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幻影显形 Appari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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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三个“D”，Destination（目标）、Determination（决心）和Deliberation（从容）。
塞德里克很好地完成了前两点。
当他听到那句“干掉那个碍事的”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阴谋，一定和某些很恐怖的事情有关。他承认他已经被恐惧裹挟了。而他留在原地没有任何作用，他必须去搬救兵。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场景就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黑发女孩的时候，在对角巷，飞路之焰，一个慵懒平常的午后，他和爸爸忘记了买新的坩埚。
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那才真是对哈利没有任何用处。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肯定自己此刻绝对不是从容不迫，并且他的幻影移形根本没有通过考试，之前最近的距离也只不过是从家里的客厅到外面的花园。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恐惧了，他必须拼尽全力为之一搏。
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几乎就和那道索命咒前后脚。
塞德里克成功了，但他丢失了一条右腿。
……
对角巷此刻已经不再热闹，店铺里的灯光都黑了下来，街道上也没有巫师在活动。
塞德里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的右裤管空了。当他想要像往常一样往前迈一步的时候，他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被蹭破了，留下了许多细小的伤疤，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塞德里克知道自己必须站起来。他双手撑着地面，然后用左脚站稳，直起身子之后，差点又摔一次。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杖，然后从上衣上撕下了一块布，把右腿断掉的地方包扎了一下。尽管他自己现在非常需要去圣芒戈治疗一下正在流血的右腿，但他此刻必须去霍格沃兹。
他伸出魔杖，杖尖发着白色的荧光——
骑士公共汽车来了。
塞德里克单腿跳上了公共汽车，售票员不是以前那个了，但司机没变。他狼狈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然后说：“我要去霍格沃兹。”
——
魁地奇球场上的混乱根本无法控制。女孩子们在尖叫，在歇斯底里地哭泣。何安黎看见一直没出现的穆迪突然现身了，他扛起了哈利，给他喂了什么魔药，好像要带他回城堡去。
他为什么要带走哈利？何安黎的脑袋嗡嗡作响。达芙妮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何安黎紧紧地回握，至少她身边还有人在。
“邓布利多教授！”
场地上突然鸦雀无声。
本该死去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此时用单腿费力地移动着，他几乎浑身都是伤口，出现在了场地上。邓布利多神情严肃地立刻赶了过去。他对塞德里克的伤口施了几个简单的魔法，塞德里克对他说了什么。邓布利多只思考了几秒，就带着其他教授匆匆往城堡里赶去了。
麦格教授立刻带着塞德里克幻影移形走了。
人群现在又开始尖叫；他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塞德里克·迪戈里没有死。
何安黎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在做梦。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那个年轻的男孩就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死，太好了。
喜悦没有持续多久，何安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时候，海格开始组织所有学生回到城堡了。
何安黎感到自己全身都在轻微地发抖。她手脚冰凉，在走下看台的时候，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直到她完全走下看台，她才体会到那种感情具体是什么——
它们是愤怒和仇恨。
失去父母的感觉此刻同刚刚失去塞德里克的感觉重合了——何安黎恨伏地魔，他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果不是他，她本可以有一个家；如果不是他，她和哈利，还有纳威，还有很多人，根本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和责任。
