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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出发 周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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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的睡裙外面随便套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知道是睡到一半出的事儿。
吴姐跟着她走进宅子里,那路老板也从楼上迎了下来,同样穿着睡衣,脸色凝重地对着她道,“吴大师,麻烦您帮忙看一下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报酬好商量。”
两人又带着吴姐上了二楼,吴姐上去一看都给吓了一跳。
走廊两侧的墙上装饰的画全砸在了地上,一排小小的血掌印,从楼梯口顺着延伸到一间房门口,门上全是血掌印。
门打开着,吴姐朝里面看了一眼,是一间装饰得非常豪华的卧室,床上乱糟糟的,地上随意地扔着纸巾和几个计生用品。
“这里是......我的卧室。”路时宴的脸色有些尴尬。
一旁的周周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道“我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以为是还没睡的下人,后来又有人拍门,我开门一看就看到了这些,呜呜呜,姐夫,你看这些小手掌,是不是越越回来了?!他昨天就来找过我一次了,真的不是我害他的呀,真的不是......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没人说是你害的。”路时宴把周周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吴姐。“吴大师,你看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吴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见没有鬼的戾气在才放下心来,猛地一拍大腿,“这定是小少爷回来了。哎呀,二位,这太太和小少爷新丧,二位是要禁一下房事的,再加上今天中午陆老板才拒绝了到村子里去的事儿,小少爷估计是想着爸爸不在意他,所以才来闹了一通。”
“哎呀哎呀”吴姐摇着头连连叹息道,“二位还是要尽早拿主意呀,看这阵仗,时间拖长了,小少爷心中怨气越来越重,都不说来捣乱,甚至两位可能都会有性命之忧呀!”
周周吓得捂住嘴尖叫一声,连忙转头拽着路时宴的衣袖,“姐夫~求你了,我们就去一趟吧。”
"好。"啊,这次路时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吴大师我们明天就尽早启程吧,尽快把事情办完。”声音里是掩不住的颤抖。
说是明早,然而两个人也不敢再在这住了,随即收拾了东西,又去旅馆里把吴姐的行李拿上,一行人直奔机场。
吴姐享受了一回头等舱的待遇,等到了他们那个镇上,天色已经不早了,进村子还要走几十里的山路。于是几人就在旅馆里暂时歇下来。
经过昨晚半夜那一遭,这姐夫和小姨子也安分下来,周周也不往她那姐夫身上凑了,转而挽着吴姐的手臂,一路上跟她亲亲热热地,商量事情的时候,也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言语间真像个姐姐外甥遭遇不幸后痛苦难受的小姨子。
马上就要进村了,吴姐又就着一些婚礼的细节,细细地交代他们,顺便让他们去准备一些红纸香烛之类的东西。
那位方管家也跟了过来,面对吴姐的要求,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只在本子上记着。
倒是周周听着吴姐说婚礼的流程,听着听着就又往她姐夫这边凑。
等到吴姐说完,她都快贴到人身上去了。
“这也太可怕了!”周周捂着嘴,一只手颤抖地揪住路时宴的衣袖,“姐......姐夫,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太吓人了。”
路时宴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吴姐,眼睛里明显也有几分犹豫,“吴大师,还有没有......有没有别的办法?”
吴姐这两天拿捏着这浅薄愚蠢的女人就像是拿捏手里的玩物,没想到今天倒是被她的蠢给摆了一道,眼见着路时宴脸上也有了退缩之意,她连忙一拍大腿道,“哎呀,路老板!都到这里了,你们在想些什么呀?想想看屋子里那些血掌印,我们要这样就回去了,小少爷不得更加生气了!”
“而且那些女孩尽是些命苦的女娃子,要是能跟着小少爷受着路老板您的香火祭拜,可不也算是享清福了。”
路时宴回头看了一眼周周的脸色,随即咬牙道,“好!”
吴姐倒是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眉眼官司,见路时宴答应下来,又老神在在地装着大师范交代了几件事之后,就说要早些休息,明天早点走。
周周连忙紧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回了房间。
本来是一人一间房的,但是周周被吓破了胆,于是一路上紧紧地跟着她,住旅店的时候也撒娇卖痴地要跟她住一屋。
房间里,吴姐洗漱完刚出来就见周周穿着一身睡裙在床上打了个滚,拿着镜子在照,边照边用另一只手摸着眼下,“吴姐,你给我的法子真好用啊,我昨天晚上的眼袋没了哎!”
