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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局外人 Outsider ...

  •   往常只有在返校时才会出现的不情愿,这次加倍降临在何安黎身上。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其他人。

      他们知道丽塔·斯基特是个非法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何安黎心里。她一直无法控制自己进行假设,他们到底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为她感到生气?斯基特说什么已经完全伤害不到何安黎了,但她在乎的那些人居然和她沆瀣一气,做着独家大料采访,只有何安黎自己完全蒙在鼓里。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所谓德拉科身边的亲近人士就是潘西。

      她可以理解德拉科他们对哈利的恶意,这种可以操纵他人舆论生活的掌控感无疑让他们感到十分得意。但她不理解潘西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做。难道她对她已经上升到恨的地步了吗?

      矛盾,这个矛盾已经存在了一年多了,那就是她到底该怎么选。

      伏地魔的复活,卢修斯·马尔福的回归,无疑强迫着何安黎,她和德拉科永远没办法走在一条路上。

      克拉布和高尔也是,诺特也是。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去还是不去?

      答案显而易见,必须去,而且还要优雅地去。

      格林格拉斯家的宴会,舅舅和舅妈都会去。何安黎必须借此观察一下到场的、可能的食死徒,她必须了解这些才能更好地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其实她也能猜出格林格拉斯家的意思。举办宴会的多重目的里,最主要的一个就是试探,试探那些老友,伏地魔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她相信格林格拉斯家族不会那么愚蠢,在没摸清形势之前就盲目地选择自己的阵营。

      她不禁讽刺地想:黑魔王一定很生气吧?他预想的复活本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只有食死徒知道的,结果弄个这么大动静,虽然大部分人还是不肯相信,但她估计伏地魔真的要气死了。

      对了,说到裙子。

      大师款是真的划算。

      何安黎又把那件像晨衣一样的白色裙子穿在了身上。镜子里,裙子突然开始自己设计自己,改变起了剪裁的款式、别出心裁的细节、样式和颜色。

      一件挑不出什么错的礼服长裙。甚至让她看起来有些黑暗。

      上次达芙妮送给她的魔法美容用品还没有用过,于是她打开了盒子,那些工具自己飞了出来,开始对她的头发进行改造。

      ……哇哦。

      何安黎愣住了。它们把她的头发做成了卷发,上面半扎了起来,下面披在肩膀上。珍珠白的发夹自己夹在了她的刘海侧边,这个可以让她的发型保持不乱。

      耳环和项链纷纷自己飞到了她的耳朵上和脖子上。

      ……能说这不是她想要的风格吗?

      刚一产生这些想法,那些魔法用品就躁动起来,好像很生气似的。

      “好吧,好吧!”何安黎大声对它们说,“我就这样去,像一个中世纪黑暗时代的公主,可以了吗?”

      她气呼呼地走到楼下。舅舅和舅妈对格林格拉斯家没有像马尔福家那么厌恶,他们看起来还是很愿意去格林格拉斯家的。

      从暑假直到现在,他们都对伏地魔复活的事情闭口不提,何安黎甚至觉得他们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忙,他们只是在躲着她。

      看上去,他们又要带她使用幻影移形了。格林格拉斯家离这里有一些距离,但也不算远。

      一阵令她呕吐的感觉过了之后,他们站在了铁门面前。

      格林格拉斯庄园确实气势恢宏,古老的石墙爬满翠绿藤蔓,精心修剪的花园中魔法喷泉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光。

      宴会厅内已经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银盘自己飞行在空中,无声地穿梭。这里和马尔福庄园不太一样,不是长桌,而是一个一个的圆桌。达芙妮看到了何安黎,招呼她赶紧坐过去。

      “安黎,你今天尽量坐在那里,不要乱走。”舅妈破天荒地严肃警告她,“在我们回来找你之前,谁来找你聊天,都不能向他透露信息,听到了吗?”

      “明白了。”她说。

      何安黎走向达芙妮的那张小圆桌。

      达芙妮穿了一件金色的礼服,涂了一闪一闪的眼影,这让她看起来特别像个真正的公主。她那张桌子上,只坐了阿斯托利亚和米里森。

      宴会厅里的小圆桌一共有十几张,每张容纳四个人左右。

      她提着裙子在圆桌边上坐下。何安黎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目前,来宾还比较正常。她看到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猥琐的男人,他有一头淡黄色的头发,走路一直驼着背。他那双眼睛十分小,不停地打量着宴会厅里的人,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视线令人感到恶心。

      何安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哪位贵宾啊?