而他现在卷土重来了。
她的预感一直是对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这种仇恨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它
她不再是那个仅仅因为一篇离谱报道而气得发抖的女孩了。今天，像一道残酷的分界线，将她的人生粗暴地划成了“之前”和“之后”。
之前，她还沉浸在学院间的纷争、微妙的情愫和学业的烦恼中；之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伏地魔回来了。
从现在开始，明面上的战场会由邓布利多拉开。而她……她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
第二天，消息立刻就传遍了。
任教了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阿拉斯托·穆迪，是由巴蒂·克劳奇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喝下复方汤剂后扮演的。一位忠心耿耿的食死徒，居然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一直潜藏在霍格沃兹，甚至还成为了学生的老师。
许多家长都非常有意见，扬言要让孩子从霍格沃兹退学，再去其他魔法学校。康奈利·福吉的危机公关做的十分到位，他立刻平息了巫师们的恐慌，并承诺魔法部会采取相关举措。小巴蒂·克劳奇在喝了吐真剂，交代了事实之后，被立刻开庭，并且投入了阿兹卡班监狱。
但是，福吉完全不公开对小巴蒂的审判，压下了所有消息，以至于甚至没有权威的媒体对真相进行报道。他们说小巴蒂只是疯了，幻想自己的主人已经回来。
然而，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巫师都不相信魔法部。哈利和塞德里克两位人证证实伏地魔确实回来了，邓布利多的发言被小道报纸、八卦杂志刊登的到处都是。
自去年的小矮星彼得事件之后，小巴蒂·克劳奇无疑像一枚炸雷，让福吉原本稳稳安坐的魔法部第一把交椅摇摇欲坠。弥漫在多数巫师之间的恐慌情绪，正在破坏他上台期间苦心营造的一切。
何安黎想起来，当时彼得交代的时候，提到过莱斯特兰奇和克劳奇，他们对她的父母施了钻心咒，实施了惨绝人寰的折磨。……这个克劳奇，原来是小巴蒂·克劳奇。
难怪穆迪那时上课总是针对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想让她去死的恶意。难怪他格外针对斯莱特林，那是因为他痛恨每一个背叛他的主人的食死徒。
小巴蒂在世界杯上发射黑魔标记，然后被他父亲抓了回去；斯坦帮助伏地魔来到老巴蒂家里，家里只剩下父子俩。伏地魔需要一个忠诚的追随者帮助他重掌大权，他轻而易举地将小巴蒂从父亲的监禁中解救出来。他们给老巴蒂施了夺魂咒，强迫他像往常一样继续在魔法部工作。
老巴蒂挣脱了夺魂咒，来到霍格沃茨试图告诉邓布利多真相。但小巴蒂及时赶到，杀死了他的父亲。
这就是为什么活点地图上曾经有两个克劳奇，但后来消失了一个。
何安黎现在想到，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
离校宴会。
“又是一年，”邓布利多望着大家说道，“结束了。”
“在你们回家痛痛快快地过暑假之前，我有几句简短的话想要和你们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闪发光，“我恳请你们不要去打扰哈利·波特先生，他遭遇了太多惊吓，我想他需要好好休息。”
“关于一些可怕的事实，”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诉你们这些。我很遗憾，恐怕它们是真的，说真话永远比撒谎要好。当然，你们大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希望你们保持警惕。”
“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宣布一件事：今年的学院杯，我将交给赫奇帕奇。塞德里克·迪戈里无疑是一位优秀、正直的勇士，他以失去一条腿的代价，从神秘人的手中回到霍格沃兹，为我们提供了最新的情报。目前他正在圣芒戈接受治疗。对于迪戈里同学的重伤，我感到很遗憾，但同时，这也值得我们所有人的褒奖。”
邓布利多带头鼓起了掌。渐渐地，先是赫奇帕奇，然后是格兰芬多，整个礼堂里都响起了掌声。
“哈利·波特逃脱了伏地魔的魔爪，”邓布利多说，“他冒着生命危险，把塞德里克丢失的右腿带回了霍格沃茨。他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精神，很少有巫师在面对伏地魔时能表现出这种精神，为此，我向他表示敬意。”
邓布利多严肃地转向哈利，举起了他的高脚酒杯。礼堂里的人几乎都这么做了。他们低声说着哈利的名字，为他敬酒。
何安黎刚刚摸到酒杯，下一秒，手被达芙妮按住了。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以及斯莱特林的大部分人都固执地坐着没动，碰也没碰他们的酒杯。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垂下眼睛，看不出她的情绪。
