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水生花（二十一） 南风墨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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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蓉”生下来便是祥瑞，是永昌国最尊贵的女人，哪里受过此等委屈？
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起身，就要踹开门找人理论。
不料刚刚起身便被人抓住。
“苏蓉蓉”怒道：“池瑾瑶！少管闲事，你的死期还在后面！”
“好吵。”
“什……么？”
池瑾瑶拧眉劈向她的后颈
“苏蓉蓉”又一次毫无防备地晕倒了。
裴千懿推开门，看向池瑾瑶怀中的人，意味深长挑眉：“想好了？”
池瑾瑶点点头：“她能晕几日？”
“至多三日。”
“够了。”
南风府邸，暗室中。
奄奄一息的女人被绑在木柱上，掺杂着几根白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头上，沾染上成片的血迹。
南风墨懒懒从一旁的铁炉中钳了一块烙铁，烙铁上的火星子还在噼啪作响，看着便让人肉疼。
面具褪去，他那张脸上布满半片狰狞的伤疤，在暗室的漆暗中显得阴鸷可怖。
南风墨半面能动的脸似笑非笑抽搐着，用那烙铁狠狠烫向几乎没有生息的女人。
幽静的暗室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只短短一瞬便又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暗卫瑟瑟发抖。
南风墨却无聊了一般扔了烙铁，兀自道：“你说，你那好女儿都不要你了，为何执意不说呢？”
“你若是说了，我便放了你，你若是不说——我南风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便杀尽你们所有人，为我陪葬！”
说罢，一阵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暗室，南风墨阴冷道：“继续，严刑拷打，直到她招了为止。”
暗卫才垂头道：“是，主子。”
南风墨站在暗室门口，漫不经心用手帕缓缓擦着手。
暗室中此起彼伏的惨叫，一开始还有些力气，后面渐渐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苏蓉蓉。”南风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着瞧。”
良久。
屋内的惨叫声停了。
暗卫步履沉重地走向南风墨，禀告：“主子，人……好像不行了……”
“死了？”
“快要死了。”暗卫的头几乎要埋进地底。
紧接着，啪的一声。
南风墨一拳打偏了暗卫的头，烦躁地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了？”
他长长出了口气：“不是说了要留活口！”
暗卫几乎不敢吭声，跪下道：“主子，都是奴的错。”
话音刚落，血色翻涌。
“既然错了，便去阴曹地府赎罪吧。”
利刃割开了他的喉咙，刚才还在呼吸的人顷刻脱力倒地，死死攥住脖颈，却怎么也挽不回流逝的生命。
南风墨提着染血的剑缓缓走近奄奄一息的女人。
刀光闪过她脏污的脸。
那受刑之人赫然是齐妃。
“既然不说，就去死吧！”南风墨说着，便要提剑去砍。
不料下一秒，空中飘起一阵粉尘。
南风墨怒吼着捂住眼，半跪下去。
“谁！是谁！”
待再睁眼时，哪里还有齐妃踪影？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
榻上安静躺着的人滚了滚眼珠，缓缓睁开了眼。
“墨哥哥？”
不待她睁眼，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额头。
“嗯——没发烧，那便是做梦了。”
“苏蓉蓉”脑袋混沌一瞬，立刻便弹了起来，缩向角落警惕地看着池瑾瑶道：“你要干什么？”
池瑾瑶无奈道：“公主不必害怕，臣本无意扰您清梦，只是……陛下召见，您今日需得回宫一趟。”
不时，“苏蓉蓉”由侍女服侍，换好了衣裳。
回宫的马车上，不知是今日阴天还是怎得，气氛一直凝重。
“苏蓉蓉”也罕见地没有发癫耍脾气。
到了宫门口，“苏蓉蓉”习惯性伸手出去，却落了个空，还好檀儿有眼力见的托住了她的手。
“苏蓉蓉”若有所思看向池瑾瑶沉默的背影。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瑾瑶闻言一顿，目光变得有些温和：“是个……和公主完全不同的人。”
“哦？”“苏蓉蓉”哼笑出声，“那实在可惜，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罢，抬手道：“檀儿。”
“若是公主心心念念的人要杀你，你待如何？”
檀儿已扶上“苏蓉蓉”的手，闻言步子一顿。
良久，她哼笑一声：“本宫金尊玉贵，何人敢杀本宫？倒是池医师，先忧心自己吧。”
说罢，她便抬步袅袅走了。
池瑾瑶站在原地半晌，才跟了上去。
“苏蓉蓉”到了宫中，由宫人引着前往太和殿才琢磨出些许不对来。
“父皇要我去何处？”
领路的太监垂头道：“公主去了，自然便知道了。”
“苏蓉蓉”刚欲发作，侧头看见后方跟上来的人，撇了撇嘴没说话。
待到太和殿。
群臣噤声，大殿正前方跪了两个人，其一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其二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南风墨。
