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疑云 Doubts ...
-
“你们知道吗?威克多尔·克鲁姆和哈利·波特在禁林遭到了袭击!”
五月二十四号之后的第一个早上,这个消息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传遍了。人们说克鲁姆中了昏迷咒,而波特在去找邓布利多的途中被袭击了,还受了伤,住进了医疗翼。
不详的感觉像乌云一样笼罩了何安黎。她必须去一趟医疗翼,跟哈利把一些事情问清楚。
宵禁之后,何安黎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偷偷溜了出去。她施了个幻身咒,她的咒语越来越精进了,只要不是贴着她的脸,就看不出来。
她轻轻地在走廊里走着,努力不使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路过魔药教室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
疑问和警觉驱使她贴着墙壁,缓慢地向声源移动过去。是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有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就是斯内普。
“……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西弗勒斯!”另外一个尖腻的男声说,很明显他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非常惶恐,以至于他有些语无伦次,“那个人要回来了……要回来了!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逃跑吧——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何安黎震惊地瞪大眼睛。对面的男人是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他为什么说“那个人”要回来了?
“最近源源不断地有学生进入我的私人储藏室……窃取原料。”他对卡卡洛夫说,声音带着烦躁,“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蹲守,伊戈尔,你可以回去了。”
何安黎立马蹲了下来,屏住呼吸。德姆斯特朗的校长神情焦躁地从魔药储藏室里走了出来,他在门口打了几个圈,直到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打转,才想起来他要往哪里走。
斯内普走到储藏室门口,向外面看了看。何安黎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走到她面前。他确认了门外没有人,然后关上了储藏室的门。
松了一口气,何安黎慢慢地站了起来。蹲的时间太长,她眼前一花,缺氧地头晕。小口呼吸了几下之后,她重新迈开步子,往楼上走去。
月光从窗户里投了进来,照在石墙上。何安黎很害怕有光的地方,有光就意味着有影子,有影子就意味着她很容易被发现。冰冷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快速穿过了有窗户的走廊,何安黎又上了一层楼。医疗翼就在前面,她加快了步伐。
她轻得不能再轻地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月光从医疗翼高大的窗户里倾泻而下,将一排排空着的病床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和安眠药剂的淡淡气味。
何安黎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快速路过那些空荡荡的床位,目光急切地搜索着。终于,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张被白色帘子遮住的病床。
一定就是这里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帘子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平稳的呼吸声。他大概睡着了。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捏住帘子的一角,准备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确认一下。
就在帘子被拉开的瞬间——
一只冰凉手猛地攥住了她拉帘子的手腕,与此同时,一个坚硬的东西狠狠地抵在了她的喉咙下方。
是魔杖的尖端。
何安黎被吓到了,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月光此刻清晰地照亮了哈利的模样——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显然是医疗翼提供的素色条纹睡衣,棉质布料因为突然的剧烈动作而起了褶皱,一边的领子甚至滑下了肩膀,露出底下清晰的锁骨。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黏在闪电形伤疤旁边,那双绿色的眼睛非常清醒,里面只有警惕,和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谁?!”哈利嗓音沙哑。他握着魔杖的手稳得可怕,尽管他半撑着身体的手臂似乎在微微发抖,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个看不见的人的恐惧。
“是——是我!”何安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气管被压迫的感觉让她呼吸困难,手腕也被攥得生疼,“别……别动手!哈利,是我!”
抵在她喉咙上的魔杖没有丝毫松动。
“显形!”他低声威胁道,魔杖又往前顶了顶。
何安黎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有咒语从杖尖迸发出来。她不敢再犹豫,用那只自由的手慌乱地在空中一挥,低声念道:“咒立停!”
一层无形的、流动的水幕从她身上褪去,她的轮廓在月光下迅速变得清晰——白皙的脸,惊惶的黑眸,以及被哈利死死钳住的手腕。
哈利的瞳孔因为惊愕而放大。他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凝固了,然后像冰面一样骤然碎裂,露出震惊和茫然。
“……安莉?”他难以置信地叫出她的名字,抵在她下巴上的魔杖下意识地松了力道,但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好像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哈利坐在病床上,何安黎站在床边,他们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未褪的惊悸。
何安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状况了。她结巴着说:“呃……你好一点了吗,哈利?”
她感觉到自己和哈利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尴尬和微妙。
“我很好。”哈利说。他感觉现在在说话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就好,”她动了动被哈利抓住的手腕,这时候他才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收了回去。“你……你能说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呃,噢,好吧,”他伸手摸着床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从床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给何安黎坐,“呃——昨天巴格曼把我们聚在魁地奇球场,告诉我们第三个项目是要通过迷宫,然后,我和克鲁姆从禁林那里回来,因为……嗯,他有一些事情要问我。”
“然后我们遇见了克劳奇先生。他看上去快要疯了——我是说,他已经疯了,他说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伯莎死了,黑魔王要回来了……他急着去见邓布利多。”
“克鲁姆看着他,然后我回城堡去叫邓布利多。我害怕出什么意外,一直把活点地图带在身上,然后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禁林那里,除了克鲁姆,有两个巴蒂·克劳奇。没多久,一个就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克劳奇。然后,我就被击中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击了何安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你告诉邓布利多了吗?”
