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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笼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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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九王府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
叶白站在书房外的廊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的金针。昨夜一场急雨,洗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倒映出他微微发颤的影子。他盯着那模糊的轮廓,恍惚间竟看见一对兔耳在晃动——障眼法又松动了。
“再这样下去……”他咬住下唇,仙力被封后,维持人形已越来越吃力。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沉香气飘出来,混着墨与纸的清苦。叶白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那道雕着狐纹的门槛。
林墨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玄色衣袍被晨光镀了层淡金,九尾狐的暗纹在袖口若隐若现。他手里握着一卷竹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像是早已知晓叶白的到来。
“关门。”
叶白轻轻合上门,木质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扫向书案——那里摆着一方砚台,朱砂墨已经研好,艳红如血。
“过来。”林墨终于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近乎透明。
叶白走近,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雄黄味。他浑身一僵,兔族对雄黄天生敏感,哪怕只是一点气息,也足以让他血液凝滞。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唇角微勾:“怕了?”
叶白没吭声,只是攥紧了袖口。
林墨不再多言,伸手蘸了朱砂,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王爷?!”叶白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
林墨垂眸,指尖沾着朱砂,在他腕间缓缓画下一道符。鲜红的颜料触到皮肤的瞬间,叶白只觉得一股灼痛直窜心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凡人说谎会掌心发热。”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仙界的规矩是——灼魂。”
叶白呼吸急促,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那符文像活物一般,正一点点渗入他的血脉。
林墨松开手,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方玉盒。盒盖掀开的刹那,清甜的月桂香弥漫开来,叶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盒中躺着三枚莹润的丹药,正是广寒宫的玉露丸。
“选一个。”林墨将盒子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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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叶白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这三枚丹药看似相同,但他知道,林墨绝不会给他无害的东西。左侧那枚泛着青芒,是专克兔族的雄黄丹;中间那枚萦绕黑气,像极了噬魂散;唯有右侧……
他犹豫着,忽然听见林墨低笑一声。
“看来认识。”下巴被掐住,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那更该尝尝。”
药丸被抵入唇间,叶白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林墨捂住嘴。丹药化开的瞬间,甜腻的玉露香充斥口腔,他绝望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
反倒是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带着被封印的仙力都松动了几分。叶白惊愕地睁开眼,正对上林墨玩味的目光。
“广寒宫的玉露丸。”林墨的手指抚上他的耳际,那里正不受控制地冒出毛茸茸的兔耳,“三百年了,偷喝琼浆的小兔子还是学不会撒谎。”
窗外忽地炸开一道惊雷,雨又下了起来。
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玄狐的九尾虚影缠着雪兔,像一场亘古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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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雨下了整日,到傍晚才渐渐停歇。
叶白蜷缩在书房角落的蒲团上,兔耳软软地垂着。林墨没再为难他,只是丢给他一册账簿,让他誊抄。
墨香混着雨后的潮湿,叶白的思绪渐渐飘远。
三百年前的蟠桃宴,他确实偷喝过一壶琼浆。那时他还是广寒宫的小药童,跟着师父去赴宴,趁众人不备,溜进了后殿。
酒壶是青玉雕的,壶身上缠着九尾狐纹。他当时只觉得好看,却没想过,那酒或许是有主的……
“啪!”
竹简敲在案上的声响拉回他的思绪。林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出神的模样。
“抄完了?”
叶白低头,发现自己竟在纸上无意识地画了只狐狸。他慌忙合上账簿,耳尖发烫。
林墨似乎没在意,只是淡淡道:“今晚你守夜。”
叶白一怔:“……守夜?”
林墨已经转身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别让我说第二遍。”