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风眠番外》于南风

2、机场大厅的晨光与暮色 德洛林携邓

　　"叶瑟□□亚先生，登机口即将关闭，请速速完成检票。"电子播报声在穹顶下回荡，金属登机牌在少女指尖泛着冷光。她瞥见玻璃幕墙外铅灰色的云层正吞噬最后一缕暮色，腕表指针即将划过20:47的临界点。
　　"若非你执意要调配三重渐变眼影，此刻我们已在万米云端。"扶叶瑟□□亚.德洛林着黑檀木手杖，羊绒大衣下摆掠过大理石地面，"四十载春秋并未削减你对美的执念，倒是添了这副折磨老友的狠心。"
　　"您这四旬文豪倒学会倚老卖老，"少女将化妆镜收进鳄鱼纹手包，琥珀色瞳孔在暮色中流转，"按周岁计算，您连我祖父都称不上。"她故意加重"祖父"二字的尾音，指尖却已利落地刷过登机牌。
　　"诸位旅客，CA983次航班即将起飞。"广播声惊起候机厅最后一片喧嚣。德洛林望着少女被安全通道吞没的背影，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老友将泛黄的监护协议推过檀木桌面时，威士忌在水晶杯中漾开的涟漪。
　　舷窗外，虹桥机场的探照灯如星子坠入人间。德洛林解开定制西装的第三颗铜扣，闻到邻座飘来的橙花香水与焦虑气息。"方才堪堪挤进登机口的惊魂未定，是否要饮些马天尼平复心绪？"他取出鎏金怀表，表盖内侧嵌着的泛黄合影突然硌痛指腹。
　　"您只顾着数签证页褶皱，倒把五日周折当笑话。"少女将护照推回，烫金的申根签证页在舱灯下泛着冷芒，"况且监护人该是引路者，而非..."
　　"而非什么？"他忽然转身，灰蓝眼眸在阅读灯下泛起涟漪，"被你驯服的野马？"尾音消融在乘务员推过的香槟车铃声里。少女攥紧羽绒服衣角，却见他已闭目戴上玳瑁眼罩，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这等监护人..."她望着舷窗外渐次亮起的航行灯，将未竟的质问咽成一声轻叹。机舱广播开始播放安全须知，德洛林的呢喃混着引擎轰鸣传来："明晨北京的初雪，可会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当起落架脱离地面的刹那，少女突然发现他西装内袋露出的笔记本——烫金封皮上，铅笔草稿里蜷缩着个少女侧影，眉眼依稀是自己昨夜对镜描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