大家再次落座后，邓布利多又说道：“三强争霸赛的目的是增强和促进魔法界的相互了解。鉴于现在所发生的事——鉴于伏地魔的起死回生——这种联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邓布利多看看马克西姆女士和海格，看看芙蓉?德拉库尔和她那些布斯巴顿的校友，又看看斯莱特林桌子旁的威克多尔·克鲁姆和德姆斯特朗的同学。克鲁姆显得很紧张，甚至有些害怕。他被小巴蒂施了夺魂咒，所以才会向塞德里克发射钻心剜骨，他正因此深感自责。
“这个礼堂里的每一位客人，”邓布利多说，他的目光停留在德姆斯特朗的同学们身上，“只要愿意回来，任何时候都会受到欢迎。我再对你们大家说一遍——鉴于伏地魔的起死回生，我们只有团结才会强大；如果分裂，便不堪一击。伏地魔制造冲突和敌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们只有表现出同样牢不可破的友谊和信任，才能与之抗争到底。只要我们目标一致，敞开心胸，习惯和语言的差异都不会成为障碍。
“我相信——我真希望我是弄错了——我相信我们都将面临黑暗和艰难的时期。在这礼堂里，你们中间的有些人已经直接受到伏地魔毒手的残害。你们许多家庭都被弄得四分五裂。
何安黎又感觉自己在眩晕。她假装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但她的后背在微微发抖。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邓布利多的目光十分和蔼，“祝你们拥有一个愉快的暑假。”
——
这一年又结束了。何安黎靠在火车窗边。今天的天气和九月刚刚开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还记得那天下着大暴雨，她坐了骑士公共汽车，遇到了斯坦·桑帕克——难怪他那是像是在梦游一样，原来被施了夺魂咒。今天天空万里无云。
她再次拿出了预言家日报——上面什么都没有，对塞德里克重伤的事情只字不提，有的只是哈利赢得了三强杯，获得了1000加隆的奖金。
如果这1000加隆是无辜的人受伤、邪恶的人复活换来的，哈利一定宁愿自己不要这个奖金。
放假之前，赫敏满脸喜色的找到她，拿出了一个装着一只甲虫的玻璃罐子。
“你一定也想到了，安莉，”她喜悦地说，“我抓住了丽塔·斯基特。”
何安黎当时只想笑。但她之后就笑不出来了。
“马尔福知道这件事，安莉。”赫敏平静地说。“斯基特就是靠这个来完成对斯莱特林们的小采访的。”
……原来如此。她讽刺地想着。
何安黎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其他学院为什么这么讨厌斯莱特林。
德拉科、潘西、克拉布和高尔一直都知道。
他们编排了许多哈利·波特的坏话，然而一到何安黎，他们就慌张了，他们不能和“何”这个姓撕破脸，不能和这个姓闹掰，毕竟有在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威森加摩的人脉是多么方便呐。
何安黎气到极致就笑了。原来她贪图的温暖，都是假象，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是吗？她多么单纯……居然以为那就是人们叫做“友谊”的东西。
所以在上车之前，她只和达芙妮一起拎着行李和猫头鹰，避开了所有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她觉得自己需要安静。
达芙妮什么都没说。她可能不知道何安黎为什么要单独去坐一个车厢，但她知道何安黎现在需要一个人陪着，就这么简单。
“……你从一开始就输定了，波特！我警告过你！我告诉过你选择伙伴要更谨慎些，记得吗？那是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我们在火车上相遇时？我告诉过你不要跟这些下三滥的人混在一起！”
包厢的门掩着，没关好，德拉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何安黎从没这么厌恶过他的声音。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波特！黑魔王回来了，首先完蛋的就是他们！首先就是泥巴种和喜欢麻瓜的家伙！接下来——第二步——迪戈里——”
砰。达芙妮立刻站了起来，把包厢的门狠狠摔上了。接下来走廊里还传来了噼里啪啦的一阵巨响，就好像有人在包厢里点爆了一箱焰火。不用想也知道是波特他们又和德拉科斗殴了。
何安黎感觉达芙妮也生气了。她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包厢中间的桌子，双手抱臂。
“如果可以，我今年暑假不会再踏进马尔福庄园一步。”她微笑着说。
她们俩后来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拉着对方的手，然后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何安黎希望列车永远都不要停，就一直这样开下去，开一整个夏天。因为她此刻说不清，关于家和霍格沃兹，她更不想回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幻影显形 Appari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