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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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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泰久坐在长椅上左等右等,始终没见到成德美有回来的迹象。
“都说了我不喜欢等了吧……”毛泰久眉宇间透出几分不悦。
难道她自己有事先走了?
毛泰久唰地一下起身,朝成德美离开的方向走去。
成德美离开时走的是分支小道,因为旁边设备维修的原因,虽然维修区域暂时围挡住了,可是还是会有沙尘和碎石被吹到小路中间,一般行人很少往这边经过。
毛泰久刚靠近小道的拐角,便听到激烈争吵的声音,不,应该是一方单方面的质问,一方则小心翼翼地想要摆脱。
如果只是这样,毛泰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递过去,巧就巧在这争吵声中的一方恰好是他在等的成德美。
“德美xi,把时间浪费在和别人争吵上,我可是会生气的……”毛泰久喃喃自语。
他踩着惯常的步伐节奏,不疾不徐地往拐角走去。
毛泰久发誓,他本来都想好对成德美的说辞了,他要成德美好好反思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然后自己跑出来和别的女人吵架。
然而在拐角转弯后见到的画面马上就让他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九霄云外了,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面目狰狞地朝成德美泼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玩意:“成策展人——!”
呼喊中,毛泰久与迎面跑来的成德美对上了视线。
毛泰久一把拉住成德美,双腿发力,两人一起往后撤了好几步。
黑衣女孩没想到这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来不及停止,她往前扑了个空,瓶子和瓶中液体一起摔在地上,在落地的瞬间就砸得四分五裂,液体飞溅而出,零星滴在距离最近的女孩手上。
接触到液体的皮肤霎时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伴随着手臂传来的“滋滋”声,女孩不由得发出痛呼。
成德美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女孩想要对她泼的是什么。
硫酸。
如果被泼到了,会怎样……?她后怕地捏紧毛泰久的手,背心止不住地在冒冷汗。
黑衣女孩此时已经状若癫狂,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连正在疼痛的伤口也不顾,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对准毛泰久,歇斯底里地吼道:“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那个贱人!竟然敢勾引始安,是她该死!”黑衣女孩情绪激烈地道,刀尖指向毛泰久身后的成德美。
女孩话锋一转,和手中的刀一起又指回毛泰久:“还有你——你也该死!”,言语间不断地用刀在空中乱挥。
“真是疯子。”毛泰久皱眉。
毛泰久象征性拍了拍成德美的背,轻声道:“站远一点,成策展人。”
趁成德美还在发呆的空隙,毛泰久松开成德美的手,快步走向黑衣女孩。
在对方刀锋即将碰到右臂时,他身体侧旋,迅速扣住女孩握刀的手,向下一折,小刀“哐当”落地。片刻不停地,毛泰久往女孩要害处接上一个肘击,对方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击倒在地。
整个过程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和反应。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她的上半身刚好磕到刚才硫酸瓶掉落的位置,身体与这堆残渣接触到的一瞬间,痛苦从皮肤蔓延到骨髓,她尖叫着、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
然而马上这尖叫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等女孩差不多站立起来时,毛泰久才不紧不慢地踢向她的膝盖,这一下让原本勉强站立起来的女孩又立刻跌了下去,双手二次撞击在地面,被散开的玻璃碎片和残留硫酸液弄得血肉模糊。
哈哈。
毛泰久突然觉得,这一幕犹为有趣。
毛泰久上前一步,想要拉下女孩的口罩,更进一步观赏对方的神情时,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
“别再继续了,馆长。”成德美凝眉说道,即使眼里还残余着几分惊慌没有褪去,语气却不容置喙。
毛泰久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感到疑惑了:“我只是帮你教训她。”