      最初的半小时风平浪静,因为来的人还不是特别多。宴会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纯血家族的普通聚会——人们谈论着魁地奇、魔法部的变动、霍格沃茨的趣闻。

      达芙妮一点都没有作为主人的自觉,她的小圆桌上摆满了樱桃味的甜点、饮料,她很贴心地记得何安黎喜欢巧克力,在何安黎面前放着很多巧克力的甜品。

      “其他人呢?”何安黎小声地问。

      达芙妮向大厅中间扬了扬下巴。何安黎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他站在壁炉旁,正与几个年长的巫师交谈。他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金发一丝不苟,表情看上去十分游刃有余,似乎很享受对权力边缘循序渐进的触摸。

      远离人群的一张小圆桌边坐着西奥多和布雷斯。他们两个在聊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这意味着卢修斯和老诺特都到了现场。其实何安黎自己也能看出来,卢修斯·马尔福就是一根墙头草,他一定也非常恐惧伏地魔,但他怕死,所以他不得不先就范,然后在暗中观察形势,准备随时倒向最有利的一方。

      保住马尔福家族在巫师界的美誉,或者在黑魔王的带领下恢复昔日的荣光。

      她对老诺特不了解,但很明显他也不是什么很忠心的食死徒——真正忠心耿耿的食死徒都住在风景宜人的阿兹卡班呢。

      西奥多明显不是爱参与的类型——他很有主见,老诺特的想法完全不会干预到他。但德拉科的立场由卢修斯决定。他是一个精明的投机者,局势未明时,他绝不会轻易让一个外人深入核心圈子,不论是何、格林格拉斯、帕金森还是扎比尼。他一定会告诫德拉科谨慎,不要节外生枝。

      何安黎垂下眼睛,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饮料。她一边和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聊天,一边时不时地关注巫师幻影移形的动静。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她发现,一些平时并不显眼的家族代表也出席了。

      看来这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那是麦克尼尔,何安黎见过的,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的刽子手,三年级时就是他来到霍格沃兹,准备处死巴克比克。

      他隶属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很不好,何安黎心里一沉,这意味着他可以接触到大量的其他生物……比如马人,巨人,妖精……他绝对在为伏地魔拉拢其他种族的生物,毋庸置疑。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何安黎几乎是自己一个人在暑假期间查完了第一次巫师大战之后所有有关于庭审的资料,那个人是埃弗里,他和卢修斯·马尔福一样,都用中了夺魂咒来为自己开脱。

      他们一直在和不同的巫师交谈,期间何安黎之前看到的那个淡黄色头发的猥琐男人一直在他们附近打转,终于在和他们交谈了几句之后,找了一个圆桌坐了下来。

      何安黎本以为他们的手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地伸向还在霍格沃兹上学的学生。可是她错了。她看到他们朝德拉科走了过去,身边还跟着克拉布和高尔,并且和他们几个握了手。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德拉科强迫自己表现得游刃有余,表现出一种过于刻意的尊重。但何安黎很了解他,她可以看出来他很紧张。

      每个人都在重新评估未来的可能性,但评估不代表选择。他们在看,在听,在权衡利弊,但还未到下定决心的时刻。

      潘西走向了埃弗里那群人。她笑得很得体,与在场几位巫师打招呼,包括德拉科。德拉科对她点了点头,身体似乎微微侧开了一个角度,拉开了一点距离。

      何安黎收回了视线。她继续味同嚼蜡地吃着一个巧克力的小蛋糕。这时候,格林格拉斯先生突然走了过来,把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都叫走了。

      现在,这张小圆桌上只剩下何安黎和米里森两个人。看上去,支持米里森留在这张小圆桌上的,只有还没吃完的甜品。

      当最后一块樱桃糕也被她吃完的时候,米里森说她要去别的桌子上找点吃的。何安黎落单了。她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注地摆弄着她的那杯饮料——上面插了一把小太阳伞,一直在撑开、收起,撑开的时候,饮料旁边会下起小雪花——当然了,那是糖霜。

