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精神病后，我开了疗养院》衣黎

3、S级病人 系统发布首

　　有了水和电，这栋破败的小楼总算有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我用厨房里一个落满灰尘但还算完好的旧锅烧了壶热水，泡了一碗对我而言堪称山珍海味的红烧牛肉面。
　　当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香味弥漫开来时，我的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抗议声。
　　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一整碗面连汤带水地喝了下去。
　　滚烫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大半的寒冷与虚弱。
　　这是三年来，我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我才有精力去思考刚才发生的、堪称离奇的一切。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
　　【院长，我在。】
　　那个机械的声音立刻回应。
　　“我的第一个病人，在哪？”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是任务，总得有个目标。
　　【病人信息正在传送中，请稍候。】
　　下一秒，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显示出一份简洁的电子档案。
　　【病人编号：S-001】
　　【姓名：薄砚清】
　　【年龄：不详】
　　【凡俗诊断：重度情感缺失症，植物人状态】
　　【系统诊断：神格破碎，本源枯竭，存在即将湮灭】
　　【危险等级：S（极度危险/极具价值）】
　　【备注：该病人由其家族支付高额费用进行“托管”，对方要求只有一个——让他活着。】
　　【病人预计送达时间：15分钟后。】
　　我看着那份档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S级病人……
　　神格破碎……
　　我能看见灵体，能分辨出它们是山精还是河怪，也能感知到它们是喜是悲。
　　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真正的、濒临死亡的“神”。
　　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为什么是我？”我问系统。
　　【因为您是万千世界中，唯一符合“灵言者”血脉异变条件的宿主。您天生就能看穿万物的本源，并能与它们进行最深层次的沟通。这是治疗一切灵体病症的基础。】
　　灵言者……
　　我母亲也曾说过这个词。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指着院子里一棵不开花的树对我说：“檀檀，它不是不想开花，它只是生病了，它在哭呢。你听，你仔细听。”
　　那时候，我真的好像听到了微弱的、悲伤的抽泣声。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再娶，这件事便被我尘封在了记忆的角落。
　　直到我被送进精神病院，这项“天赋”才以一种更加爆裂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原来，我不是疯了。
　　我只是……血脉发生了异变。
　　在我思索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小楼门口。
　　我走到窗边，撩开积满灰尘的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一辆黑色的、印着某私立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停在院外，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正朝屋子走来。
　　我打开了门。
　　为首的医生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栋鬼屋里真的有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当看到我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病号服时，那丝惊讶变成了了然和一丝轻蔑。
　　“你就是明檀？”他公事公办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
　　“这是薄先生，按照协议，从今天起交由你‘看护’。这是他未来一年的费用，还有这份托管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份文件。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的厚度相当可观。
　　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协议，上面的条款很简单，就是要我保证这个叫薄砚清的人活着，至于用什么方法，他们一概不管。每个月，他们会派人来确认一次他的生命体征。
　　这听起来不像托管，更像是……遗弃。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收回文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指挥着另一个护工将担架抬了进来。
　　“人交给你了，我们走了。”
　　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一个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的“S级病人”。
　　我走上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第一次仔细打量我的病人。
　　担架上的青年有一张俊美到近乎非人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瓷，没有一丝血色。
　　银灰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只是那唇色和他的脸色一样，是毫无生气的淡白。
　　他就像一尊沉睡在博物馆里的、由技艺最高超的艺术家雕琢而成的神像。
　　完美，却冰冷，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薄砚清。
　　我伸出手，没有去碰他，而是悬停在他额前一寸的地方。
　　在我的“灵言”之视下，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躯壳。
　　我能“看”到，他身体的内核，是一团曾经无比璀璨、如今却黯淡到极致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无数细碎的、带着神性光辉的碎片正从裂缝中不断逸散、消失。
　　他的生命，就像一个被打破的沙漏，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系统诊断得没错，他正在陨落。
　　我费力地将他从担架上挪到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沙发上，让他能躺得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我累出了一身虚汗。
　　这具身体，在精神病院里被药物和缺乏锻炼摧残了三年，早已虚弱不堪。
　　【新手任务一：接待第一位病人，已完成。】
　　【任务奖励：低级治疗方案《神格碎片安抚术》x1，安神木x1。】
　　【任务二：完成疗养院基础环境修缮，已完成。】
　　【任务奖励：疗养院一级安防阵法（体验版，有效期72小时），院长专属卧室解锁并清理完毕。】
　　随着系统提示音，我看到二楼的一扇房门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门上的灰尘和蛛网瞬间消失不见，变得干净如新。
　　我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整洁的卧室。
　　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虽然简陋，但和楼下的破败相比，已是天堂。
　　看来，只要完成任务，这个“疗养院”就能一点点变好。
　　我重新回到楼下，看着沙发上沉睡的薄砚清。
　　“治疗方案？”我问系统。
　　【《神格碎片安抚术》：一种基础的灵力疏导手法，可暂时减缓病人神格碎片的逸散速度，稳定其生命本源。是否立刻学习？】
　　“学习。”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
　　那套复杂而精妙的灵力疏导手法，瞬间被我掌握，仿佛我曾练习过千百遍。
　　原来，我的“灵言”天赋，不仅能“看”，还能调动体内微弱的、与生俱来的灵力，去干涉其他的灵体。
　　这，或许就是我真正的“病因”。
　　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