“成策展人,你不高兴吗?”毛泰久不解地问道。明明这个可恶的女人刚才还想对成德美行凶。
“那种、那种事,到底谁会高兴啊。”成德美咬住下唇。
毛泰久原本翘起的嘴角放了下来。
成德美现在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对了,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原来他现在的行为在成德美眼中也像个疯子吗?这个结论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完全冷静下来,意识从刚才那种奇异的感受中脱离。
毛泰久摩挲了下手指,明明他刚才还骂这个泼硫酸的女人是疯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划到和她同一类了。
“……抱歉,成策展人,我有些冲动了。”毫秒之间,毛泰久做出了决断。
看到毛泰久恢复成往常的状态,成德美大大松了口气,她刚才着实被吓到了,毛泰久带给她的惊吓简直比黑衣女孩还多。
明明有着可以立即制服对方的能力,毛泰久却只在第一下击倒对方后迟迟不动,然后等对方挣扎着快要起身之时,才再次踢在她膝盖上,令她再次倒下,整个过程简直就像猫戏老鼠般恶趣味。
她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先打119吧。”成德美冷静地说。
毛泰久拿出手机,一一照做。
直到救护车把黑衣女孩接走,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成德美被搞得一身狼狈,头发凌乱地搭在肩膀上,衣服被扯了道长长的口子,手上原本拎着的两杯咖啡也在拉扯中洒得到处都是。
“不能喝了呢。”毛泰久说。
“啊?”成德美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毛泰久是在说她手上的拿铁,“啊,没事,不能喝就算了吧。”
毛泰久感觉成德美从刚才起对自己就冷淡了许多。
她将手上已经被毁掉的拿铁扔进附近的垃圾桶,有些勉强地笑道:“看来今天是我的倒霉日呢,竟然遇到这种事,要不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下次再继续如何?”
看看,她甚至不想理自己了。
毛泰久思索了一下,看向成德美的双眼:“成策展人,你在这里等等我。”
“什么?”成德美还没问完,毛泰久就没影了。
没几分钟,毛泰久拎了两杯拿铁回来。
毛泰久拿起其中一杯放在成德美手里,挤出一个微笑:“请喝,成策展人。”
成德美眨了眨眼,莫非……毛泰久是在讨好她?还在思考对方用意时,成德美就惊恐地看到毛泰久打开他自己那杯咖啡,仰头准备喝下去。
“等等——!”成德美感觉自己破音了。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怕再晚点等会又救护车还得来这儿一趟,然后把这个忘性大的狮子一起拉走!
成德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把手挡在拿铁和毛泰久的嘴唇中间:“你忘了你咖啡过敏吗!?”
感受到嘴唇上的触感,毛泰久眨了眨眼睛,停下动作与气势汹汹的成德美对视。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拿铁,示意成德美看上面的标签。
“备注:不加浓缩咖啡。”成德美把自己看到的字念出来。
然后干笑了两声,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从毛泰久嘴上挪开:“哈哈,真好,这次不用送你去医院……”
虽然成德美闹了个乌龙,但也因此打破了两人之间从刚才起就沉寂的氛围,成德美对他的态度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
“今天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毛泰久问。
“什么?”成德美还停留在尴尬的情绪中,一时没注意毛泰久在说什么。
“今天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毛泰久再次问道,“这些极端粉丝对你恶意很大,成策展人。”
“不不不不用了馆长!”
成德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毛泰久啊了一声,也是,独居女性的住址可是很私密性的东西。
他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成策展人,回家注意安全。”
和成德美告完别,毛泰久转身向车库走去,他回家还有给自己安排的学习任务,鉴赏经典画作什么的。虽然时间不够用,但今天能从成德美口中了解一些失忆前的事情,还知道了自己的咖啡过敏体质,也不算一无所获。
“那个、”成德美突然叫住他,“馆长!”
毛泰久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还有什么事吗,成策展人?”
成德美深深鞠了一躬:“今天的事,万分感谢!”不管是配合她假扮情侣也好、还是在极端粉丝的纠缠下救了她也好。
脚步声继续响起,不过这次毛泰久的眼里多了几分名为愉悦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