      过了一会儿,埃弗里结束了与其他人的寒暄,目光开始漫无目的地扫视大厅。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何安黎身上。

      他向她走来,步伐从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似友好的微笑。何安黎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但她强迫自己坐在桌子面前,脸上维持着礼貌而略显困惑的表情。

      “啊,如果我没猜错,这位一定是何小姐?”艾弗里的声音比他外表看起来要柔和,像滑腻的蛇,“我听卢修斯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

      他没有用“纯血”这个词,而是用了“有潜力”,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考虑到你的……血统背景,我们十分欣赏你。”

      他的话中带着明显的暗示。何安黎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我的血统无可指摘,”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家族可以追溯到……”

      “哦,我知道你的家族史,”埃弗里微笑着打断她,“听说何小姐的父母去世的很早,是不是?”

      “像你这样背景的年轻人——经历了那样的悲剧,却能如此坚强地成长——正是我们所看重的。伟大的人往往都是从悲剧中诞生的,是不是?”

      何安黎感到一阵反胃。他在暗示她早早去世的父母、她寄人篱下长大的经历可以成为她投靠的投名状,一种值得投资的资本。这是赤裸裸的拉拢,包裹在关怀和共同价值观的糖衣之下。

      “是啊,埃弗里先生。”她冷静地说,“我想我会好好考虑的。那么,如果悲剧程度决定了一个人的成功程度,我想您此刻一定十分成功吧?”

      埃弗里的表情僵住了。不久后,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啊……是啊。感谢你和我聊这么多,何小姐。祝你玩得愉快。”

      他转身离去了。

      不过,埃弗里为什么会来拉拢她?照之前小巴蒂对她的厌恶程度,食死徒不应该拉拢她才对。

      难道是埃弗里级别不如小巴蒂高,所以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伏地魔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他跟你说了什么?”

      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他看上去十分紧绷,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安黎。

      “没什么。”何安黎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德拉科看上去想要跟她说点什么,可能是让她尽快做出选择,也可能是让她离埃弗里远一点,何安黎不知道,但他下一秒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何安黎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我认为你应该是站在我这里的,对吧?”

      他本能地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和他站在一起……不论他自己是不是考虑好了。

      这给了何安黎一种充满压迫感的亲密。

      她隐隐感觉,他对强大力量好像有一种幼稚的憧憬,如果他必须踏入那条路,那么拉着亲近的人一起,仿佛是一种分享和恩赐……接触到更伟大的事业。

      何安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她笑着说,“I’m always on your side, Draco.”

      得到她的答案之后,他的焦躁似乎缓解了一些。何安黎不认为卢修斯会把食死徒在做的事情告诉德拉科……他和她一样,他们毕竟都还是孩子。

      他一方面因为黑魔王的回归而兴奋,因为卢修斯向他描述过的家族荣耀即将回来;而关于哈利再次逃脱黑魔王的讨论,又让他十分嫉妒和愤怒。

      食死徒们把哈利当作对手,确只把德拉科当作孩子。

      “你知道吗?最近发生的大新闻?”德拉科换了一个话题,他显然觉得刚刚有些紧绷,“后天……就是星期四,波特要去魔法部受审了。”

      “受审?”震惊和疑惑涌上心头,但她表现出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为什么?”

      “因为他违反了《保密法》……听说他在校外违规施了咒,说着遇到了摄魂怪之类的瞎话。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本来是要直接开除他的……但他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是不是?我想你的舅妈应该是会去参加庭审的,我打赌他下学期准不会出现在霍格沃兹了……他一定会被开除的。”

      “摄魂怪不是都忙着看守阿兹卡班么?”她知道哈利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但她没有正面表示,“它们怎么可能跑到麻瓜的地方去。”

      “是啊。”德拉科有些心不在焉。他看到门口又进来了几个巫师,皱了一下眉,然后低头跟她说:“抱歉……我可能要离开一下。”

      何安黎点头。这个迷人的小混蛋今天显得格外地收敛和有礼貌,她都有点不习惯。

      她继续抬头看着宴会厅里的其他人。

      何安黎看到了她的舅妈。她从舅舅的身边离开——他们刚刚正在同几位巫师交谈,她的舅妈穿过热切聊天的人群。她注意到,刚刚在小圆桌边坐下的淡黄色头发的猥琐男人——此刻也站了起来。他似乎正在寻找盥洗室,好像找不到路的样子,然后往通向二楼的走廊一摇一摆地走了过去。

      她的舅妈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也往同样的方向走了。

      何安黎心里警铃大作:他们认识?

