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11、鬼？

　　第11章

　　关于重点保护名单，男人似乎听不懂，专门就“重点保护名单是什么”反问了陆清雪。

　　在陆清雪认真地讲解下，男人认真地点了头。

　　于是乎，疑似陆清雪拥有了男人心里的重点保护名单的置顶名额。

　　这种只能出于口头的事，是没办法确定的。陆清雪没放在心上，继续去旁观屋里两人。

　　不知道男人的审判到底是什么，陆清雪无法确定男人会旁观到什么时候。是一死了后？还是什么时候？

　　在预知会发生什么后，现在旁观于此，就像以上帝视角见证一个人的死亡，而男人的旁观给人一种他不需要代入任何一方视角的感觉。

　　难道男人过去都在干这样的事？

　　陆清雪看不到屋内情况，只能听动静，直到现在都无法去确定那个一是谁。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行凶？还是在过程中发生的冲动杀人？再或者是意外死亡？

　　陆清雪看似在和男人一起见证，但不了解所谓的既定，也不清楚其中的因和果。

　　他抓起男人的手腕看了下手表，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上门看风水吗？还是户主给的钱足够多，能指定算命先生的上门时间？再或者，是两人结合各自的时间空闲商量得出的上门时间？

　　整个24楼只能听到从左侧住户内传来的交流声，但没过一阵，电梯运作的声音突然隔着左侧电梯门传来，陆清雪转头去看，发现左侧电梯原本为1的红色指示灯开始变动，而指示灯显示另一部电梯依旧停在相对的楼中15层。

　　左侧电梯指示灯持续增加，已经超过离1层足够近的楼层，可以排除有住户需要乘坐电梯下楼，而是有人从1楼乘坐电梯上升中。

　　陆清雪没多看回过头，没想到不一阵身后电梯门传来叮的一声。

　　转头看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电梯里艰难地挪了出来。

　　少年左半边脸糊满了血渍，已经处于半凝固的状态，眼皮浮肿不堪，上方额头处有一处血肉模糊的创口。

　　陆清雪惊讶不已，下意识拉着男人给少年让了让路。

　　“诶，你等等，电梯响了，我儿子应该回来了。”

　　“儿子？哦，你说让我观观你儿子的面相——把你这间卧室的床一定搬到反面！”

　　“好好好——”

　　户主乐呵呵地满口答应着迈出卧室门，刚转向住户门还没迈脚，就一眼看到楼道里踉踉跄跄的少年。

　　一瞬间，陆清雪能确定了，户主也拥有情绪。

　　只见那张典型的读书人脸上呆滞片刻后面部肌肉剧烈活动，双眼瞪大到了极限。

　　“崽——！”户主几乎用了十几秒才拔腿往住户门外冲来。

　　不过，户主明显不具有不受大脑控制的肢体反应。

　　在现实世界，父母见到自己孩子伤成那样，一定不会呆立十几秒后才冲向孩子。

　　少年像是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经过陆清雪身边时，气息能听得出已经十分虚弱，往前挪了几步就向前栽倒下去。

　　陆清雪向前冲过去，想要搀扶，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出于本能的行为被打断，陆清雪这才反应过来，但同时产生了疑惑：户主以及跟着跑出来的算命先生似乎看不到他和男人。

　　“这，这是怎么了？！快……打急救电话！”户主嘴里说打电话，但双手抱扶着少年，没有关联反应。

　　在场能打急救电话的算命先生却眉头紧锁地盯着少年，甚至额头都暴起青筋。

　　“崽崽……崽崽，爸爸先带你进屋，急救车等会就来了……”

　　看着户主抱着昏在怀里的少年往屋里走，陆清雪也皱起眉。

　　没打急救电话，何来的救护车？

　　“停下！”算命先生一把用蛮力抓住户主：“不能带他进去！屋里众多催邪之物！你怎可把自己的儿子带进那种地方……”

　　如雷贯耳的吼声还未说完，被蛮力抓握的户主突然反手打掉肩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继续往屋里走去。