她说完抬头冲吴姐笑,娇娇得像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此刻她面上没化什么妆,也没有面对男人时的讨好,眼神清清亮亮的,笑容也甜甜的。
吴姐看着这笑,脚步一顿,没有来地想起自己的女儿,她女儿要是能活着长这么大,也该有这个岁数了吧。
吴姐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袋,都被自己卖了的人还想着做什么?她面色如常地走过周周,坐到自己的床上。
周周也不在意吴姐不理她,她手交叠着搭在下巴上,歪头看着吴姐,突然问道,“吴姐。那些被配冥婚的女孩子们,真的没有怨气吗?”
这问题,吴姐这几十年来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那些贪婪又不想承担后果的人每次会装模作样地问她这个问题,得到她的回复后,还要拍拍胸口假慈假悲地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吴姐敷衍地点点头,随意应付这个蠢货道,“这是自然的,这可是送他们去享福呢,这法事又不疼,哪里来的怨气?况且。这些女孩子都是家里穷,看不起病马上就要死的女孩子,有这种好事女方可高兴着呢。”
然而面前这个蠢货却没有之前那些人的反应,她依然双手交叠着枕着头,天真而纯洁地望着她,“真的是这样吗?”
吴姐心里猛地一跳,抬眼朝周周看去。
周周依然自在地翘着小腿,将头转正,目光看向电视墙。“吴姐,你知道我姐和外甥是怎么死的吗?”
吴姐还没有回答,周周就自顾自地说道,“我姐怀我外甥的时候,我姐夫还没打算娶我姐进家门,后来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个男孩,我姐夫家里才松的口,可惜后来检查出来是个超雄。”
“后来孩子长到四五岁了,在幼儿园里打老师打同学,幼儿园不让读,我姐只好在家里面给他请家庭教师和保姆,请了几个都被打跑了,我姐夫也不管,就让我姐看着办。我姐也没有办法啊,她自己都经常被打得全身是伤。”
“后来有一天我姐实在受不了了,就给孩子喂了安眠药,等到家里佣人发现的时候,母子都死在了卫生间里。”
吴姐干干地笑了两声,“还......还真是可怜呢。”
“可怜吗?一个有病的男孩舍不得打,没病的女孩千方百计地想要弄死,这不是活该吗?”
吴姐心猛地一跳,她抬头盯住周周。
然而周周只是翻了个身,语气依然轻巧灵快:“你说怎么什么错都是我姐的呀。我姐夫弱精,你知道吗?当初我姐怀上孩子的时候被诊断出来是个男孩,我姐夫他们家高兴疯了,欢天喜地地把我姐接进家门。孩子检查出有问题,我姐想打掉,他们又说只是阳刚一些,没啥大事,我姐不生就要把我姐赶出去。”
“后来孩子出生后,他们家又翻脸不认人,说是我姐贪慕虚荣非要生的。我姐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带回家。我姐夫他妈从来不管我姐他们,每次遇见都要骂我姐。我姐夫他爸更是就当没有我姐这个儿媳妇还有孙子,甚至还和我姐夫说,如果不把他们娘俩处理掉了,就和他们娘俩一起滚出家门。”
“我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逼疯的。”周周啧了一声,有点可惜道:“你说我姐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等我姐和我外甥死了后,他们又把我推出来,说是我勾引我姐夫害死了我姐和外甥,家里遇上的怪事都怪我,他们就躲在我后面装可怜人,说他们一家子被我们姐妹俩害成什么样了。”
周周说着说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一样,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你说这好不好笑吧,什么都是我们女人的错。”说着说着她又叹口气,“可我姐她婆婆,也是个女人,可是每一次逼迫我姐的时候,她会在最前面呢?”
吴姐回答不上来,周周这些话仿佛戳中了她的某些心事,她慌张得站起来往外走,也没在意到周周的反常。
“我......我去看一看方管家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吧,毕竟路老板给了这么多钱,要是没弄好,不是浪费了?”
周周双手交叠,枕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关上门才能道“没关系,不可惜的,就当是给你的买命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