇撇嘴，像个撒娇的孩子。

　　“为什么睡不着？”亚历克斯墨色的眼眸格外深沉。

　　“我不知道。” 西蒙小声说，“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这是一场梦。” 他顿了顿，突然想通什么，“哦，不对。这本来就是一场梦。”

　　亚历克斯墨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下，但并没有说话。

　　西蒙又接着说：“你不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颤抖的声音从Omega口中飞散出来：“他才不会不理我，才不会这么冷漠对我！你这个骗子，这个大骗子！你说过永远爱我的！”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匣子，使得他不得不开始啜泣起来，泪水从眼眶中倾泻而出，越流越多。西蒙再次扑进男人的怀抱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哭一边发抖，直到泪水打湿了男人肩头的衣料。

　　就好像，唯有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他才能够毫无顾忌地发泄所有的情绪，再次享受被关怀和爱护的权利。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亚历克斯问：“什么事？”
　　外面传来迈克尔的声音：“大人，克莱拉那边让我转达，说是有紧急会议，需要您尽快过去参加。”

　　“知道了。” 亚历克斯平静回答。片刻后，他垂眸看向怀里的 Omega，眼神复杂，随即轻轻松开怀抱，起身要走。

　　“你不准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西蒙拉住了，亚历克斯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臂上，神色晦暗不明，又重新看向眼前楚楚可怜的金发美人。
　　良久，他的嘴唇动了动：“我等下回来。”

　　西蒙却变本加厉，原先只是拉着手，现在直接松开手，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亚历克斯的腰，脸颊贴在男人的后背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不，不是的。你走之后就不会回来的，你再也不要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元帅看重你，想让你和他的儿子联姻。他们都说你跟他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