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见晴天》榆初念

3、靠谱 上课

　　上课铃在几个人的叽叽喳喳声中打响了。由于是报道第一天，课表还没出来，这一周都是临时课表。大部分时间则是交给同学们自主复习。
　　平平淡淡的一下午便在其中一闪而过。很快便到了晚饭时间。
　　“晴宝，一起吃饭吗？”顾念一下课就问道。
　　"好呀，不过等一下哦，我想先算完这道题。"季雨晴有些忐忑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她担心自己的话会让旁边的人不耐烦，毕竟在以前的学校，很少有人愿意等她。
　　"没问题！我等你！"顾念却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这道题是物理吧？我这可是我上学期学得最差的科目了"她凑过来看季雨晴的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
　　季雨晴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顾念的热情让她想起苏市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其实我也不太擅长物理，只是这道题刚好会做..."
　　"哇，你这解题步骤写得好详细！"顾念惊叹道，指着笔记本上整齐的推导过程，"我们以前的物理老师总说我解题跳步骤，看来我得向你学习！"
　　季雨晴感到脸颊有些发热，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好了！"她终于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夕阳将教室染成橘红色，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去吃晚饭了。
　　顾念立刻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椅子，"走吧走吧！再晚食堂就没好菜了！"她一把拉住季雨晴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季雨晴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书包都来不及完全背上，只能狼狈地用一只手抓着。"等等，我的笔盒——"
　　"啊对不起！"顾念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老是忘记控制力道，我妈说我像只哈士奇。"
　　这个比喻让季雨晴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弯腰捡起掉落的笔盒，仔细地放进书包里。"没关系，我们走吧。"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喂，顾念！等等我们！"是那个叫江妄的男生，身后跟着慕止轩和另外两个男生。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顾念转身，双手叉腰，"晴宝都算完一道题了你们才收拾好。"
　　"还不是某人非要整理他那宝贝发型。"江妄斜眼瞥向慕止轩，后者正用手指梳理着额前的刘海。
　　"滚，我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慕止轩回怼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季雨晴，又迅速移开。
　　季雨晴垂下眼睛，假装在整理书包带子。她还不习惯和这么多陌生人相处，尤其是男生。
　　"对了，正式介绍一下，"顾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这是季雨晴，我的新同桌兼好姐妹！晴宝，这几个家伙分别是江妄、慕止轩、廖清越和秦天宇，都是我高一同学。"
　　"你好啊转学生，"江妄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欢迎加入'被顾念唠叨'受害者联盟。"
　　"你说什么呢！"顾念作势要打他，江妄灵活地躲到慕止轩身后。
　　廖清越和秦天宇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比另外两人安静许多。季雨晴小声说了句"你们好"，声音几乎被顾念和江妄的打闹声淹没。
　　"行了别闹了，"慕止轩把两人分开，"再不去食堂真没饭了。"
　　一行人这才吵吵嚷嚷地向食堂走去。季雨晴走在顾念身边，听着他们互相调侃，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校园里种满了梧桐树，初秋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队伍排得很长。季雨晴站在顾念前面，小心地保持着与他人的距离。她注意到慕止轩就排在她后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听说这次开学考特别难，"前面的女生正在和朋友聊天，"我表姐去年高二，说第一次月考直接刷掉了年级后五十名。"
　　季雨晴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虽然在苏市成绩不错，但江市一中的教学进度和难度都是出了名的快。如果考砸了...
　　"别担心，"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季雨晴转头，发现慕止轩不知何时站得近了些，"宋老师喜欢吓唬新生，其实题目没那么夸张。"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季雨晴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高大的男生突然插到了她前面。
　　"借过一下。"那男生头也不回地说，校服上别着高三的徽章。
　　季雨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差点踩到慕止轩的脚。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以前的学校，她从来不敢和高年级学生争执。
　　"学长，"慕止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但坚定，"排队在后面。"
　　那高三男生转过身，皱眉打量着慕止轩，"关你什么事？"
　　队伍前后的谈话声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季雨晴感到一阵窒息，她最害怕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确实不关我事，"慕止轩耸耸肩，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只是学生会最近在抓纪律，特别是插队这种行为。您应该不想被记名吧？"
　　他指了指食堂门口的值周生，对方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往这边走来。高三男生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低声骂了句什么，悻悻地离开了队伍。
　　季雨晴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没事了，"慕止轩轻声说，递给她一张纸巾，"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季雨晴接过纸巾，小声道谢。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生——他的眼睛在食堂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棕色，睫毛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格外柔和，与刚才面对高年级学生时的强硬态度截然不同。
　　"轩哥威武！"江妄在后面起哄，"英雄救美啊这是！"
　　"闭嘴吧你。"慕止轩头也不回地给了他一肘子，耳尖却微微发红。
　　顾念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星星，"晴宝，慕止轩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对吧？"
　　季雨晴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或许，转学到这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终于排到窗口，季雨晴要了一份糖醋排骨和青菜。她刚拿出饭卡，顾念就挤了过来，"一起刷！就当欢迎你的第一顿饭！"
　　"不用了，我——"
　　"别客气！下次你请回来就行！"顾念已经麻利地刷了卡，端着餐盘冲她眨眨眼，"走，占位置去！"
　　季雨晴端着餐盘跟在顾念身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父亲强硬地告诉她必须转学时，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那时她以为，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城市，离开熟悉的朋友，会是她青春里最黑暗的时刻。
　　但现在，看着顾念蹦蹦跳跳的背影，听着后面男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季雨晴第一次觉得，也许新的开始并没有那么可怕。
　　"晴宝！这里！"顾念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挥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季雨晴加快脚步走过去，心中某个角落的坚冰悄然融化。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