　　明明之前还正常的人，从卧室出来见到少年后，却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像是满心满眼只剩下少年，变得不受控，不管不顾，脑子里只有“崽崽，爸爸先带你进屋，急救车等会就来了”这一个想法。

　　算命先生胸口用力起伏，转头怒视之间，尽数伸出双手抓住户主，旋即侧身伸腿一踢，住户门被“嘭”地关上。

　　一瞬间，户主静止下来，但很快，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年因为抱扶的双手离开而再次栽倒，这次“嘭”地跌在了地上。

　　陆清雪刚迈出一步，就见背对这边的户主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双眼睛在金丝眼镜下赤红无比，户主双手直直地抬起，再向突然算命先生的脖子掐过去。

　　这是怎么了？！陆清雪完全无法作出反应，只有一次次出现却被身边男人控制住动作的本能。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出生在这个世界！出生在扬善！帮助一个个思维局限的怪物！还想着行善！什么善！善个屁！”

　　算命先生嘴里唾骂着，双手不断控制着户主那似乎没有尽头的袭击。

　　而户主像是已经变成一个怪物，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整个人就像一台只为了执行“崽崽，爸爸先带你进屋，急救车等会就来了”的机器，无论他的手被算命先生如何控制，他都会拼命伸向算命先生近在咫尺的那只脖颈。

　　“？？？”陆清雪已经疑惑不已。

　　说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算命先生，身上却没有携带任何符咒？

　　按照咒骂的内容能判断出，这个所谓的算命先生经常性地遭遇这样的情况，却直到这次还是没有任何防备。

　　这个世界没有符咒的概念？可是之前两人在屋里时还提到过“镇宅符”这种东西啊。

　　难道户主真的只是算命先生所说的思维局限？无关灵异，所以才无法使用符咒？

　　那么思维局限是什么？户主现在的表现就是本地居民思维局限的一种体现？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少年突然身体抖动了几下，紧接着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整个人彻底纹丝不动。

　　陆清雪反应了两秒，猛地转头，看向还在不断攻击算命先生的户主。

　　“休要助纣为虐，你快快停手，我好心帮你，你怎可……”

　　算命先生在拼尽全力抵挡攻击，可他身材消瘦，面对读书人面相却肌肉横生的双臂连抓握都费劲，更别说是需要竭尽全力且连续不断地做出抵挡了。

　　户主的攻击似乎没有变化，陆清雪去扫视周围，完全没看到鬼魂之类的东西。

　　户主突然的攻击是因为算命先生口中的思维局限？这是本地居民的特性？

　　哪怕一个本地居民肢体机械化减弱到已经拥有情绪的程度，还是会如此毫无自知和抵抗能力地变成行尸走肉？

　　纠缠之间，算命先生终于有机会得以逃脱，一下跳起向墙壁拐角推开防火门跑了进去。

　　防火门还未缓缓自动关闭的时候，消防通道传来一声尖呼。

　　陆清雪愣了下，就听到断断续续的沉闷撞击声。

　　无暇去想突然静止的户主，陆清雪跑过去推开了几乎要闭合的防火门。

　　声控灯还亮着，防火门的正对面是楼梯每一层拐角的窗户，而左侧贴墙的陡峭楼梯下，姿势扭曲地躺着刚刚才跑进来的算命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算命先生慌乱之中踩空摔死了？

　　意识突然模糊，陆清雪下意识伸手撑墙。

　　仅仅一瞬，眼前翻黑，陆清雪心率陡然加快，满眼恐惧地向前栽下去。

　　再次睁眼时，陆清雪躺在善良援助小屋的柔软大床上，双眼大睁地对着上方的星空天花板愣了足足一分钟。

　　怎么会在这里？没死？

　　每次死亡后的复活都会在游戏场所，但不是在被窝里，而是在一楼，会坐在每天干坐着等生意的那张椅子上。

　　所以真的是没死？

　　突然想起什么，陆清雪连忙在被子里伸手摸了摸身上，发现是光着的，下意识为没弄脏被窝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愣住了。