“我告诉了。”哈利肯定地说。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恐怖的感觉还没过去,何安黎条件反射地蹲了下来,缩进了病床和帘子形成的阴影里。哈利眼疾手快地把他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伪造出被子不小心掉落到地上的假象。
他随即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半靠在枕头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
帘子“唰”地被拉开了。
“哈利?你醒着吗?我们来看——”赫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惊讶地看着半靠在床上、眼神有些紧张的哈利,以及……掉在地上的那团被子。
罗恩跟在赫敏身后,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也立刻注意到了地上的异常。
“梅林的胡子,哈利,你之前睡觉没这么不老实吧?”罗恩说着,自然而然地弯下腰,伸手就去捞那团被子,“全掉地上了,也不嫌冷——”
他的话音未落,手指已经碰到了被角,正要用力掀起来——
“别动!”哈利脱口而出。
但已经晚了。
罗恩的手已经抓住了被子,并且下意识地往上提起——
昏暗的光线下,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捂住了嘴。罗恩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保持着弯腰扯被子的滑稽姿势,彻底僵住了。
何安黎正缩在哈利·波特的病床旁边,身上半盖着那床被扯开的被子,神情十分尴尬。她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人,没想到是罗恩和赫敏。
四双眼睛在医疗翼清冷的月光下愕然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安莉?”赫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哈利和何安黎之间徘徊。
罗恩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抓着被子的手,直起身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在搞什么鬼东西——” 他的脸迅速涨红,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哈利还要不知所措。
哈利看起来十分绝望,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何安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地拍打着校袍上沾到的灰尘,根本不敢看罗恩和赫敏的眼睛,脸颊烧得厉害,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很红。
“我只是来看望一下哈利……嗯,顺便问一下昨天的事情。”她低着头说,想死的心都有了,“然后……然后你们就来了,我还以为是……其他人。”
赫敏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偷偷溜出来,就不怕被斯莱特林的人发现吗?”
“达芙妮不会管我,潘西……潘西还在和我闹矛盾。”她犹豫地说,“我只是觉得,第三个项目会有危险,但目前我没什么头绪。”
“为什么帕金森在和你闹矛盾?”罗恩直愣愣地问,“因为马尔福?”
“呃——不完全是……算了,没什么。”
赫敏拿出一支羽毛笔和羊皮纸,非常有条理地说:“好了,让我们来梳理一下。吧。”
她唰唰地写着:“伯莎·乔金斯,暑假的时候在阿尔巴尼亚失踪,忘性很大,糊里糊涂——据克劳奇先生所说,她死了。”
“巴蒂·克劳奇,担任裁判,但已经失踪许久,精神状态不稳定,他说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说伯莎死了,神秘人要回来了。在许多年前,他曾经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阿兹卡班,他的儿子和妻子都已经去世了。”
“我们曾在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里见过他的名字,同时,斯内普一直在丢失魔药。”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和斯内普聊天,看起来很恐慌,大概率和神秘人有关。又及,卡卡洛夫以前是一名食死徒,他很害怕穆迪。”
“有人把哈利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卡卡洛夫干的。”
她写下这些人的名字,随后抬头看着其他人,“还有补充吗?”
这时,一只猫头鹰撞到了玻璃上。哈利赶紧把窗户打开,取下了信件。
是小天狼星的信。
[哈利——你以为这是好玩的吗?和威克多尔?克鲁姆走到禁林里去!我要你在回信里发誓,再也不要半夜里跟别人出去瞎逛了。霍格沃茨有一些非常危险的人物。我认为他们显然是想阻止克劳奇去见邓布利多,在黑暗中你也许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你会送命的。
你的名字出现在火焰杯里不是偶然的。如果有人要袭击你,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同罗恩和赫敏待在一起,放学后不要离开格兰芬多塔楼。好好准备第三个项目,练习昏迷咒和缴械咒,学一两个毒咒也没有坏处。克劳奇的事你管不了,还是埋头照顾好你自己吧。我等你回信,你要向我保证不再有越轨行为。——小天狼星]
“他怎么这么危言耸听?整整一年都没有人对我下手,”哈利眼镜后的那双绿眼睛里满是不耐,然后说,“没有人敢对我做任何事情——”
“但是有人把你的名字放进了火焰杯,”赫敏说,“他们那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哈利。小天狼星说得对。也许他们在等待时机。也许他们想在比赛的时候对你下手。”
“可他们对克鲁姆下手倒无所顾忌,是吧?”哈利问,“为什么不同时把我干掉呢?他们可以假装克鲁姆和我决斗。”
“……也许他们拿你有用,哈利。”何安黎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个时候才突然发言,“他们拿‘活着’的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