      一开始的忠告全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立刻站了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跟了上去。

      通向二楼的走廊由许多廊柱组成。何安黎在一个廊柱的阴影中蹲了下来。幻身咒又派上它的用场了。整个霍格沃兹,要说幻身咒,何安黎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立刻变成了和廊柱一样的颜色,然后立刻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试图看清楚舅妈和那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舅妈背对着她,那个男人脸的朝向就是何安黎的方向。这个走廊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何安黎听不清楚他们在交谈什么。接下来的一幕,几乎让她尖叫了出来——

      那个猥琐男人的相貌开始发生改变,他淡黄色的头发变成了紫罗兰色,他的体态也发生了变化——那不是一个瘦弱的驼背男人,还是一个苗条的女人。

      她的舅妈一把拉住那个人的衣服。那个女人迅速变了回去,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何安黎自己臆想的一样,她又变成了那个淡黄色头发的猥琐男人。

      ?!

      何安黎把头收了回来,她的双腿变得软软的,站不太住,然后慢慢地在阴影中蹲了下来。

      她的舅妈在做什么?刚刚那个是变形术吗?

      何安黎还在消化刚刚那一幕。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声太大,悄悄地站了起来。她不能原路回去,这样不仅没办法解除幻身咒,还容易被发现。她只能换一条路,并且趁机解除幻身咒,假装自己是从盥洗室回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鞋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条走廊比她来时的那条更僻静,墙壁上挂着一些神情严肃的祖先肖像,他们似乎都在沉睡。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她只希望能顺利通过,不要惊动任何人。

      就在她经过一扇镶嵌着青铜蛇形门环、虚掩着一条缝隙的房门时,里面传出的声音让她猛地停在了原地。是格林格拉斯先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黑魔王回来了,天平正在倾斜,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方。”

      何安黎下意识地贴近墙壁,透过那条门缝向内看了过去。

      格林格拉斯先生背对着门口,站在壁炉前。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站在他面前。何安黎能看到达芙妮紧握的拳头,阿斯托利亚脸色苍白,浅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父亲,我不明白……”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在颤抖。

      “你需要明白,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家族需要生存,需要在新秩序中占据有利位置。这需要很多方面的努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女儿。

      “达芙妮,”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长女身上,“我早在你进入霍格沃兹的时候就对你说过,要和诺特或者扎比尼处好关系,是不是?但你不听我的。帕金森已经抢占了马尔福那小子的先机,所以我不让你去和她争。那现在呢?”

      “马尔福家族似乎被寄予厚望……诺特是更容易的选择,小诺特头脑冷静,未来在黑魔王麾下或许会有不错的前途。你要让他对你保持兴趣,明白吗?”

      何安黎甚至能想象出达芙妮此刻咬紧牙关的样子。她没有说话,但全身都散发着愤怒的气息。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达芙妮喜欢看各种漂亮的男孩,却对斯莱特林的男孩闭口不谈。她对父亲让她讨好他们感到恶心。她在通过一种看起来很轻松……甚至有些轻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反抗。

      何安黎背靠着墙壁。走廊上的祖先们仍然在沉睡着,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后人都在做些什么,他们究竟在违背祖先的意志,还是在延续祖先的传统?

      “而你,阿斯托利亚,你的……身体状况,让你不适合卷入前台的纷争。但你也有你的优势,你更柔和。扎比尼夫人是个聪明人,她和她儿子一直巧妙地游离于核心圈之外,明哲保身。布雷斯·扎比尼未来很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中间派,或者至少,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父亲!”达芙妮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阿斯托利亚才13岁……她才13岁!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件物品?帮助格林格拉斯稳固地位的物品,是不是?”

      “你们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女儿!”她父亲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这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在关键时刻,必须为家族的利益做出一些牺牲!”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达芙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反抗我的那点心思?还是你以为,格林格拉斯家族倒了,你还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别天真了,达芙妮!这从来就不是小孩子的游戏,现在更不是!”