“苏蓉蓉”眼底划过难以掩饰的喜悦，上前款款行了一礼，娇声道：“父皇。”
皇帝沉声：“仁乐来了啊。”
不似往日宠爱温和。
不过“苏蓉蓉”只一瞬觉得不对，很快便自洽了。
或许因为今日是在太和殿？
她勾了勾唇：“父皇匆匆召见儿臣，可是有何事？”
皇帝却没应声，反而是抬手。
龙椅旁侍候的宫人垂首，恭谨地端着一盘陈旧的书信。
纸页泛黄，瞧着有些年份。
此时，皇帝才道：“仁乐……”
他斟酌片刻，沉声道：“你先看看这些书信。”
终究还是没忍下心来。
“苏蓉蓉”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不明所以地拆了一封宫人呈上来的信笺。
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伴随着信笺上有些许陌生的四和香。
【顾郎，今日风浅，日光悠悠，不敢逾矩，但问君可安康？】
【此间天气正好，吾亦安好，唯念卿卿。】
竟是一对有情男女之间的酸话。
“苏蓉蓉”略有点嫌弃地将信放回，道：“回父皇，儿臣见得这信中酸话只觉肉麻，不知父皇为何要与儿臣看？”
皇帝头痛地按了按眉心：“这上面字迹，仁乐不认得？”
“不认得。”“苏蓉蓉”坚定地摇头。
“公主怎会不认得？”沉默的南风墨说话了，“这上面乃是齐妃闺阁时与彼时还是书生的司天监司正顾大人之间的往来书信啊！”
“苏蓉蓉”闻言一愣，似乎是要从遥远的记忆中检索出齐妃，司天监等一众信息，可是脑袋却像是被人搅乱了，思衬不出，只能僵笑一下：“南风公子这是何意？”
她目光求助般落在南风墨身上，却被人阴狠地目光吓退。
今日所有人的态度都与往日不同。
严肃的父皇，噤声的群臣，还有视她如仇敌的心上人。
“苏蓉蓉”腿一软，瘫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认得齐妃啊，父皇，儿臣是您与母后的孩子，齐妃之事，与儿臣何干啊？”
说罢，“苏蓉蓉”不顾礼仪，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跑到上首皇帝的身边。
父皇那么疼她，她是永昌国的祥瑞，最尊贵的公主，父皇会相信她的，一定会的。
她踉跄的步伐却被近侍拦住，近侍冷着脸道：“公主。”
“苏蓉蓉”狰狞着看过去，眼眶通红，大吼着：“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够了！”皇帝吼道。
“苏蓉蓉”回了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昔日最疼爱她的男人，声音都弱了下来。
一夕之间，从高傲骄纵的公主沦为了一个平凡的少女，她喏声：“父皇？”
“顾正方，你来说。”皇帝看向那沧桑的中年人。
顾正方张了张嘴，偏头看向那眼眶泛红的少女。
那是……他和淑柔的女儿吗？
想到暗室中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熟悉的面庞苍老了许多，声音也不似曾经娇柔，嗓音嘶哑地叫他：“顾大人，你走吧。”
顾正方闭了闭眼，哑声道：“陛下，当初，是臣色迷心窍，强了还是闺阁女儿的齐妃娘娘，后来……臣暗查出公主乃是臣的骨肉，便撒下了弥天大谎，谎称其乃是国之祥瑞，妄图借此换取富贵荣华，一切——”
“你说谎！”“苏蓉蓉”嘶吼着，“本宫要杀了你！”
却被宫人死死钳制住。
“一切皆是臣的错，请陛下不要殃及齐妃娘娘和……罪女。”
说着，老臣眼角淌过一丝浑浊的泪，重重叩首。
“父皇！”“苏蓉蓉”的双眼干涩，几乎淌不出泪来，“父皇，儿臣就是您的亲生女儿啊！父皇，定是这老不死的受人指使才污蔑儿臣。”
说罢，她目呲欲裂，直直指向顾正方苍老单薄的脊背：“是你！是你！你受了谁的指使！谁准你污蔑皇室！说，是谁！”
最后二字几乎嘶吼而出。
“够了！仁乐！”皇帝喊道，“休得殿前无理。”
他似乎气的不轻，颤抖着手指向“苏蓉蓉”，半晌吭不出声：“你——你——你当真是被惯坏了，毫无规矩，成何体统！”
说罢，咳出了一口血来。
血迹染红了龙袍，伴随着臣子和内侍们的呼喊，“苏蓉蓉”一阵耳鸣，愣愣道：“父皇……”
她扭头，看见南风墨那半边遍布狰狞烫伤的脸，踉跄着上前：“墨哥哥、墨哥哥……”
南风墨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为什么？”“苏蓉蓉”泪如雨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南风墨抓住了她的手。
“苏蓉蓉”的哭声停了下来。
世界静止了，南风墨眸中带笑，让“苏蓉蓉”恍惚间回到了初见时的心动。
翩翩公子一身青衣，眉目如画：“姑娘，你没事吧？”
一向娇蛮的公主罕见哑声，羞红了耳朵：“敢问……公子姓名？”
忽然，梦碎裂了。
昔日的心动化为刺向她的利刃。
南风墨露出一抹阴笑：“因为……你该死啊。”
因为你该死，因为你该死……
耳鸣又开始了，“苏蓉蓉”不可置信地看向昔日深情款款的男人，骄傲碎了满地。
“你说……什么？”
下一瞬，混乱的大殿天旋地转，“苏蓉蓉”终于脱力，晕了过去。
及时冲入大殿的池瑾瑶眼疾手快将人接住，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疯笑的南风墨。
下一瞬，血线穿喉。
池瑾瑶手起刀落，割了那人的咽喉。
半生为权力痴狂的人挣扎着倒地，眼里半惧半笑。
池瑾瑶白皙的面庞染上血红，冰冷地看着他：“你早该死了。”
说罢，便抱着昏迷的人飞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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