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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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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翠花贼喊捉贼,指着张老太谩骂不休。
“我就说你这死老太婆手脚不干净,连我孙女的彩礼都敢偷!今天你要是不还回来,我就跟你拼了!”
张老太:“……”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抽了抽嘴角说:“我屁股一直没离开座位,旁边那么多人可以替我作证,我偷你个锤子偷。”
马翠花一噎:“反正不是你就是其他人。你们今天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还肉赔钱。”
众人一听不干了。
怎么随礼金来吃席,竟然还被人当贼了?
张老太眯眼:“陆家人走后,我们全都在院里吃席没离开。进里屋的,好像只有你们温家自己人吧。”
“对!”众人纷纷点头,“我们压根没进里屋。”
“我想起来了!刚刚马翠花跟温燕鬼鬼祟祟的往温乔屋那边去了。”
“搞半天原来贼喊捉贼啊……”
“胡咧咧什么呢?”马翠花慌了,“我怎么可能偷我孙女的东西?”
她虽然嗓门大,实际慌的一批。
动静都这么大了,老头子怎么还没出现?
殊不知,此时温有根正在昏迷。
温乔将一个孝顺又无助的小白花演绎到极致,泫然欲泣道:“不会的,我奶绝对不可能偷我的东西。”
马翠花松了口气,心想这死丫头竟然还知道帮她说话。
然而温乔的下一句话,瞬间让她脚毛都炸开了。
“不然我们还是报公安吧。”
“不能报公安!!!”
马翠花跟温燕同时尖叫出声。
张老太看她俩这样,心下有了计较。
她招呼自家大儿媳妇说:“玉珍,咱绝对不能让人冤枉。你赶紧去派出所告诉公安,说这有人无耻偷肉。”
“我看你敢!”
马翠花堵在门口,不让人走,就差把“我偷的”这仨字写在脸上了。
何红英叹了口气,出来主持大局。
“乔乔,你一共丢了哪些东西?”
温乔老神在在的回答:“两只鸡,三只兔子,一筐鱼,还有那天奶给的二百四十块钱现金。”
“放你娘的屁!哪来的二百四十块钱,明明只有几只畜牲和一筐鱼而已。”马翠花下意识脱口而出。
“吼吼!”
张老太可算逮住她的小辫子了:“不是你偷的,你怎么知道有哪些东西?还敢说你不是贼喊捉贼!”
马翠花:“……”
说漏嘴了。
她索性闭着眼一口咬死:“反正我就是知道没有钱。”
何红英懒得跟她瞎折腾:“看来我这大队长媳妇的面子还是不够大。玉珍,你去叫大队长过来。”
只要不是让公安过来就好。
马翠花松了口气,放人过去。
大队长很快杀到。
在来的路上,他听玉珍将事情简单讲述了一番后,心下就已经有了盘算:“这件事有两个解决方法——”
“第一,乔丫头丢的东西,她这个苦主去派出所报公安。”
“我选二。”马翠花抢答。
大队长冷笑:“第二就是我这个大队长替她报公安。”
“那不还是要报公安吗!”
大队长为了先进集体,不可能让事情闹的这么大。
但为了震慑住马翠花,他故意虎着脸吓唬她:“我这个大队长管不了你们,自然要找能管你们的。”
马翠花急了:“咱们大队的事,没必要牵扯公安。”
“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鸡跟兔子一看就是山上打的,那后山的东西可都是集体财产。”
“我都没告姓陆的撬社会主义墙角,你们凭什么报公安?”
在当下社会环境里,山上的东西的确都属于公家。
如果打猎打到野猪这种大件,肯定要上交集体,但如果是鸡跟兔子这种小东西,基本上大家都私了。
一直默认的规则,现在被马翠花扣了个撬社会主义墙角的大帽子。
大队长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怒道:“马翠花,有根叔和你家大凡、三有都上山打过猎。真清算下来,谁也讨不着好!包括你们温家!”
不仅如此,整个大队的人还都会因此记恨上温家。
届时温家可真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马翠花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但低头是不可能的:“反正不能报公安,你帮我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大队长也很绝望。
“没有办法就想!”
马翠花破口大骂道:“当年要不是我们家给你一个窝窝头,你怎么可能活下来,当上大队长?现在这么点小忙都帮不了,救你还不如救条狗!”
何红英听不下去了:“这些年我们替你温家擦的屁股还不够多吗?更何况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给的那个窝窝头,根本就是馊的。”
温乔挑眉。
怪不得那天大队长儿子的结婚酒席被搅黄了,大队长没怪温家。
原来中间还有这层关系。
周文生不知道从哪知道这回事,因此盯上原主,想利用温家跟大队长的关系,拿到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从而引发原主的悲剧。
而这一切的起源,竟是因为一个馊掉的窝窝头?
马翠花可不管:“馊的粮食就不是粮食了?”
何红英语塞。
“你看,馊的粮食也是粮食。”马翠花义正辞严道,“既然当年我们温家救了你男人的命,你男人就得替我们温家当牛做马,偿还救命之恩!”
大队长这些年被挟恩相报,是真累了。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这不仅是鸡跟兔子的问题,还有二百四十块钱。我真没办法帮你做主,你要不还回来,我只能报公安了。”
马翠花见他真的不肯帮自己,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报公安就报公安,反正东西又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何红英看她不似说谎,疑惑道,“那是谁偷的?”