      达芙妮怨恨地盯着自己的父亲,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愤怒……长久的愤怒。阿斯托利亚害怕地微微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何安黎手脚冰凉。她早就知道纯血家族之间充满算计和联姻,但亲耳听到一位父亲如此冷静、赤裸地将自己的女儿作为筹码分配出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她下意识地想后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微微一动的时候,也许是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也许是她的呼吸声在极度寂静中显得过于清晰——

      书房里的达芙妮抬起头,她的目光精准地看了过来,直直地“看”到了何安黎所在的位置。

      何安黎心里咯噔一下。达芙妮是知道她会幻身咒的……她偷偷带她出去夜游过几次。

      达芙妮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训话的父亲和瑟瑟发抖的妹妹,然后低下了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何安黎立刻转身沿着走廊轻手快脚地快速离开。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在这条安静的走廊上几乎只有她心跳的声音,

      她在一个拐角处迅速解除了幻身咒,假装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向着宴会厅主厅的方向走去。她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达芙妮也从那条走廊里出来了。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她平常那种有些高傲的表情。她看到何安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安莉,你去哪儿了?我刚才正找你呢。”

      “盥洗室,”何安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有点不舒服。里面太闷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和尴尬。

      “是啊,是有点闷,”达芙妮最终说道,她看上去非常疲惫,“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何安黎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并肩穿过喧闹的宴会厅,对那些投来的目光和搭讪报以敷衍的微笑,径直走出了通向花园的玻璃侧门。

      夏夜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花香。她们没有走远,就在门廊旁的大理石台阶上坐了下来。华丽的裙摆铺散在石阶上,像脱离枝头之后了无生气的花瓣。

      过了好一会儿,达芙妮才开口,声音很轻:“你都听到了,是不是?”

      何安黎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达芙妮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很可笑吧?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儿们。听起来是不是很像神奇动物商店里等待配种的雌性动物?”

      “达芙妮……”何安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叫她的名字。

      “我恨透他了。”达芙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原来她并不快乐,在平常优雅傲慢地外表之下,她的心好像已经千疮百孔。

      “那你……”何安黎犹豫着问,“你想怎么做?”

      “我会逼自己长大。”达芙妮平静地说,“直到我有一天有能力,带着阿斯托利亚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会再回来。”

      何安黎没有说话。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斯莱特林的漂亮女孩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她直挺优美的后背上居然背着一副如此丑陋又沉重的枷锁。

      达芙妮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安莉。你……更自由一些。”

      真的吗?何安黎真的自由吗?她早就没办法脱身了。从伏地魔复活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牢牢地捆绑在里面。她就注定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她早就不是局外人了。

      “自由都是有代价的,达芙妮。”何安黎低声说。

      又是一阵沉默。宴会厅里的音乐和笑语隐隐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我在看那些帅男孩的时候,我傲慢又刻薄的时候,我挑剔又矫情的时候,你怎么想?”达芙妮问,“我是一个坏女孩,对吧?”

      “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何安黎反问,“……好女孩是什么样的,达芙妮?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规定了‘好女孩’必须是什么样的?”

      “你说你傲慢、刻薄、恶毒,我说我懒惰、懦弱、空有野心,其他女孩说自己不美、不够博学、不够善良,那就没有人是好女孩了。这个世界上的女孩有无数种样子,无论她们是什么样子的……她们都有权利认为自己是好女孩,达芙妮。”

      空气里只能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达芙妮的手捂住了脸,然后向后抓了一把头发,呼出一口气:“你说的对,安莉。谢谢你。”

      “达芙妮,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一丝发抖,“如果有一天,我的立场和你对立……我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你会恨我吗?”

      她觉得达芙妮肯定早就猜到了,猜到了她早早去世的父母是怎么回事,猜到了她在伏地魔复活之后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疏离。

      达芙妮每一秒的沉默对她来说都是在受刑。

      何安黎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台阶,就在她的又一次感到窒息的时候,达芙妮突然捧住了她的脸。

      “我一直挺叛逆的,是不是?”达芙妮看进她的眼睛。

      “我说过的,我长到这么大,除了阿斯托利亚,只喜欢你一个。”达芙妮又带上了她那种坏坏的笑容,“所以,没有如果。你的立场是什么,我的立场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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