　　怎么会光着？！！

　　陆清雪一下子坐起身，在床头柜是看到了衣服整齐地叠放在那里，帆布鞋也规整地摆在床头柜下面。

　　都是干净的，就像是每次复活后的那样干净。

　　陆清雪彻底愣住了。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的死亡无非就是援助任务的失败。

　　唯一的一次以面朝楼梯栽下去这种其他的方式走向死亡，还无法确定到底死没死，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坐了一阵，陆清雪心里隐隐有些恐惧的感觉泛起。

　　不确定是不是死亡前经历的事情，回想起来后，一个个匪夷所思的点逐渐增加。

　　整个事情大体一眼看过去，陆清雪都在怀疑所谓的杀人事件，针对的其实是他自己。

　　一和二中一会死，现在看来一是算命先生，二是户主。

　　但从死亡情况来看，本不存在于一和二的少年死了，一的算命先生死了。现在，本该和至今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旁观完全程的他也疑似死了。

　　虽然想不明白到底死没死，又是怎么回来的，刷新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但陆清雪此刻还是不能确定算命先生是如何死的，而他陆清雪又是因为什么疑似死的。

　　算命先生是慌乱中失足摔下楼梯死的吗？

　　他陆清雪也是摔下楼梯疑似死的？可并不是失足造成的，那因为什么？

　　突然低血糖所以晕倒摔下去了？

　　未免也太牵强了。

　　被抓来这个世界到现在，陆清雪能够确定，自己的每个身体都是完全健康的。

　　这次哪怕以想要伸出援手却被男人制止只能保持旁观的身份，经历了整个诡异的过程，可是直到现在，陆清雪还是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

　　一切显得诡异的地方，都只是因为本地居民独有的特征？

　　难道只是本地居民独有的，还没有被外来人类了解到的事情？

　　陆清雪感觉思绪越来越乱，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想去洗脸。

　　善良援助小屋的卫生很不错，马桶单独分了隔间，浴室干湿分离，洗脸只需要在洗漱台完成就好，每个空间都可以单独使用。

　　打开水龙头，陆清雪顿了一下，扭头朝旁边的淋浴区看去。

　　磨砂的一整面玻璃，里面非常浅淡地晃动着一丝阴影。

　　“？？？”陆清雪面露疑惑，但心率已经在悄然变快了。

　　从未出现过的现象，就因为经历过一次诡异的事情，现在突然出现了。

　　“呵呵……呵呵呵……”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阴影停下晃动，随着飘扬的笑声传出，渐渐朝磨砂玻璃靠近，浅淡的颜色逐渐变实。

　　陆清雪瞬间头皮发麻。

　　不觉睁大的双眼中，余光捕捉到了镜子中的变化。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开始随着磨砂玻璃里的阴影在动了。

　　磨砂玻璃中的阴影不断发出笑声，让人根本无暇再去注意需要转头才能确认的镜子。

　　毫无感情笑声，听上去非常干，但在不断变调，忽高忽低极不稳定，根本无法无法听出原本声线。

　　“什么……东西？！”

　　陆清雪无意识问出口，然后立刻变成质问的语气。

　　一瞬间，阴影停了下来，隐约能看出大体，边缘却还是模糊失真。

　　就像是一团从地底下升起来的雾。

　　磨砂玻璃那侧再无笑声传出，周围瞬间失去唯一的声源安静下来。

　　鬼？

　　都疑似死过一次了，还是无法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鬼。这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陆清雪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磨砂玻璃位于最右侧的玻璃门。

　　而同时，在门拉开的瞬间，陆清雪的本能因内心的恐惧和自我保护而挤住了眼睛。

　　浴室里的灯啪地被按灭。

　　听到响声的一瞬间，陆清雪大脑的感知被清空，都没了分辨声音来源的能力，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漆黑一片之下，细微声响开始传进耳朵。

　　陆清雪呼吸停在恐惧的极限，朝着直觉判断的声响方向伸出手，猛地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