马翠花毫无负担地指着一个人。
“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燕身上。
周文生以为搞破鞋被抓那天,已经是他人生最丢人的时刻了。没想到没有最丢人的,只有更丢人的。
他不可置信的问:“是你偷的?”
温燕头皮发麻:“怎么可能?不是我,我没偷。”
周文生不相信:“如果你没偷,为什么她不指别人就指你?”
“我……”温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老太拎着她藏起来的鸡跟兔子,嚷道:“东西都在你屋找到了,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真不是我!”温燕见东西都被找出来了,只能坦白一切,“是我奶偷的,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呢?”
马翠花也是甩锅的一把好手:“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队长,你不是要报公安吗?还不赶快让公安把这个死丫头抓起来。”
温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自嘲一笑:“我说你怎么舍得把东西给我,原来是打算嫁祸……”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马翠花赶紧催道:“大队长,人赃并获,你还不赶紧把人送走?”
“不是我!”温燕尖声嚷嚷道,“我亲眼看到我奶进温乔屋里偷东西,这些是她给我的封口费,大头都在她那,不信你们自己去厨房找。”
马翠花:“!!!”
马翠花想否认,然而在场众人才刚被冤枉偷东西,现在情绪高涨,自发从厨房地窖里将东西找了出来。
“东西在这!果然是贼喊捉贼!”
人证物证聚在,马翠花还在无耻狡辩。
“温燕那丫头说都是孝敬我的,我不知道是偷的,不然肯定不收!”
温燕快气疯了:“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动了贪念,自己翻窗跑到温乔屋里头,偷了她的东西……”
两人开始狗咬狗。
温乔不知道从哪掏出把瓜子,咔嚓咔嚓边嗑边笑。
张老太从她手心捞了点,跟着一起嗑瓜子看戏。
何红英无奈:“你们还有心情嗑瓜子?”
温乔把手里的瓜子往她面前一递:“婶子,来点?”
何红英:“……”
她沉默片刻,接过瓜子一起磕:“你钱丢了都不着急?”
那可是整整二百四十块,搁她身上,她非得气到嘴里长疮不可。
温乔怎么可能告诉她,钱全被她放空间里了,根本就没被偷。
“队长叔在这,我才不怕。”
何红英笑了:“我总算知道我家那口子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吃瓜三人组氛围友好。
然而马翠花跟温燕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俩正撕逼撕的面红耳赤。
温燕非说自己亲眼看到马翠花偷东西,但马翠花一口咬定,东西就是温燕偷的,她只是被迫分赃而已。
她俩嗓门一个高过一个,温三有跟杨金凤在旁边和稀泥,温大凡很刘春霞夫妻俩又是哑巴不会说话。
只剩下周文生这个不顶用的软蛋。
大队长跟夹心饼干似的,被夹在中间,耳膜被吵得生疼。
不应该啊。
以往这个时候,温有根都会出来当好人。
怎么今天还没露面?
殊不知温有根此时还在昏迷中。
半晌,大队长终于受不了了。
他大声喝道:“够了!既然你们都不承认,那我们还是报公安吧。”
“不行!”温家人异口同声。
周文生虽然非常不想管温燕,但两人到底已经结婚了。
他铁青着脸站出来说:“我跟温燕合起来身上都没有二百四十块,既然马翠花非说钱是温燕拿的,那你们就搜吧,搜出来在谁那,算谁的。”
马翠花彻底慌了:“那些牲口的确是我拿的……可我真没拿钱!”
温乔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拍拍身上的瓜子壳,站起来说:“奶,我的钱就放在屋里,不是你拿的,那还能是谁拿的?”
“不是我拿的,肯定是温燕那死丫头拿的呗!”
马翠花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完全没考虑到,这是温乔的局。
屋里头压根没钱。
“我进去的时候钱已经没了,肯定就是温燕这死丫头,先进去把你的钱偷了,藏起来了。”
温燕否认:“我说了我没偷,不信你们就去搜。”
眼看两方又要撕逼,温乔柔柔道:“不然还是报公安吧。”
“不能报!”
温燕哀求道:“奶,周大哥家里的钱还没汇过来,我们真的暂时掏不出这么多钱,你就把钱还给温乔吧。”
不是,这钱她真的没拿啊!!!
马翠花总算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但温燕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如果不想被公安抓进派出所,只能自己贴二百四十块钱。
前两天才损失二百五,现在又要没二百四。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马翠花苦大仇深的回屋拿钱,结果发现温有根正在炕上呼呼大睡。
她在外面跟人吵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温有根竟然在这睡觉?
马翠花气呼呼的使劲推他:“老头子,醒醒,快醒醒。”
仍在昏迷中的温有根终于辗转醒来。
马翠花将事情原委告知对方。
然后哭丧着脸问:“老头子,这可怎么办?你给出出主意啊。”
温有根气的手都在抖:“还能出什么主意?赶紧拿钱吧。”
马翠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蹲下,从衣柜旁边的墙上抠下两块砖,从里面拿出个饼干盒子。
下一秒,杀猪般的嚎叫充斥整个云霄。
所有人一股脑涌进来。
只见马翠花抱着空空如也的铁皮饼干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钱!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我的钱全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